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軟肋
林錦川身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護士處理完他身上的傷,陸放坐在一旁看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時不時發出一聲笑意。
員工自然不能在有高層在的公司群聊這些,所以都有自己的小群,陸放無疑是打進了這些小群,看著他們發的一些照片也是樂道其誠。
醫生查看過林錦川後,神色有些不滿得看著陸放說道,“本來在病**躺了幾天,大腦過於亢奮所以暈了過去,還是要讓病人情緒不要太激動。”
陸放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快速點圖,“知道了,謝謝醫生。”
林錦川這會已經醒來了,坐在病**。
陸放走進去臉色也有些不好,對著他先是豎了個大拇指,“你牛逼。”
隨後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道,“她在外麵看樣子還不進來,用我給你綁進來不。”
林錦川連要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陸放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有啥話好好說行嗎哥?她男的啊,受得了你這麽發脾氣?一言不合砸杯子摔東西?掐脖子,你這麽追女人的?真想整死她。”
病**的男人終於動了一下,語氣很淡,“她對不起我。”
陸放很輕的驚歎了一聲,“我操,不是,要是她跟一男的有婚約,還是被家裏認可的,你不膈應啊?”
忽然提起薑萊,家裏人沒在他跟前鬧騰,讓他都快忘記了有這麽一個人。
林錦川又白了他一眼,“誰他媽說我要娶薑萊啊?你說的?”
“你家裏明裏暗裏都透著你媽跟前有一個小女生,都說薑萊是訂給你的媳婦,換位思考那小沈能好好跟你說話才怪了。”
“那她跟逢易白怎麽說。”
陸放搖搖頭,“你倆這樣不行就算了。”
沈亦舟在走廊坐著,等眼睛不泛紅了才推門進去。
看女人進來的身影,陸放很快站起來出去,將空間留給兩個人。
靜謐的病房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
林錦川靠在**閉著眼,麵無表情。
他忘了,陸放說的不對,現在是沈亦舟不準備要他了,是他單方麵在索取。
沈亦舟穿著單薄的杏色長裙站在那,忽然有幾分弱不禁風的意思,略顯局促,半晌還是啟唇道,“抱歉。”
道歉,明明是他差點失控把她掐死了,現在站在那給他道歉。
林錦川氣息有些不穩,唇線緊繃了幾分,突然睜眼看向她,沈亦舟被他的視線嚇了一跳。
他說,“過來。”
猶豫了一會,她還是邁著步子走到他旁邊站著。
雖然她像是在極力的掩飾自己貌似哭過了的樣子,但是她一進來林錦川就捕捉到了,側頭看她,“哭什麽。”
“對不起。”
聽著她說的這三個字他扯了扯唇,“抱歉,對不起,還有呢。”
“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的好,你也知道我現在在逢家什麽處境。
林錦川一下就坐起來,瞪著她,“我怕這個?”
她不想在他現在還在生病受傷的時候說這些,但是這個時候她必須得心狠,所以麵不改色接著說道,“那我換一個說法,林錦川,你覺得你和我在一起三年的時間你開心嗎。”
不等他回答,沈亦舟已經說道,“我不開心,我和你在一起三年我一點都不開心。”
她的聲線微微顫抖,但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像要念進他的耳朵裏。
陸放進來的時候,看到林錦川已經躺在病**閉著眼睛似乎要睡覺了的樣子。
他靜靜的走出去帶上門,掏出手機,很快在一個小群發出一條消息。
【最新戰報,疑似即將分手。】
陸放根本不敢告訴林錦川,剛才那一出,那些人怎麽議論,隻怕是看到逢賀青,逢易白,陳秉良這幾個名字,又要把傷口氣崩開了。
聽到陸放關門離開的身聲音,林錦川才緩緩睜開眼,那眸毫無波瀾,安靜,又毫無睡意。
如果說逢賀青的好是實實在在的物質給予,那林錦川的好,那是精神上的支撐。或許這兩者本可以集於一人,但沈亦舟心裏清楚,若林錦川同時給予她物質上的依附,那種“男強女弱”的姿態,她是接受不了的。
可這些,林錦川不會懂,就像他永遠不懂,為什麽她還是要提分手。
窗外下起了小雨,雷聲悶悶滾動。
烏雲裏像藏著頭困獸,每聲低吼都被雲層磨去了棱角,悶悶的,帶著股沒處發力的憋屈,在天邊拖遝著尾音。
更像是釋放不開的愛意,得不到解脫。
古斯特在細雨中行駛,最終停在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宋蔓是來找沈亦舟的,本來以為她會在公司加班,但是沒見到人,直接來她家這邊。
