第10章 相看
翌日。
季羨感覺渾身舒爽。
剛踏進萬壽堂的院子,便聽見屋中傳來老夫人的笑聲。
“是三小姐來陪著老夫人用早膳。”
玲瓏在一旁跟季羨解釋。
既然老夫人已經起身,季羨自然先去給老夫人請安。
走進屋中一陣熱氣撲麵而來,屋中依舊燒著的龍。
外麵春寒料峭,屋中溫暖如春。
老夫人坐在銅鏡前。
賀知秋坐在一旁的繡敦上捧著花茶小口小口的喝。
“大病初愈,怎麽不多休息兩日?”
老夫人關心地看著季羨。
季羨行了禮道:“勞煩老夫人憂心,我已無大礙。”
習慣性地走到銅鏡前,幫老夫人挑選發飾。
季羨剛拿起一根嵌綠鬆石花形釵,準備往老夫人發髻上插。
賀知秋上前道:“這釵這般素氣,不襯祖母。凡事講個出身門第,祖母出自上京名門,自還是這累絲嵌寶石金鳳簪更配祖母。”
“祖母您覺得呢。”
賀知秋獻寶似的拿給老夫人看。
“今日看這嵌寶的簪子倒是也合幾分眼緣,便帶它吧。”
賀知秋將簪子插進老夫人的發髻中。
挑釁般地看了季羨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光芒道:“祖母,今日晨起太早,還沒來得及用繕,我餓了!”
“玲瓏先去取些糕點來,給三小姐墊墊肚子,讓小廚房備膳。”
老夫人連忙吩咐。
“表姐不是每日幫祖母做藥膳嗎?正好我今日想吃,蓮子百合八寶粥,能幫我做一碗嗎?”
賀知秋直直地看向季羨。
季羨臉上揚起一個笑容道:“自然。”
小廚房中。
綠茵蹙著眉頭道:“小姐,三小姐這分明是故意針對,這個時節哪裏有蓮子!”
“誰說沒有蓮子?”
春桃的聲音傳來,便見她捧著蓮蓬進來。
“三小姐心細,早早將蓮子準備好了,供表小姐使用。”
春桃將蓮蓬丟在一旁,態度傲慢囂張。
“你!”
綠茵氣惱。
春桃傲慢地道:“時間不早了,表小姐還是趕快做吧!”
“綠茵,取蓮子。”
季羨開口吩咐。
綠茵彎腰撿蓮蓬的時候,春桃抬腳踩在綠茵的手背上。
綠茵吃痛,驚呼一聲。
春桃仿若不知,腳下更加用力。
“啊!”綠茵痛呼一聲。
“春桃!”
季羨臉色微沉,厲聲低喊。
“哎呀,綠茵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將手放在我腳下做什麽?”
春桃裝腔作勢,演技浮誇。
“三小姐說了,表小姐做藥膳親力親為慣了,這蓮子還是表小姐自己剝得好。”
擺明了是故意針對季羨。
季羨手下用力一捏,蓮蓬在她手中裂成兩半,露出飽滿的蓮子。
春桃見她當真要自己剝,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去取東西來。”
季羨低聲同綠茵說了一句。
綠茵快速離開,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個錦盒。
隻見季羨將錦盒打開,裏麵是一套銀針。
銀光微閃,便見季羨拿著針尖正抵在蓮子胚芽。
“你幹什麽?”
春桃臉色微變。
“藥膳講究陰陽調和,蓮子胚芽性寒,需得用銀針挑去。”
季羨慢條斯理的轉動銀針。
“你可要仔細瞧瞧?這銀針還是老夫人賞的。”
綠茵對著春桃說話。
話音未落,賀知秋提著裙角進來,正撞見季羨將銀針浸入茶盞。
清水瞬間泛起煙霧。
“這蓮子有毒!”綠茵驚得捂住嘴。
賀知秋見此,暗暗咬牙,快速上前兩步。
甩了春桃一個巴掌。
“你這不中用的奴婢!連個蓮蓬都拿不對!瓷罐中的蓮蓬是用來做藥膳的,水缸中的蓮蓬是觀賞的!蠢材!”
季羨安靜地站在那裏看賀知秋發落。
春桃軲轆一下跪在地上,連連求饒道:“奴婢錯了!請三小姐原諒!”
“還不去取瓷罐中的蓮蓬來!”
賀知秋冷聲吩咐。
春桃逃也似的出門。
賀知秋轉而看向季羨道:“春桃拿錯了。還給我。”
“浸藥的蓮蓬豈不是枯萎得更快,如何能觀賞?”
賀知秋冷哼一聲說:“要你管!”
“左右這百合蓮子粥是給我做的,就算是你到祖母麵前告狀,我也不會承認!若你聰明點就閉嘴!”
賀知秋看事情遮掩不過去,直接開口威脅。
這蓮蓬在藥中浸過,屆時季羨用蓮子做了藥膳。
賀知秋再以吃了藥膳肚子疼為由頭,將汙名扣在季羨頭上,正好讓她在祖母麵前失寵。
她在添油加醋說幾句,讓季羨禁足兩日。
護國寺她必然去不成!
她早早就準備好了解藥。
都準備以身入局,沒想到被識破了!
護國寺在城外二十裏處。
鍾聲穿透薄霧,驚起了林間幾隻鳥。
主持濟善大師頗得聖上信賴。
京城世家大族中的人多來此上香祈福。
香火格外旺盛。
馬車緩緩停下,季羨下了馬車。
剛站穩,馬車簾子又掀起。
賀知秋從馬車中鑽了出來。
"表小姐,這邊請。"
張婆子迎著季羨往賀夫人處帶。
賀夫人回頭,目光在季羨淡粉色的衣裙上停留片刻。
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羨兒今日氣色不錯。"
季羨福身行禮。
“母親。”
賀知秋上前行禮。
“怎麽不見,大姐姐?”
賀知秋四周看了一番不見賀元清的影子。
“大小姐今日晨起感覺身體不適,正臥床休養。”
張婆子開口道。
賀知秋心中暗喜,若是自己沒來,真便宜了季羨!
護國寺的山階蜿蜒而上,季羨跟在賀夫人身後拾階而上。
楚家的馬車早已侯在山門外。
車簾半卷,露出楚夫人精明的側臉。
看到賀夫人一行,楚夫人下車。
“賀夫人安好!”
伯爵夫人笑著迎上來,目光卻在季羨與賀知秋的身上打轉。
張婆子刻意隔開了她與賀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