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誤會,我隻是占有欲強

第十三章 忘了

按陸放這說法,沈亦舟這幾天的黏人勁兒,怕是真對他上心了。

哎,愛情這東西,真是麻煩。

他心裏歎著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又撥了一個電話。

吩咐著晚上的餐廳現場如何精修。

餐廳頂層的露天區域被包了下來。

快六月的夜晚,涼風習習,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靠著玻璃欄杆擺著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方形餐桌,西式餐具整齊排列,銀質刀叉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玻璃罩裏的白蠟燭火苗輕輕顫動,橙紅色的光暈透過盛滿勃艮第紅酒的酒瓶,在桌布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林錦川是全場唯一穿得正式的人。

他坐在餐桌一端,姿態優雅,修身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沉穩幹淨。

手裏把玩著一個紅色絲絨盒子,目光時不時瞟向桌上的手機,眼底卻沒有一絲不耐。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等誰。

手機亮起時,他還以為是沈亦舟。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眉眼間的柔和未減,接起電話,聲音輕快:“什麽事?”

陸放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人群裏。

他剛下飛機,終於有了信號,望著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長舒一口氣,“誒,問問你,到底喜歡沈亦舟什麽?”

提起沈亦舟,林錦川的語氣多了幾分耐心:“善良、單純、柔弱,行嗎?”

陸放撲哧笑出聲,眯眼瞧著離自己不遠的女人:“我靠,真有意思。我橫看豎看,也沒從你家小沈沈身上看出這三個詞裏的任何一個。”

“什麽意思?你在哪?”林錦川的聲線陡然沉了幾分。

聽出他語氣不對,陸放滿不在乎地聳肩:“我來西城出差,你猜我在飛機上看見誰了?巧得很。”

林錦川皺眉,這會實在猜不透陸放到底撞見了誰,“誰?”

“遇到你那小情人咯~”陸放的聲音帶著戲謔,“你說的那個‘善良單純柔弱’的小女友啊。”

“嘟——”電話被猛地掛斷。

陸放笑著收起手機。

正想走過去跟沈亦舟打個招呼,抬眼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沈亦舟抵達西城時,快晚上十一點了。

她沒拉行李箱,隻背著一個黑色書包,裏麵裝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簡單得很。

剛連上網,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宋蔓發來的一連串消息,附帶著幾張截圖和一段語音。

“我靠,小舟舟你看見了嗎?你那位白手起家的故人火了之後,有人把你微博扒出來了!我都沒想到,你們高中就談戀愛了啊!”

“現在網友都說你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還感慨你們年少時的愛情故事呢。”

截圖裏是她許久未登的微博頁麵,一組九宮格照片格外顯眼。

全是她和陳秉良的合影,配著“隻緣相伴是少年”的文案,在網上引了不小的熱度。

沈亦舟點開截圖,照片裏的少年少女笑得青澀。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的心情沒什麽大的起伏,走了幾步,總覺得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一時又想不起來。

好像和林錦川有關。

剛要給他打電話,屏幕上就跳出了他的名字,心髒莫名一緊。

“你在哪?”電話接通,林錦川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沈亦舟沒來由地心虛,硬著頭皮說:“我在西城。”

林錦川的聲線驟然繃緊,半晌,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帶著點自嘲:“沈亦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他一提醒,沈亦舟猛地拍了下額頭:“啊!我忘了!你說周五要一起吃飯的!”

“現在想起來了?晚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沈亦舟卻聽得心底發毛。

林錦川捏著手裏的絲絨盒子,指節泛白,盒子幾乎要被捏變形。

他沒控製住,狠狠將盒子扔在地上。

盒子在地上滾了幾圈,散開了。

月光下,那枚水晶鑽戒靜靜躺在地上,折射著冰冷的光,像在無聲地嘲笑他。

鑽戒反射的光線時不時晃過他的眼睛,每一次都像在諷刺他的自作多情。

他坐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手機被捏得幾乎要凹進去,卻還是壓不住翻湧的怒火。

身上的燥氣仿佛要融進這黑夜裏。

這是第二次了。

忘了?好一個忘了!

