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刨墳!
我跟季序到墳場的時侯還沒過午時,陽氣正是一天之中最旺的時候。
時間,剛剛好。
“你師傅知道了又要罵你。”季序說。
“嘿嘿。”
我笑了兩聲表示聽到了,但我愛國、敬業、誠信、不友善也是這行裏出了名的,況且老太太已經把這事全權交給我處理那可不就得順著我的意思來嗎?
隨即就掄起鎬把子開始對著那墳堆刨了起來。很快就吸引了一堆路人來看熱鬧,雖然人很多,但都隔著老遠,這些人雖然嫌晦氣但還想看一看熱鬧,畢竟下葬的見得多了刨墳的確實少見。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就在我跟季序兩人刨的發狠了忘情了的時候,來人了。叫住我跟季序的是一個身穿灰色幹部裝的中年胖大叔,從路人交談裏知道這人就是前麵服裝廠的廠長,而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看著就不太好惹的大漢。
我停下動作看著眼前的人,眼神沒有絲毫畏懼之色。而那中年人頭頂上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黑色,散發的氣息跟在王盼弟家裏時遇到的那陰靈的一樣。
“看來找對了!”我低聲說了一句。
“你刨之前不確定啊?”季序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雖然他師傅是道士,但卻除了醫術不傳他任何道門相關的事,所以他跟我刨墳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個墳到底有沒有問題,聽到我這麽說,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幹了件多蠢的事。
“這墳是你家的?”我沒理季序,而是盯著眼前的胖男人開口問。
“你先跟我說你刨它幹什麽玩意!”中年大叔開口帶著濃重的鄉音,臉色也很差。
“你供奉陰靈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我忽略了這人的問題,反而問他。
那中年大叔一愣怔,明顯沒想到我會這樣問他。他的臉色變了變很快鎮定了下來,偏頭跟旁邊兩個人耳語了幾句又看向我跟季序。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我辦公室聊聊?”
服裝廠離這不遠,他的辦公室就在服裝廠裏麵。地方不大卻收拾的很幹淨,我們剛進屋那男人就把門關上了。
“你是崖子村鄒老太太的小徒弟平安吧?你身邊這位要是我沒猜錯應該是隔壁那道觀裏的小道士。”那中年人說著,示意我們隨便坐。
我倒是不意外,因為出馬仙在我們這很受人尊敬,即使經過了破四舊的浪潮卻也沒能撼動在人們心裏的地位。這十裏八村的事我跟我師父沒少看,認識我和我師父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竟然認識季序。
那個時候道教在這邊其實並不普遍,而季序和他師父又不愛管閑事,隻是季序偶爾會出門義診,但次數也少的可憐,所以我有點好奇他是怎麽認識季序的。
“是,但是你…”沒等我開口問,中年人就開口打斷我。
“平大師,你先聽我說,你聽完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我叫孫建設,是這服裝廠的廠長,事情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孫廠長有個兒子叫孫虎,也就是那座墳的主人。
這個孫虎呢仗著自己爹有權有錢,遊手好閑結交了一群村裏的混混,整天在這一群人在街上無所事事遛貓逗狗的,你說他壞吧算不上,但是挺招人煩的。
雖然說是小錯不斷但大事也沒真犯過,可就一個月之前,他不知道從哪認識了個人,這人自稱喪彪是剛從勞改隊放出來的,一見著孫虎倆人可以說是一見如故。但這年頭好人哪能進得了勞改隊呢?
孫建設就讓孫虎別跟那種人混一起,可這孫虎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門子邪,寧願跟他爹斷了父子關係也得跟著這人玩。
這不,玩來玩去給自己玩死了。具體過程孫廠長沒講,但最後的結果就是,孫建設覺得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還這麽年輕就死了,或許是出於愧疚,就找人看事看看他兒子有沒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而這孫廠長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我師父,但去找人的時候得知我跟我師父被個外地的老板請走看事了。孫虎這邊又馬上得下葬,我們什麽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孫建設能等孫虎可等不起,於是就又打聽了一個江湖方士來給看。
這個餿主意就是這江湖方士教的,你說這老子拜兒子,那不是倒反天罡是什麽。
“聽你的意思,這事有問題?”孫廠長囉裏八嗦的講完,這才抬頭問我們。
“問題大了,你聽說過有老子拜兒子的嗎?”
我話音剛落,孫廠長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樣一拍腦門。
“我說這孫子當時談好價錢差了五百也沒要就跑了,我還以為遇著實在人了。現在平大師你這一說我仔細一想,他那準是心虛了。”
見他還想說什麽,我開口打斷他。
“還有一件事孫廠長你沒跟我說實話。”我盯著他的眼睛。
而孫建設眼神卻飄忽不定的不敢跟我對視,我就明白了。這孫廠長說的事估計都是避重就輕說的些廢話,裏麵的事估計沒那麽簡單。
“既然孫廠長不想說實話,我們也不強人所難。不過,我好心提醒您一句。這供養小鬼的事不是隻有你幹了,但十有十的人沒什麽好下場。你最近應該經常流鼻血覺得手腳發麻,晚上睡覺也燥熱難安噩夢不斷。最重要的,孫廠長在那方麵,應該大不如前了,或者說孫廠長現在應該沒有那方麵的需求了吧。”
說完我也不管孫建設那比調色盤還多彩的臉色,和季序站起來就走。
在回去的路上我問季序:“你現在不是能說話了嗎?今天一天咋一句話不說。”
“山人說出門在外有事你挑梁,讓我多看多聽少說話。而且這麽多年不說話,我也習慣了。”
季序撓了撓頭說話的時候有些靦腆,我聽完他的話也不知道該說是他的脾氣好還是他師傅不靠譜。
“不過,你是怎麽知道他那方麵出了問題的?你的眼睛還能看這個?”又走出幾米遠後季序沒忍住問我。
“我猜的。”
“啊?”季序被這三個字搞蒙了。
“也不算猜,他那辦公室裏擺的觀音像是送子觀音,掛的畫是雙子抱魚,泡的酒裏麵全是壯陽的藥材,就連喝的水缸子裏都泡著半缸子枸杞。一個正常男人,根本不需要這樣補,唯一可能的就是…他那方麵不行。”
季序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倒是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回道觀之前我和季序又去王大娘家了一趟,王盼弟從我們走後沒再發燒,也沒再做噩夢,我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