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誤會,我隻是占有欲強

第五十五章 好聚好散

煙霧繚繞中,女人的背影步步生花,突然讓他想起上次來西城時,沈亦舟在車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好像總看見她光鮮亮麗的一麵,從未聽過她訴半句苦。

宋蔓給的視頻裏,那輛車明顯是衝沈念去的,可前幾天剛收拾過逢桉逢寒,按說該有警示作用,難道不是他們?

煙蒂燙到手指,他猛地捏滅。

她這人,人前永遠笑盈盈的八麵玲瓏,人後卻淡漠又憂鬱,愛憋著脾氣,骨子裏還嫌麻煩得很。

人前人後兩幅麵孔,或許還有他沒見過的模樣……可他不敢深想。

愛一個人,真的能裝出來嗎?所以她能輕飄飄說出“分手”,心裏其實半分愧疚都沒有?

陸放的黑色賓利在路邊等著,見林錦川上車後就悶頭不語,忍不住開口:“怎麽了?”

“開你的車。”

“有心事得說,憋久了容易出問題。”

“看見你就煩。”

陸放:“……”

酒店裏,閆夕正辦理入住,沈亦舟跟在後麵。

兩人隻帶了兩個小行李箱,打算暫住兩日。

身後傳來行李箱滾輪聲,沈亦舟回頭,正撞見陸放和林錦川跟過來。

陸放依舊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樣,林錦川則冷著一張臉,兩人一白一黑站在一起,倒都透著幾分迫人的男性氣場。

沈亦舟像看路人似的掃了眼,拿過房卡進了電梯。

林錦川望著她轉身時的背影,喉間莫名發緊,她還沒來得及換職業裝,包臀短裙配著細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人心頭發顫。

他閉了閉眼,不知是久未疏解還是荷爾蒙作祟,不過看了兩眼,竟覺得渾身緊繃。

王特助很快辦好房卡,沈亦舟和閆夕剛進電梯,就聽見陸放咋咋呼呼的聲音:“等等!小沈,真巧啊!”

沈亦舟對他淡笑一下,往旁邊挪了挪。

林錦川幾人隨後走進來,原本寬敞的電梯瞬間顯得逼仄,頭頂的燈光都仿佛暗了幾分。

他們仨定的都是套房,唯有她和閆夕住的是基礎房型。

進房後,沈亦舟立刻打開筆記本,屏幕上跳出一張紅底證件照,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短發遮眼,眼神沉鬱裏帶著幾分寒涼,並非池中之物。

陌生的床榻讓人難眠,沈亦舟剛洗完澡,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林錦川。

她蹙眉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點啞,像羽毛搔過耳廓:“沒睡?”

“嗯。”她應得極簡。

林錦川此刻正窩在沙發裏,浴袍鬆垮地係著,微濕的發梢滴著水,心髒卻燙得驚人。

那聲輕飄飄的“嗯”,竟讓他腦子裏亂成一團。

他本想組織些溫情的話,最後卻閉著眼破罐子破摔,“你知道我在幹什麽嗎?”

沈亦舟莫名其妙:“不知道。”

“我好想你。”

“我的房間號5001,要不要上來。”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隨即傳來“嘟”的忙音。

林錦川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低低笑出了聲。

……

天光徹底破開雲層時,西城醫院的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亦舟走進去,臉上慣常掛著的淺淡笑意未減,隻是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病**坐著的年輕男人麵色蒼白,聽見動靜側過頭來。方才望著沈念時,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還帶著幾分溫和,此刻對上陌生人,瞬間覆上一層慣常的冷漠。

沈亦舟換了身行頭,黑色長款風衣襯得她身形挺拔,素麵朝天卻唇紅齒白,黑長直發利落的順在腦後,整個人透著股冷豔迫人的氣場。

男生並未被她的氣勢壓垮,倒是坐在旁邊的沈念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穿一身淡粉色緊身正肩短袖,配著寬鬆運動褲,神色瞬間慌了神:“姐姐……”

沈亦舟沒看她,徑直對病**的人開口,語氣帶笑卻沒什麽溫度,“陳淮洲,好名字,我們都有一個同音字,我叫沈亦舟。”

這話讓沈念更不安了,往前挪了兩步,小聲喚:“姐姐……”

沈亦舟看向她,眼神淡了幾分:“小念,我不過是做個自我介紹,這要是都受不住那我後麵的話都沒有必要說了,你先出去吧。”

陳淮洲神色未動,隻對沈念道:“你先出去吧,這件事確實該給你姐姐一個交代。”

沈亦舟心頭掠過一絲譏誚,自己這個妹妹,在西城談戀愛瞞得滴水不漏,她這個親姐姐到現在才知對方是誰、長什麽樣,連她的話都不聽,反倒對這個男生言聽計從,難不成覺得她會欺負人?

