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12章 他和她,是陌生人

趙綏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先是漏了一拍,然後開始慌亂地加速,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半步,卻發現腳底像生了根,怎麽也挪不動。

前世那些畫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幀一幀從眼前掠過,快得像走馬燈,又慢得像鈍刀割肉。

她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抖,涼的。

不行。

不能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告訴自己:

他現在不認識你。你們是陌生人。

你才十五歲,剛從嶺南回來,這輩子還沒見過他。

深呼吸。

再呼吸。

她把那些情緒一點一點壓下去,壓到那些回憶不再往外冒,壓到她能扯出一個得體的笑。

再抬眼時,她的臉上已經掛上了恰到好處的淺笑。

江淮鶴察覺到她片刻的僵硬,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但什麽都沒問。

他隻是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擋在身後那麽一點點的位置,語氣懶洋洋地開口:

“蕭兄,崔兄,楚兄,你們也來看煙火?”

他頓了頓,側過身給趙綏介紹:

“蕭雲淵,國子監同窗,崔秇白,楚辭,也都是我們學裏的。”

然後又轉向那三人,下巴朝趙綏的方向抬了抬,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這位是宛月侯府的三小姐,趙綏。”

趙綏在聽到那些名字時,心裏又輕輕顫了一下。

崔秇白——前世的大理寺卿,以鐵麵無私著稱。

據說審過的案子從無冤獄,那些年在朝中以一雙利眼聞名,誰在他麵前都藏不住事。

楚辭——未來的北境名將,驍勇善戰,與江淮鶴並肩守過北境。

那些都是後來的人了。

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隻是幾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郎。

崔秇白穿著一身青灰長袍,眉眼溫和。

楚辭則高大英武得多,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趙綏斂衽為禮,聲音平靜得像一潭靜水:“見過三位公子。”

她垂著眼,沒有看蕭雲淵。

崔秇白和楚辭還禮,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

“久仰久仰,早就聽說宛月侯府的三小姐生得標致,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楚辭的聲音洪亮。

崔秇白則隻是笑了笑,目光在她和江淮鶴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又落在蕭雲淵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輕。

可他眼底有什麽東西閃了閃,像是看出了什麽,又像是隻是在確認什麽。

然後他收回目光,什麽都沒說。

蕭雲淵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看穿,看透,看到骨子裏去。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像是壓著什麽千鈞重的東西,讓人讀不懂裏麵究竟藏著什麽。

趙綏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像是有實質一樣,落在她臉上,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可她不能抬頭,不能去看,不能有任何反應。

她隻是站在那裏,像一個從未見過他的陌生人。

蕭雲淵知道今晚可能會遇見她。

除夕夜,長街,煙火,她上輩子最喜歡這些熱鬧。

他告訴自己,她現在不認識你。

你要冷靜。不要露出破綻。

他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準備,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把自己要說的話都提前演練了一遍。

可真正看見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準備都碎成了齏粉。

和上輩子那個安靜溫順的妻子不同,此刻的她,整個人鮮活得像是剛從嶺南運來的蜜桃。

飽滿的,鮮亮的,咬一口會有甜汁水迸出來的那種。

她在笑。對著另一個少年在笑。

從頭到尾,她一眼都沒看他。

就像他真的隻是一個陌生人,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蕭雲淵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攥緊了一樣疼。

他知道她應該這樣。

她現在才十五歲,還不認識他,當然不會看他。

可他還是疼。

他想起上輩子,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她站在回廊盡頭,手裏端著茶盞,茶涼了也沒察覺,就那麽傻傻地看著他。

後來人人都說,趙家三小姐追蕭雲淵,追得滿京城都知道。

可現在。

她站在他麵前,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就是陌生人。

他有那麽多話想問。

你為什麽和離?我做錯了什麽?

你知不知道那晚我攥著那封信,攥到它被血浸透?

你知不知道我倒在政事堂,直到死,都沒想明白你到底為什麽不要我?

可她不是那個“綏兒”。

她不知道那些事。

她隻是剛剛從嶺南回來,還不認識他。

如果他問了,她會覺得他是瘋子,會躲開他,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蕭雲淵垂下眼,把那些話咽回去。

崔秇白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蕭雲淵看趙綏的眼神,江淮鶴往她身前站的那半步,趙綏那一瞬間的僵硬和她後來刻意維持的平靜。

他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眼底浮起一點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意思。

蕭雲淵這個人,平時冷得像塊冰,對誰都是淡淡的,從不多看誰一眼。

可剛才看那位趙三小姐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人刻進眼睛裏。

而江淮鶴呢?

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對誰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剛才那半步站得,那叫一個自然。

他收回目光,什麽都沒說。

隻是心裏輕輕歎了口氣。

寒暄過後,蕭雲淵忽然開口。

“煙火散了,人太多,幾位要去哪裏?不如同行一段?”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提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建議,尋常到不值得任何人多心。

可他的目光,在說這話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往趙綏那邊落了一落。

江淮鶴愣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隻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他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插著手,慢悠悠道:

“我們去找我姐她們,蕭兄也一起?”

他語氣懶散,心裏卻不太舒服。

蕭雲淵太優秀了。太子賞識,皇子讚許,滿京城的閨秀都盯著他。

國子監裏那些同僚私下議論,都說蕭雲淵日後必成大器,說不定能入閣拜相。

這樣的人,站在人群裏都像是會發光的那種,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趙綏會不會也……更欣賞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

壓下去之後,又冒出來。他偷偷看了趙綏一眼。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他心裏更沒底了。

一行人往前走。

人群還很多,三三兩兩地往各個方向散去。

蕭雲淵不知何時走到了趙綏身側,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巧合,又像是刻意。

他開口,聲音很輕。

“趙三小姐剛從嶺南回來?”

趙綏腳步頓了頓。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

那些被她壓進心底的情緒又開始往外拱,她深吸一口氣,把它們按回去。

“是。”

“嶺南那邊,可還習慣?”

“還好。”

她答得很簡短,語氣客氣而疏離,像是一個不想繼續聊下去的人該有的反應。

她甚至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

蕭雲淵頓了頓,又問:“三小姐從前……可來過京城?”

趙綏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尋常寒暄。

可蕭雲淵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沒有。”她說,語氣還是那樣平靜,“這是第一次。”

蕭雲淵沉默了。

走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那邊有個賣燈籠的攤子,聽說今年新出了嶺南樣式的花燈,三小姐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