她的車速很快,像是很著急的樣子,看著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車牌號有些眼熟,她多看了兩眼。
走近,靠近車窗,發現還真是林錦川。
林錦川看到她也降下車窗。
宋蔓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林錦川眉眼間裹著煩躁,要不是跟宋蔓也認識多年,話都不想接,“等她下來。”
他現在覺得自己臉皮真的厚到自己都有時候震驚的程度,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次次讓他傷心,但是他還是徹底放不下手。
他有點難過,實在不想跟宋蔓說話,但是宋蔓沒有眼色的還在問。
“我意思你為什麽在車裏。”
他嘖了一聲,極其不耐煩,“下雨沒看見啊。”
他沒有上去直接敲門,他也是有顏麵的。
宋蔓:……
這雨很大嗎,毛毛細雨誒。
果然偶像劇都是騙人的,電視劇裏麵男主如果惹女主生氣,會站在雨裏等女主。
她特別不理解,這會下雨,你要是在外麵等,說不得她心就軟了叫你上樓,或者直接下來跑過來抱住你心疼你,但是你在車裏等,你就算等死她都不會下來的。
蠢。
宋蔓眼底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很快離開。
房門被猛地推開,宋蔓不由分說擠開沈亦舟闖進來,彎腰在鞋櫃裏翻出拖鞋蹬上,語速帶著火燒眉毛的急切,“沈亦舟,急死我了!你電話怎麽打不通?”
沈亦舟這才想起手機早沒電了,剛要開口解釋,手腕已被宋蔓攥住,不由分說拽到沙發上。
眼前光影一閃,宋蔓抖著手指按亮手機屏幕,一段視頻被塞進她手裏。
沈亦舟心頭一緊,凝神看去,畫麵是街角小賣部的監控,穿白色長裙的沈念正站在店前,周遭靜得能聽見風動。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像脫韁的野獸直衝過來!
“噌”地一聲,沈亦舟猛地站起,指尖攥得發白。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不知從哪兒竄出,一把將沈念拽開,自己卻重重倒地,血色瞬間漫開。
黑色轎車見勢不妙,猛地掉頭離場。
短短幾秒的視頻,沈亦舟看完已是滿頭冷汗,後背的襯衫都被濡濕。
“是不是逢家那私生子幹的?”宋蔓的聲音帶著顫。
“不知道。”沈亦舟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要不把你妹妹接過來?”
她猛地攥住宋蔓的手,指節泛白,“不行,我現在必須去一趟西城。”
給沈念打電話時,那丫頭懂事得讓人心尖發疼,語氣裏滿是刻意裝出的雀躍,半句有用的都套不出來。
胸腔裏的鬱氣越積越沉,沈亦舟恨不得立刻瞬移到西城。剛給助理打完電話安排行程,門被敲響了。
她心頭火急,拉開門就見一個裹著滿身寒氣的男人立在門外。
林錦川見她這副很著急的樣子,眉峰擰成了結。
“你怎麽上來了?”宋蔓走上前。
林錦川反手帶上門:“你不下去,我隻能上來。”
“算你還有點覺悟。”
林錦川斜睨她一眼,目光掃向沈亦舟:“她要去幹什麽?”
宋蔓眼珠一轉,突然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件事,辦好了保準你倆破冰。”
“破冰?”林錦川捕捉到關鍵詞,“什麽事?”
宋蔓三言兩語講清來龍去脈,便急匆匆告辭趕回去處理其他事。
地下停車場裏,沈亦舟才沒空理會公司裏因早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言,隻覺得林錦川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寸步不離地跟著。
她環臂站在車旁,冷眼掃向擋路的男人:“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錦川一臉無賴相:“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一直跟著。”
車子疾馳向機場時,閆夕已經把前因後果的資料發了過來。
落地西城已是深夜十一點,月芽兒孤零零懸在墨藍夜空。
林錦川剛掛斷和陸放的通話,就被眼前突然冒出的黑影驚得後退半步。
“嚇著了?”穿黑色長裙的女人環臂而立,白皙的小臉在夜色裏像浸了月光,眼底卻靜得發沉,“別跟著我了。”
林錦川雙手插兜,剛才被嚇到的窘態一掃而空,微微仰頭越過她的頭頂望向遠處,輕嗤一聲:“西城這麽大,你非得覺得我是跟著你?我家在這兒有工廠,來出差不行?”
沈亦舟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林錦川望著她搖曳到腳踝的裙擺,咬牙摸出煙,打火機“啪”地竄起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