她是不是從來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活了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放鴿子。

這種窩火的感覺堵在胸口,說不出的憋屈。

“嘩啦——”

林錦川猛地站起來,一把掀翻了餐桌。

刀叉瓷器摔得滿地都是,場地一片狼藉。

這場本應美好的晚餐,終究以荒唐的鬧劇收場。

沈亦舟僵在原地,腦子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這幾天林錦川總在有意無意地提醒,周五要一起吃晚餐。

有時是清晨她忙著出門時,他從身後攬住她低聲說;今天早上還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提醒她。

可不知怎麽,這一周,她總有些恍恍惚惚的。

難不成是撞了邪?

心裏這麽想著,手指卻比腦子更快,已經劃開手機屏幕,重新撥通了林錦川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單調的”嘟嘟”聲,一下下敲在耳膜上,綿長,而又遲遲等不到接通。

陸放沒想到林錦川會再打電話來,接起時還帶著點剛洗漱完的慵懶:“怎麽了?”

林錦川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西城幹什麽。”

“出差啊,見客戶。”陸放剛在酒店安頓好,隨口答道。

“我陪你一起見。”說完,電話直接掛斷。

陸放拿著手機愣住。

大男人出差用得著陪?

西城的高級公寓裏。

沈亦舟昨晚半夜十二點才到。

周末沈念不用上課。

倆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沈亦舟很快察覺到對麵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抬眸問:”不舒服?”

“沒有姐。”沈念抿著唇,手指摳著桌布。

“那你下樓幫我買杯奶茶,不加糖。”沈亦舟低頭喝粥,”錢一會轉你。”

“哦。”

她們的相處模式,多少年都沒變過。

都說弟妹是給老大當傭人的,沈亦舟簡直把這話刻進了骨子裏。

沈念知道姐姐年紀輕輕就撐起這個家不容易,自己也隻有這一個親人。

所以寒暑假會去北城陪姐姐,其餘時間都在西城的原學校讀高中。

但是想到姐姐給她規劃的路線,高中上完直接去國外。

磨蹭了半天,她還是小聲開口:“姐,我能不去國外嗎?”

“為什麽不想去?”沈亦舟抬眸,小姑娘的心思全寫在臉上,她斟酌著問,“談戀愛了?”

沈念慌忙低頭:”沒……沒有。”

沈亦舟輕笑,心底歎了口氣:“不想去就不去吧,以你的成績,上北城的大學沒問題。”

她接著岔開話題,“我一會去老家你去不去?”

沈念搖頭,“不去。”

沈念吃完飯便回臥室開始寫卷子。

客廳隻有沈亦舟坐在那拿著手機看,昨天晚上打了近五個電話都是未接,也沒有回過來,她微微歎了口氣。

林錦川的航線排到了淩晨。

陸放沒睡幾個小時還得來接這位大爺。

黑色的阿斯頓馬丁掛著京a的車牌在路上狂奔。

陸放張著嘴巴打了嗬欠看著路況,“一會十點到頂盛飯店,這會開過去差不多九點半。”

“幹什麽。”

他側頭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說要陪我去見客戶。”

林錦川麵色很不好看,語氣也十分衝,“大男人還用的著陪,娘們唧唧的,自己去。”

陸放瞬間癲狂了,“林錦川你跟我鬧呢?!”

六月的西城,前幾天下過雨,此刻烈日當空,空氣悶熱得像蒸桑拿。

沈亦舟回了趟老家。

那片靠近城中村的老舊小區,熟悉的鄉音漫過來,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從前。

單元樓的牆皮斑駁,還沾著反光的油漬。

沒有電梯,她爬到四樓時已有些氣喘,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一百平米的房子,很長時間沒人住,落了層薄灰。

她賺了錢後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在城區給沈念買了套公寓,這裏便一直空著。

推開雜物間的門,裏麵堆著過期的畫材和紙張。

她看了一眼就退了出來,沒打算多待。

剛出小區門,就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秉良穿著黑色短袖和運動褲,身形挺拔。

和六年前相比,他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舉手投足間多了歲月打磨的沉穩。

前幾天在峰會上見過卻沒打招呼,沒想到會在這裏重逢。

也難怪,他家本就在這附近。

陳秉良先開了口:“你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