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兩條人命
庫房西南角那處堆著的。
正是王氏這些年克扣公中銀兩的暗賬。
春喬突然撲通跪下:"小姐,這火是孫有誌放的!他說小姐十分在意老爺的周祭,定然不會親自前往查看,孫有誌想要毀滅證據,因為他與王氏是一夥的!"
孫有誌暴怒。
抬腳就要踹春喬,卻被季羨一聲冷笑釘在原地。
"綠茵。"
季羨喚道。
屏風後轉出個包著額頭的丫鬟。
孫有誌頓時麵如死灰,那日他分明看著綠茵倒在血泊中。
季羨展開手中舊紙,泛黃的藥方上的筆跡與孫有誌采購祭品列出的清單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這方子是孫有誌謄抄下來的。
"十年前我母親暴斃,這張方子,用藥的劑量足夠毒死一頭牛。"
季羨冷冷地看著孫有誌。
孫有誌在看見那方子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驚慌之色,被季羨捕了個正著。
“孫有誌,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孫有誌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若是你交代出,是誰在背後謀害我母親的性命,我可以饒你一命。”
孫有誌猶豫了片刻看向季羨問:“你所言當真?”
“當真。”
“是..王氏!王氏早就惦記著主母之位,是她下毒毒害了你母親。”
孫有誌將事情推到王氏身上。
“來人,按這個方子抓藥。”
季羨冷聲響起。
她見過王氏,可以確定王氏並不知道這方子的存在。
孫有誌聽見季羨的話,瞬間慌了神,他連忙道:“不要,大小姐,我說我說還不行!”
“這方子是...”
“啊!”
孫有誌的話還沒說完。
便聽見他痛呼一聲。
匕首從背心直插插入。
孫有誌臉上滿是震驚,人向前倒去。
因為這一變故,丫鬟們驚恐的尖叫聲響徹祠堂。
綠茵將季羨護在身後,看著那手持匕首之人。
“吳婆子,你幹什麽?”
綠茵看著吳婆子質問。
“孫有誌該死!”
吳婆子滿臉冷漠之色,與在摘星閣外見到的熱情的吳婆子恍如兩人。
“這方子你也知道?”
季羨冷冷的看著吳婆子問。
吳婆子突然大笑了起來,她點頭說:“我當然知道,那碗藥還是我端給你娘,親眼看著她喝下的!”
瞬間冷氣從季羨身上散發。
季羨撥開綠茵。
“小姐,她手中有匕首!”
綠茵滿臉緊張擔心。
“讓開。”
季羨的聲音冷的像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綠茵隻能讓開,季羨走到距離吳婆子五步外,直視吳婆子道:“你不是吳婆子。”
她的聲音篤定而非詢問。
吳婆子看著季羨點頭說:“你很聰明。”
便見,吳婆子伸手在脖頸處,她慢慢地將臉上的麵皮撕掉。
露出一張與滿臉皺紋的吳婆子不一樣的臉。
“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我娘?”
那假扮吳婆子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季羨道:“因為有人要她的命!”
“是誰?”
季羨追問。
“想要知道,下輩子吧!”
聲音落下,女人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脖頸上劃過。
瞬間,血流如注。
“小...小姐,怎麽辦?”
綠茵手足無措地看著地上倒著的兩個人。
季羨眉梢帶著絲絲冷意。
“將他們二人丟到亂葬崗,喂狗。”
這吳婆子是來殺人滅口,銷毀線索。
季羨看向母親的牌位,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拳,心中暗暗發誓,定要將背後真凶找出來,還她母親一個公道!
“季羨。”
外麵傳來一道老邁的聲音。
便見,一群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季羨認得來人,是季氏宗族的族長。
“二叔公。”
季羨喊人。
被稱為二叔公的老者冷哼一聲,甩袖走進祠堂,在上首落座。
祠堂中,吳婆子與孫有誌的屍體已經帶走。
血滴卻還在地上。
“這地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跟著二叔公一同前來的中年男人,指著地上發問。
“三牲祭品。”
季羨回答。
三牲祭品也沒有現場殺的。
中年男人還欲說話,二叔公眼神製止他。
“季羨,王氏的事情我也是剛聽說。”
季羨站在祠堂正中央,看著二叔公不語,等著他的下文。
“王氏欲要將那孽子記族譜,真是天大的笑話。”
二叔公拍了拍桌子,以表示自己的憤怒。
若是沒記錯,季峰在她父親的周祭後,便準備舉行過繼儀式。
若是這些宗族耆老不同意,王氏會操辦起來?
季羨是不信的。
看季羨沒有反應,二叔公直接說:“我從族中選了一個子侄,由他過繼到你父親名下,傳承香火。”
季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看著王氏倒台了,都想要來府上咬上一口。
“你若是沒有意見,今日便舉行過繼儀式。”
看著那被推進來的男孩,臉頰鼓起,眼底是明滅可見的不願意。
“軒兒,給你爹跪下祭拜。”
二叔公看向男人開口。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猶豫了幾息。
撲通一聲跪在了季羨父親的牌位前。
“家中出了這樣大的醜事,就不要過於追求意識,磕三個頭上了族譜,便算禮成。”
二叔公主導。
那叫季軒的男孩,作勢就要磕頭。
季羨淡淡地道:“二叔公似乎弄錯了,我父親這一脈尚有子嗣,何須過繼?”
“季暮早已經被族譜除名,算不得季家的人了。”
二叔公捋著胡須,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季羨往前走了兩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剛才那質問的中年男人嗬斥道:“有這麽多長輩站著,哪裏有你坐的份兒?”
季羨挑眉掃視祠堂中的眾人。
她諷刺地開口道:“若是我沒記錯,我父親這一脈早從族譜中分出,你們..”
季羨停頓了兩息又開口道:“又算我哪門子的長輩?”
“你!沒教養!”
中年男人嫌棄地看著季羨。
季羨臉上**開一個笑容,看向中年男人道:“當年從我父親手中搶走的舉人,如今坐得可還心安理得?”
驚慌之色在中年男人臉上一閃而過,他略帶結巴地說:“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季羨嘲諷一笑,從中年男人身上收回視線。
那男人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想要將自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