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還在乎我?
午後,嶺南甜水鋪裏客人三三兩兩。
趙綏坐在櫃台後翻著賬本,青橘穿梭著端送糖水。
開業這些日子,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容秋韻前幾天來看過,說照著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本錢賺回來。
日頭慢慢西斜,客人漸少。趙綏正打算讓青橘去歇會兒,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跨進來。
容秋韻。
她臉色比平時沉了些,嘴角雖然還掛著笑,可那笑沒到眼底。
趙綏愣了一下,放下賬本站起來。
“表姑?這個時辰怎麽過來了?”
容秋韻沒說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衝她招招手。
趙綏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出什麽事了?”
容秋韻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我的茶樓,昨日被查了。”
趙綏心裏咯噔一下。
“京兆府的人,午時衝進來,說有人舉報我私藏違禁之物。”容秋韻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壓著東西。
“翻了一個時辰,什麽都沒翻到,灰溜溜走了。”
趙綏鬆了口氣。
“那還好……”
“好什麽?”容秋韻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東西原本藏在庫房的夾層裏。”
“三天前我聽了你的話,讓人把茶樓裏裏外外清理了一遍,這才發現那包東西。”
趙綏愣住了。
容秋韻看著她,目光裏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你怎麽知道會出事?”
趙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容秋韻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也沒有追問。她隻是往後靠了靠,繼續往下說。
“我讓人去查了。那包東西是怎麽進來的,是誰放的,背後是誰指使。”
她頓了頓。
“城南有個開酒樓的周老板,一直眼紅我的生意。東西是他的人放的。”
趙綏聽著,沒有說話。
“可查著查著,又牽出一個人。”容秋韻看著她,“那周老板的背後,站著別人。”
趙綏的手微微收緊。
“具體是誰還沒查出來。”容秋韻說,“但周老板那邊露了口風,說目標是振興侯府的某位公子。”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綏臉上。
“還有一句話——這事,和什麽‘科舉’‘名聲’有關。”
趙綏的呼吸頓了一瞬。
科舉。名聲。
振興侯府。
她想起蕭雲淵。
“你知道什麽?”容秋韻看著她,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
趙綏沉默了很久。
“沒什麽。”
然後她搖搖頭。
容秋韻看了她一會兒,站起身。
“我不管你知道什麽,不知道什麽。”她說,“這恩我記下了。”
“日後有什麽消息,我再告訴你。”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那周老板原本想借著這事,連帶著壞另一個人的名聲。至於那個人是誰,我還沒問出來。”
她推門出去,消失在陽光裏。
趙綏坐在窗邊,望著外麵的街道,很久沒有動。
她知道那個人是誰。
蕭雲淵。
那包東西,不隻是衝著容秋韻來的。是衝著蕭雲淵來的。容秋韻隻是被牽連的那一個。
有人想在考前動他。
用誣陷容秋韻的手段,牽連到他身上。
振興侯府摻和進來。
她想起邱霽月,想起她那些假惺惺的笑,想起她眼底偶爾閃過的冷意。
也想起蕭雲淵。
關她什麽事?她告訴自己。他前世如何,今生如何,與她無關。
可那幾個字一直在腦子裏轉,她想起上輩子,他確實是那一科的狀元。
策論做得漂亮,殿試時對答如流,連陛下都誇了句“後生可畏”。
後來他在朝堂上做了不少事,修水利,減賦稅,整頓吏治。
那些事,她是從旁人嘴裏聽說的。那時候她已經不怎麽和他說話了,隻是偶爾聽人提起蕭大人又做了什麽。
那些事,是他做的。不管他這個人如何,那些事,確實讓很多人活了下來。
她歎了口氣。
第二日一早,她叫來青橘。
“你去國子監一趟。”她壓低聲音,“找個機會,把話遞到崔秇白那裏。就說……容秋韻茶樓的事,背後牽扯到振興侯府,有人在考前想動蕭雲淵。”
青橘愣了愣:“三小姐,這是……”
“別問。”趙綏打斷她,“也別說是誰讓你去的。把話遞到就行。”
青橘點點頭,轉身跑了。
崔秇白那個人,她前世略有耳聞,心思縝密,又和蕭雲淵同窗,知道該怎麽做。
至於蕭雲淵知不知道是她遞的話——
她讓青橘別說。
這就夠了。
國子監。
崔秇白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屋裏翻書。
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找到他,隻說了幾句話,轉身就走。他追出去想問清楚,那丫鬟已經跑遠了。
他回到屋裏,把那些話在心裏過了一遍。
容秋韻的茶樓。振興侯府。科舉。蕭雲淵。
他把書放下,去找蕭雲淵。
傍晚時分,崔秇白單獨找到蕭雲淵。
“蕭兄,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蕭雲淵抬起頭,看著他。
崔秇白把事情說了一遍。容秋韻的茶樓,那包東西,周老板,還有那句“科舉”“名聲”。
“有人在考前想動你。”崔秇白說,“你自己小心些。”
蕭雲淵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這消息,誰告訴你的?”
“一個丫鬟。說是替她家小姐傳的話。”
“她家小姐是誰?”
崔秇白搖搖頭:
“那丫鬟沒說。隻說……她家小姐讓把話遞到我這兒,別的不讓多說。”
蕭雲淵沒有再問。
可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容秋韻是她的表姑。容秋韻的茶樓出事,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消息,她能從容秋韻那裏聽到。
而她會讓人把話遞過來……
是在關心他。
不管她嘴上怎麽說,她還是在幫他。
難道,她在乎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