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出馬仙,你出自己什麽鬼?

第38章 你會害我嗎?

等到季序下樓後,我走到堂單前,淨手,燃香。九柱三排香插進香爐。

我閉目凝神,沉聲開口唱起請神調。

“日落西山黑了天,胡家老仙聽我言。今日不為別的事,後輩胡嬌亂人間。借人純陽補己身,壞了規矩越了線。請來教主明是非,收了法脈斷孽緣。”

話音落下,香火猛然亮了一下。

如我所料,沒過多久,門外響起季序的腳步聲。房門被推開,季序走進來。但他的眼神變了,那雙眼睛裏藏著狡黠銳利的光,嘴角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小平安,好久不見啊。”

一道熟悉帶著些尖細的聲音從季序喉嚨裏傳出來。

胡天威。師父還在世時,她堂口的掌堂教主。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還是我八歲那年。

“好久不見。”

他應該算是跟我淵源最深認識最久的胡家仙了。不過自從師父出馬次數少了,我也很多年沒見過他了。所以當時在堂單上看到他的名字時,我也很意外。一個當了這麽多年掌堂教主的仙,竟然還願意在我這下基層。

“你說的那丫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季序走到椅子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動作自然隨意,“她叫胡嬌,是我們胡家一個旁支的小輩,走得人道。前些年還算安分,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年開始走偏了。”

“所以她就盯上周揚了?”我問。

“天幹純陽命,對走人道的狐仙來說,是上好的補品。”胡天威咂咂嘴,“不過她太貪心了。若是淺嚐輒止,吸個一兩次,對周揚無大礙,對她也能延壽幾年。可她連著吸了十幾次這是奔著要把人吸幹去的。”

“按照你們的規矩,該怎麽處理?”我問。

“廢她道行,打回原身,禁閉思過五十年。”胡天威說得很幹脆,“不過……”

“不過?”聽他畫風轉了個彎,我眉頭簇了起來。

“別多想,我可不會為了個犯了錯的小孩子求情。是胡嬌想讓我轉達給你一句話,說如果你聽了之後可能會替她求個情。”

我不屑地笑了一下,“那你就說說看吧。”

“她說她這吸人元陽法子是一個方士教給她的,那個人叫———”胡天威說到這頓了頓看了眼我的臉色。

我自從他說到方士的時候心裏就咯噔一下。就聽他繼續慢悠悠地說。

“陳守一。”

“她還說什麽了?”我語氣冷了下來。

“沒了。”胡天威搖搖頭不甚在意。

“你們胡家的消息到底是靈通。”我說。

這件事沒表麵上的那麽簡單,我跟這個胡嬌毫無瓜葛,她是怎麽知道我在找陳守一的?或者說,她怎麽知道我對陳守一感興趣的。

兩種可能,一是胡嬌從崖子村就盯上了我一直在我身邊知道我一直在找陳守一,二是他們胡家派了眼線盯著我。

胡天威不知道怎麽開口,從他的反應來說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我不需要他跟我解釋什麽,畢竟以他在胡家的地位還下達不了這種命令。

“那你轉告她,如果她想拿這件事要挾我,那她算盤打錯了。你們胡家管教不嚴,五十年不長,就按你說的辦吧。”

我,最討厭被要挾。

“哈哈哈,好!你知道我為什麽寧願不做掌堂教主也要留下來嗎?”胡天威聽到我的回答眼睛亮了亮,一臉興奮地問我。

我撇了它一眼,說實話我不喜歡胡家的。雖說是得虧了我身上的這隻狐狸我才能多活這麽些日子,但這個結果卻是被算計來的。

“胡嬌的事還請您費神了。”我沒接他的話茬,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我不想聽他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留在我身邊肯定是有利可圖。

胡天威看我低著頭沒有要跟他繼續聊的意思,冷哼一聲甩甩袖子,我抬頭的時候就看見季序一翻白眼暈倒在椅子上。

集安堂歇業一下午,因為季序醒的時候太陽已經斜斜地掛在地平線上了。

“我有事要跟你說。”我見他醒了,就準備開門見山地把最近他被仙家借竅的事攤牌,畢竟一次兩次還好,這次數多了,我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我知道。”季序揉著腦袋,看了我一眼。

“嗯?……知道?……你知道什麽?”他這一句話把我說懵了。

“什麽都知道。”季序用力眨了眨眼,拿過我剛沏好還沒喝的茶灌了一口,又閉上眼靠回椅子上。“從第一次,到剛才。所有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怎麽不問我?”我盯著他。

季序睜開眼,平靜地看著我。“問你什麽?”

“問我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瞞著你。”

“你會害我嗎?”

“怎麽可能。”我有些差異季序會這樣問。

“那還有什麽可問的。”季序重新閉上眼,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你開口,我這輩子都不會問你。”

我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不是傻子。有些事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你有你的難處,我有我的原則。我們這樣,挺好。”

我看著他靠在椅子裏,臉上還有些蒼白,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確實,如果是懂你的人有些話,不必說透。

“那我之後能不喝你那十全大補湯了嗎?”看著季序就要走出門,我問。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繼續喝,單獨熬你那一鍋也挺浪費時間的。”

“單獨?咱倆喝的不是一樣的?”我捕捉到他話裏不同尋常的味道。

“嘿嘿。”

季序沒回答,扭頭就下樓了。我覺得有點不妙……果然,在還沒扔的中藥渣裏我找到了季序那副小人得誌笑容的原因。

三天後,周揚又來了。帶著兩本書和一麵錦旗。

“哥!你真神了!我從你這回去以後,胡嬌就再也沒找過我,就連那方麵……嘖,可以說重振雄風了!”這次周揚來沒了上次的拘謹,滿臉紅光地拉著我的手左一個謝謝右一個大師的。“這是你要的書,你放心,之後但凡是書行裏有的我都給你拿過來。”

看周揚的樣子,胡嬌應該是已經被胡家給關起來了。我倒也不擔心他們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胡家家風頗嚴不用我說,如果是他們自己發現有人這樣敗壞門風,他們也會自行處置隻會更嚴厲。

周揚看店裏不忙又非磨著季序再給他抓點那方麵的藥,他說,“虧虛了這麽久得好好補補。”即使季序給他摸脈後發現他根本不用再補了,他的命格陽氣本來就比普通人強得多,但挨不住病人自己想喝苦藥湯。

自從開了集安堂,季序也變得市儈得多,能掙錢的買賣那當然是不嫌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