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78章 援軍

蕭雲淵撐不住了。

他的長矛被砸飛,一個叛軍舉刀衝上來,刀鋒離他的脖子不到一尺。

江淮鶴沒有想,衝了出去,一把抓住蕭雲淵的後領,用盡全身力氣往後一拽。

蕭雲淵被拽得踉蹌後退,後背撞上他的胸口,兩個人一起摔進了殿門。

“關門!”江淮鶴嘶吼著。

殿門是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幾百斤重。

江淮鶴用肩膀頂住一扇,雙手死死扒著門邊,指甲嵌進木頭裏,往外推。

蕭雲淵在他旁邊,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撐著另一扇門,青筋暴起。

門外是成百個叛軍。

門縫裏伸進來一隻手,抓住江淮鶴的手臂,指甲掐進他的肉裏,往外拽。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手。

刀尖從門縫裏刺進來,擦過他的腰側,劃破了他的衣裳和皮肉。

太子上來,拔出佩劍,一劍斬下去,門縫裏那隻手齊腕斷掉,鮮血噴濺在江淮鶴臉上。

斷手還抓著江淮鶴的手臂,五根手指死死攥著,江淮鶴甩了兩下才甩掉。

三個人一起抵住門。門外的人在用身體撞,整扇門往裏凹了半寸。

江淮鶴的肩膀頂在門板上,腳踩著血泊裏的青磚,鞋底在血上打滑。

“江淮鶴!”太子從身後頂住他,雙手撐在他肩膀上方,整個人壓在門上,“撐住!”

門縫裏又伸進來一隻手,抓住了蕭雲淵的衣領,往外拽。

蕭雲淵額頭磕在門板上,血從眉骨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他騰出右手,抓住那隻手腕往外掰。

“頂不住了!”江淮鶴絕望道,“門要開了!”

“頂不住也得頂!”太子把所有重量都壓在門上,“外麵幾百個人,進來我們就全完了!”

門外又是一聲巨響。門縫又大了,刀尖從不同方向刺進來,擦過江淮鶴的手臂,劃出血痕。

蕭雲淵的身體慢慢往下滑。

江淮鶴感覺到靠在自己旁邊的重量越來越沉。

“蕭雲淵!”江淮鶴吼他,“別鬆手!”

門外又是一陣撞擊。

太子從身後壓上來:“都撐住!援軍馬上就到!”

“馬上是多久?”江淮鶴喊道。

太子沒有回答。沒有人知道。

門又震了下。江淮鶴喘息著,肩膀已經失去了知覺,隻知道往前頂,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往前頂。

“你們走。”蕭雲淵的聲音很輕,可在喊殺聲裏,江淮鶴還是聽見了。

“後門。”他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從正門拖住他們。你們從後門走。”

太子沒有鬆手:“不行。”

“我撐不了了。留在這至少能拖一會兒。”他的身體又往下滑了一截,靠坐在門後,右手的力氣越來越小。

“江淮鶴……”

江淮鶴沒有應。

“趙綏要是見不到你,會傷心的……”

“你替我跟她說一聲。上輩子,是我對不起她……”

“要道歉你自己去。”江淮鶴沒有回頭,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門上,咬著牙。

蕭雲淵沒再說話。整個人靠在門後,閉上了眼睛。

“我不會放著你們兩個自己逃的。”江淮鶴吼道。

“你要死就死在這兒,我陪著你。你要道歉自己去跟她說,我不替你傳話。”

門外又是一陣巨響。門板裂了條縫。

太子的手撐在江淮鶴肩上,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都給我撐住!誰也不許死在這兒!”

可門縫越來越大,伸進來的手越來越多,刀尖越來越近。

江淮鶴閉上了眼睛。

宛月侯府。

趙洄衝進趙綏的院子,語速很快:“齊王反了。叛軍已經攻進了皇宮,京城現在全亂了。”

趙綏腦子嗡了一下。

“江淮鶴呢?”

