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打架
他忽然想起父親那句 “鬧得再狠也是兄弟”,他媽的隻有逢賀青把這話聽進去了?而另外那幾個,竟狠到要取他性命。
那位子本就該是他的,隻要他活著,就誰也搶不走。可偏偏,逢家有人容不下他。
沈亦舟說完,見逢易白神色沒什麽起伏,以為他聽進去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緩,“沒事的,你哥總會醒的。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話事權拿到你手裏。快回家吧。”
逢易白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全程沒出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起身往門口走,動作沒什麽異樣,拉開門,卻撞見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立在樓道陰影裏,像尊蓄勢待發的修羅。
“你幹什麽?” 逢易白的聲音發啞。
後麵幽暗的樓道,像是放大了他的嗤笑聲,下一秒一聲炸音猛的響起,“我他媽來找你媳婦睡覺啊!”
話音未落,一記狠戾的拳風已經砸過來。
逢易白本就心神恍惚,臉上直接結結實實的接上了這一拳,被打的身子往後倒,後背撞在鞋櫃上才沒有完全倒在地上,但玄關的擺件還是被震得劈啪作響。
沈亦舟在後麵聽到這動靜,瞬間驚得心頭一跳,林錦川怎麽會在這裏?他身上還有傷。
這一拳有多疼,疼的逢易白深喘著氣麵目猙獰,本來沒處散的火,真是逮住人了。
驟然起身,那架勢是要跟林錦川拚個你死我活。
沈亦舟知道兩人此刻都失了理智,想也沒想就衝過去攔在中間。
林錦川見她過來,拳頭硬生生收住,可逢易白像被惹急的豹子,那股衝勁根本刹不住,拳頭直直的砸過來,結結實實捶在沈亦舟的肚子上。
“啊——” 她痛呼出聲,臉色瞬間白了。
林錦川想扯開她時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她彎下腰,那點理智徹底崩了,“逢易白!我他媽要你死!”
他的聲音裏淬著殺意,不是玩笑。
逢易白也懵了,他沒想過會打到沈亦舟。
還沒等他回神,林錦川已經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摁在地上,一條腿死死壓著他的肚子,拳頭帶著風聲往他頭上砸,像是已經屏蔽掉自己身上的傷痛。
“別打了!別打了!” 沈亦舟捂著肚子,看著林錦川瘋魔似的模樣,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爬過去,跪坐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腰,他每揮一拳,她的身子就跟著晃一下,“別打了……我肚子好痛……”
這句話像道咒語,林錦川的動作猛地停了。
他迅速轉過身把她扶起來,胸口的怒火還在翻湧,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隻能用盡量輕的動作托著她的胳膊,指腹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才驚覺自己手都在抖。
逢易白撐著地板站起來,咳了兩聲,走出門時,一口血沫啐進樓道的垃圾桶裏,腳步虛浮地消失在電梯口。
沈亦舟望著他落寞又反常的背影,心裏隱隱發沉。
可身邊的林錦川還在喘著粗氣,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麽。
沈亦舟不是他們這些男人被打一拳隻會悶哼出聲,逢易白那一拳朝著林錦川打根本沒收力,甚至是帶著憤怒跟百斤石頭一樣砸到了她身上。
又帶著看到林錦川抱著自己,這兩天無處宣泄的委屈頓時就湧了上來。
她很想抱著眼前的男人痛哭一場,像一個將自己所有軟肋卸下來把他當成自己的男人,依賴依順的哭一場,但是她紅著眼睛抿唇死死沒再掉落一滴眼淚。
林錦川本就是來找她的,在樓下看到逢易白上了她家,足足等了五分鍾,簡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等的他坐立難安,一巴掌拍到車門上,終究還是上來了。
剛要敲門,就撞見那張讓自己怒火如此旺盛的臉,他氣的鼻梁的毛細血管都要跳出來,想也沒想猛的一拳砸了上去,隻是後麵完全沒想到會出這種變故,逢易白的拳頭打在了她的身上。
望著她蒼白的小臉,林錦川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強迫自己降低音調,低頭問,“很疼?我送你去醫院。”
她的手始終沒離開胃部。
林錦川見她不吭聲,伸手就要掀她衣服查看。沈亦舟想擋,卻敵不過他的力氣,衣襟被輕易掀起。
本來白白嫩嫩的小肚子,這會胃部皮膚發紅,可能一會就要變成淤青的顏色,他眉眼一暗,語氣不容拒絕,要將她攔腰抱起,“去醫院。”
“不用了,一會就好了。”
沈亦舟推開他,神色看起來很奇怪,要哭不哭,帶著委屈,還有幾絲明顯的抗拒在眼裏,是在生氣他打了逢易白嗎,林錦川皺著眉收手,在猶豫要不要來硬的。
她卻忽然抬眼望過來,“你不是應該在醫院?”
