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要你應。
不過，三皇子被罰的消息，也吹散了將軍府的陰霾。
算是報了之前被誣陷的仇。
謝折赫或許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一番劫難。
但這也都是他活該。
衛崢終於睡了個安穩覺，一大早便精神極好地要拉著衛停雲去院子裏過招，說是要考驗他近年來的武藝是否有荒廢。
“好小子，力道又沉了不少！”
衛崢接下兒子一槍，跛著的腳穩穩立在原地，臉上是久違的笑意。
衛停雲收了槍，額上見了汗，“爹，那三皇子雖然被圈禁，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若他哪日真有法子站起來，我們必定會出事。”
聞言，衛崢點頭，“你說的這些，爹都知道，皇上之所以遲遲不廢，不過是因為貴妃母族在朝堂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罷了，尤其他們還為前朝社稷做出了許多貢獻。”
正是因為如此，這次也依舊是禁足，但隻要找到下一次機會，就能輕易的讓他們知曉後果。
“拔了牙的老虎不值一提，他的黨羽如今已被那些清流禦史扒了個幹淨，暫時翻不起什麽風浪，倒是那個謝燼梧……”
他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如今是七皇子，這次又立下大功，風頭正盛，拂雪在宴上當眾拒婚，也不知他會不會懷恨在心。”
衛停雲沉默片刻，“爹，你不覺得他很奇怪嗎？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子，如何能有那般通天的本事，連北狄的布防圖都能弄到？他幫我們，恐怕所圖不小。”
“圖什麽？圖我們將軍府的兵權？”衛崢冷哼一聲，“他如今是皇子，皇帝對他青睞有加，想要什麽沒有，拂雪那丫頭，就是倔脾氣，乘龍快婿不要，還指望著能找什麽？”
父子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剛走到院門口的衛拂雪耳中。
乘龍快婿？
衛拂雪隻覺得諷刺。
不過他們並非重生，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的記憶如何。
雖然三皇子被暫且扳倒，但衛拂雪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愉悅。
因為謝燼梧覺得這個人情就像是一把刀，雖然讓她複仇心裏很爽快，但又覺得這人情沒那麽好還。
衛拂雪在院子裏站了半晌，看著周邊的風景，隻感覺有點疲憊。
“碧珠，你說，要是有人幫你做了一件天大的事，可你又不想欠他人情，該怎麽辦？”衛拂雪輕聲問。
碧珠想了想，“那得看幫的是什麽事了，圖的又是什麽，若是圖財就給銀子，若是圖別的……”
說白了，在很多情況下就沒有不給的道理。
碧珠頓了頓，小聲道，“小姐，您是在說七殿下嗎？”
衛拂雪沒有說話。
“奴婢覺得，七殿下圖的，不是咱們府上的任何東西。”碧珠鼓起勇氣，“他圖的，是小姐您這個人。”
衛拂雪的心，被這話狠狠刺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身，“胡說什麽，去給我沏壺熱茶來。”
“是。”碧珠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了下去。
院子裏又隻剩下衛拂雪一人。
她煩躁地在廊下來回踱步。
她知道碧珠說的是對的。
謝燼梧那個瘋子，他什麽都不要，他隻要她。
可她給不起，也不想給。
就在這時，院牆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衛拂雪心頭一凜，厲聲喝道，“誰！”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牆上翻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她麵前。
是謝燼梧。
可他現在已經不是奴才了，何必要走翻牆的路。
“你來做什麽？”衛拂雪後退一步，滿眼戒備，“這裏是將軍府，不是你能隨意闖進來的地方。”
“我來看看你。”謝燼梧看著她，語氣平靜。
“我有什麽好看的？”衛拂雪冷笑，“殿下如今風光無限，不去宮裏陪著皇上，跑到我這小院子來，是想做什麽？炫耀你的戰績嗎？”
謝燼梧沒有理會她話裏的刺，隻是走近了兩步。
“難道，你覺得我給你的刀不夠快嗎？”
“當然快，我也沒說過不快，可你跑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麽？我不相信宮裏的人還攔不住你。”
“他們還真攔不住我。”謝燼梧笑了，“我想來見你。”
“見我做什麽？看我怎麽死的嗎？”衛拂雪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激怒了，“謝折赫現在絕對很想殺你，你是他的眼中釘，你跑到這個地方來，是想拖我下水嗎？”
“將軍府，不是早就被拖下水了嗎，與我何幹？”謝燼梧反問。
一句話，堵得衛拂雪啞口無言。
是啊。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被綁定在一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想撇清關係，不過是自欺欺人。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衛拂雪頹然地靠在廊柱上。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疲憊地問。
“我不想怎麽樣。”謝燼梧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我隻是想來告訴你，他們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你要還想平安，那就得問問我，他們動手會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了。”
“那又怎樣？”衛拂雪別開臉，“你們之間的皇權之爭，怎能先朝我動手呢？這件事情我不想摻和。”
“不想摻和？”謝燼梧低笑一聲，“衛拂雪，你以為你拒絕了賜婚，就能置身事外了？在所有人眼裏，你衛拂雪，就是我謝燼梧的人，他要殺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
“你！”衛拂雪被他這番無賴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謝燼梧俯下身，逼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你用我給你的刀，捅了謝折赫一刀，現在想把刀一扔，說這事與你無關了？”
衛拂雪的心，被他看得一陣發慌。
“那你想怎麽樣？讓我還你這個人情嗎？”她咬著牙問，“你要錢，要權，還是要我衛家為你賣命？你開個價。”
“我是讓你去救我哥了，這個人情我沒忘記，但是你也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恩怨，我不可能答應你！”
看到他這副急於擺脫自己的樣子，謝燼梧心裏隻覺得憤怒。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聲音，又冷又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
“我不要你還。”
衛拂雪一愣。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你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