“他在宮裏。和蕭雲淵一起,護著太子。”

趙綏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一點。

“爹已經去點府兵了。娘在收拾東西。”

“小妹,我們出城。北門還沒丟,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趙綏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她在這裏,隻會成為他的拖累。她出城,他才能安心。

趙瓔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幾件換洗衣裳,一點碎銀子,還有趙綏床頭那個平安符。

“這個也帶上。”趙瓔把平安符塞進她手裏,聲音有些抖。

趙綏攥著平安符,把它貼在心口,閉了閉眼。

趙家的府兵不多,二十幾個人,護著趙承安、何氏、趙洄、趙瓔、趙綏,還有幾個仆從,撬開趙綏院裏的小門出了府。

京城已經亂了。

街上到處都是人,有的背著包袱往城門跑,有的推著板車往家裏搬東西,有的站在路邊哭,有的跪在地上拜。

遠處傳來喊殺聲,不是錯覺,是真的越來越近。

趙綏坐在馬車裏,車簾被風吹起來,街邊一家鋪子的招牌被砸爛了,碎木片散了一地。

那是一家胭脂鋪。

就是前幾天李令儀拉著她去的那家。

趙綏的目光從胭脂鋪上移開,落在更遠的地方。

皇宮的方向,濃煙升起,黑灰色的煙柱直衝天際,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暗色。

江淮鶴什麽都沒準備就去了。

他以為自己隻是去送份文書,很快就回來。

馬車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走走停停。趙瓔坐在她旁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趙瓔的手也是涼的,可握得很緊。

“他們會沒事的。”

趙綏沒有說話。

馬車繼續往前走,離城門越來越近。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趙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一隊騎兵從馬車旁邊疾馳而過,甲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馬蹄踏起的灰塵遮天蔽日。打頭的旗手舉著一麵大旗,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是去皇宮的援軍。

趙綏的目光追著那隊騎兵,看著他們越跑越遠,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她放下車簾,低頭看著手裏的平安符,把它攥緊了。

皇宮。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刀劍碰撞的聲音變了。叛軍的喊殺聲變成了慘叫聲,整齊的隊列被衝散,雜亂的腳步聲四散奔逃。

太子抬起頭:“來了。”

江淮鶴的手從門上滑下來,整個人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蕭雲淵也滑下去了。兩個人並排坐在門後,肩靠著肩,誰也沒力氣看誰。

門外的喊殺聲還在繼續,可方向變了。不是朝著宣德殿,是朝著叛軍。

援軍到了。江淮鶴閉了閉眼。

他想問蕭雲淵剛剛說的前世,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嘴唇幹裂,舌尖舔上去嚐到的是血腥味。

蕭雲淵在旁邊動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江淮鶴一眼,嘴唇動了動。

“你還活著。”蕭雲淵聲音很輕,“四將軍。”

他用的是前世的稱呼。

江淮鶴沒力氣回答,隻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殿門外的廝殺聲漸漸遠了。

援軍把叛軍從宣德殿前逼退了,一路追攆到東華門。

“援軍到了。”太子卸力,推開門。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刺得江淮鶴睜不開眼。

門口站著一人。渾身甲胄,風塵仆仆,單膝跪在血泊裏。

“殿下,臣救駕來遲。”

太子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表情。

“不遲。”

江淮鶴躺在血泊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們都活著。

“北境急報!”

傳令兵從宮門外跑進來,看見太子,撲通一聲跪下來。

“殿下!北境急報!齊王的人提前動了手腳,北境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胡人騎兵已經越境!”

“江靖將軍、江朔風將軍在前線被圍,急需援軍!”

江淮鶴撐著地麵坐起來,動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他穩住身體,看著那個傳令兵。

“被圍?在哪裏被圍?”

傳令兵遞上軍報。江淮鶴接過來,展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蕭雲淵也撐著牆站了起來,從他手裏抽走軍報,看了一遍。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份軍報,”太子開口了,聲音很慢,“先送到禦前。”

傳令兵低著頭,聲音發顫:“陛下已經知道了。陛下讓您決定。”

太子沉默了。

“援軍的事,輪不到我做主。奏報父皇……還請陛下定奪。”

江淮鶴的手指攥緊了軍報的邊緣。

調兵遣將,那是皇帝的權柄。太子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落人口實。

可他二哥還在前線。被圍。等不起。

援軍剛調來救皇宮,人馬已經疲憊,糧草已經消耗,再往北境派,從哪裏調?

太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沉穩如常:“北境的援軍,能湊多少?”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遠遠不夠。

北境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那個口子正在一點一點擴大,像撕裂的布匹,越撕越大,越撕越快,再不去補,就再也補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