病房門合上,室內隻剩兩人。

沈亦舟在門邊椅子坐下,語調平穩地開口,字字清晰:“據我所知,你今年二十歲,比同級高三生大兩歲。兩年前剛成年,準確說是高考前幾天,你卷入一場疑似強奸案,錯過了高考。北城那所頂級私立高中待不下去,你父親大約是……失望透頂,把你扔回了老家,也就是你和沈念遇上的地方。”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親生母親在你父親發家前就走了,他後來南下打拚,娶了你現在的繼母。說起來,你父親前幾天剛在國企任職了一個大項目的董事長,萬億的單位啊,前途無量。這麽算來,我該叫你一聲陳少才是。”

陳淮洲垂下眼睫,聽著,沒接話。

“你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才十二歲,比你小八歲。這大概就是你繼母處處針對你的原因。我說這些,隻是想讓你清楚,你的家庭關係好像很複雜。哪裏說錯了,你可以糾正。”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說的都對。”

“你和沈念都報了北城的大學,你再次回北城,也算有魄力。但你該清楚你繼母的手段,她好像很著急。我不知道你和沈念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現在……或許還不算太晚。”

“小女生眼裏,這是甜蜜戀愛。”沈亦舟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但陳少,我很難不懷疑,你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的繼母。”

陳淮洲猛地抬頭,最後一句話明顯讓他一直冷靜的瞳孔顫了顫,很快說道,“沈姐姐,你是沈念的姐姐我叫你一聲沈姐姐,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但是你明知道她在外麵可能會聽到為什麽還要這樣說?”

她邏輯清晰,說明來之前是將他的資料查的清清楚楚,說出來的話更是一針見血,甚至,還顛倒黑白的亂說這件事情的主旨讓他自亂馬腳,但是他也不是什麽蠢人,從她踏進這間病房,說的第一句話他就知道他和沈念會麵臨什麽樣的結果。

他逐漸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隻看實際。”沈亦舟寸步不讓,“實際就是,她動了你的人,動了沈念。這次算你運氣好,替她受了傷,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會有這麽多‘碰巧’嗎?”

“你或許會說,現在還年輕,以後會功成名就,但是等你頂天立地,等的這一階段,沈念那麽小,你準備一直將她藏著掖著嗎?”

“她看起來很喜歡你,甚至十分信任你。”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忍心讓她做你的情婦?”

“我賭你將來前途無量。但我說這麽多,隻是希望你們,好聚好散。”

沈亦舟自己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成拆散別人的角色。可這事由不得她心軟,胸口悶著股說不出的滋味。

麵子給足了,話也說到了。她站起身,雙手插兜,轉身就走。

病房門外,沈念早已哭成淚人。望著沈亦舟的背影,她想追上去,對方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往前走。

她又扒著門框望了眼病**的人,陳淮洲垂在被單上的手指攥得死緊,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沈念忽然轉身跑開,抬手胡亂抹著眼淚,快步追上沈亦舟。

“姐姐!”

病**的陳淮洲想也沒想就要下床,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疼得悶哼一聲:“沈念!”

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怕了,怕沈念就這麽跟著她姐姐走了。

沈亦舟上了車,沈念緊跟著追出來,扒著車門,嘴唇微動,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那邊陳淮洲猛地咳出一口血,被旁邊一個男生慌忙扶住。

沈念被閆夕拉著往車裏帶,卻回頭望著不肯動。

沈亦舟瞥了眼這個場景,閉了閉眼,隻覺得一陣無力,“跟他好好道個別吧。我沒說現在就讓你們分開。”

沈念愣了愣,立刻轉身跑回去想扶陳淮洲。

沈亦舟望著遠處兩人的身影,忽然低聲問後座的閆夕:“閆夕,我要是真把沈念送出國,這樣做……對嗎?”

“沈副總,”閆夕的聲音很穩,“不光是這個男生的家庭,逢家那邊也得防著。現階段來說,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她垂下眼眸,沒再說話。車窗外的風卷起幾片落葉,她忽然覺得,在他們的故事裏,自己會不會……是一個反派?

沈亦舟到底是心軟,她自覺看人很準,也很容易看得出,這個男生可能真的喜歡沈念,不管發展到哪一步,她都留給他們充足的時間。

林錦川剛好到西城,自然是要到分公司轉轉,王助理將半年的報表遞給他,順嘴說了一句,“老板,您追沈小姐到這邊,不跟過去看看嗎?”

“小孩子過家家有什麽好看的。”

王特助張了張嘴,都鬧的出車禍也是過家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