她想說的是,剛才那麽大幅度的動作,他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這話讓林錦川神色淡了幾分,想起自己等了一天都沒等到她人影,“你忙得沒空來看我,隻好我親自來了。” 頓了頓,又問,“他大半夜找你做什麽?”
還被允許進了門?
“問我們車禍的事情。”
逢易白從沈亦舟家離開時,夜色正濃。
他在北城常用的座駕是輛黑色帕加尼,後視鏡上的楓葉設計,襯得車主格外獨特不羈。
沈亦舟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前腳剛警告逢易白不要鬧事,後腳他就直奔了逢寒的住處。
逢寒住在臨江的大平層裏,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已是深夜十點。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不算響亮卻格外執著的敲門聲。
他滿心疑惑地打開門,還沒看清來人,臉上就先挨了狠狠一拳!
“砰” 的一聲悶響,仿佛連牙齒都要被打碎。
逢寒懵了,捂著劇痛的臉不可置信地側過頭,看清是逢易白時剛要開口,對方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我操你媽逢易白!你瘋了?!” 他忍不住怒吼。
逢易白攥著他的衣領,逼得他隻能直視自己的臉,一字一頓地將那句話原封不動還回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咬碎了傳出來,“我操你媽!逢寒!”
“你”字,咬得格外重。
逢家那四個私生子裏,隻有逢寒一個男丁在北城。
如今逢易白動了他,無異於打了那四人的集體臉麵。
他將所有怒火都傾瀉在逢寒身上,剛才被林錦川莫名打了一拳的窩火,沈亦舟說的那些關於親哥被謀害的事情,全化作了拳頭上的力道!
年輕氣盛的他,骨子裏藏著張狂與血性,動起怒來,處理方式直白又粗暴。
逢寒算半個文人,縱然身世在北城常被人輕視,卻從未有人敢闖到家門口這樣動手。
他麵色猙獰,護在腦袋前的雙手越攥越緊,幾次想還手,卻不知為何始終沒動。
這場單方麵的施暴持續了十分鍾。見他始終不還手,逢易白也覺得沒了意思。
“好好看看,到底是誰該被操媽!” 他起身時又往逢寒身上踹了一腳,“去你媽的,孬種!”
罵完便轉身離去。逢寒望著他的背影,粗喘著氣,身側的手指捏得死緊,指節泛白。
另一邊,沈亦舟坐在沙發上。
胃部的劇痛過後,這會兒隻剩發麻的鈍痛。
她拿著碘伏,正給林錦川處理傷口。
那場車禍看著嚇人,前擋風玻璃全碎了,他卻隻是被撞暈,皮外傷居多。
隻是剛才跟逢易白動手時,幾處較深的傷口又裂開了,看著有些猙獰。
林錦川赤著上半身坐在那裏,兩條長腿隨意敞著。
不知怎的,竟覺得她家的沙發格外舒服,身子像黏在了上麵,一點都不想動。
望著女人滿眼擔憂的模樣,他心底那點不滿也漸漸煙消雲散。
剛想抬手摸摸她的臉,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亦舟的。
她接起電話,原本平靜的臉色緩緩擰緊秀眉。
林錦川挑眉看她的神色。
“好,嗯,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怎麽了?” 他問。
“逢易白打了逢寒。”
林錦川眉峰挑得更高,“怎麽跟小孩子打架似的。”
沈亦舟被這話逗得抬眼多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剛才又何嚐不是?
接觸到她這目光,林錦川抿了抿唇。
事情顯然沒這麽簡單。若是尋常打架,沈亦舟不會急著穿外套。他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打死了?”
“逢寒正在往逢家趕,怕是要去告訴他爸。”
林錦川:“……” 這是在過家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