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83章 賭錯是會死人的

崔秇白出事,趙綏是從趙洄嘴裏聽到的。

傍晚,趙洄難得回來得早,在飯桌上心不在焉地扒飯。

趙綏給他添了一碗湯,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碗,歎了口氣。

“崔秇白被下了大理寺。”

“什麽?”趙綏正在夾菜的筷子頓住了。

“說是卷進了齊王的案子裏。”趙洄皺了皺眉,“證據確鑿,按律當流放。”

趙綏放下筷子,趙洄很少拿朝堂上的事跟家裏人說,今天既然說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什麽證據?”趙綏問。

“通敵。”趙洄的聲音很低,“齊王跟北境胡人勾結的那些書信裏,有一封提到了崔秇白的名字。說是他替齊王傳遞過消息。”

“他不可能。”趙綏反駁。

趙洄有點意外,好像沒想到妹妹會替崔秇白說話。

“我也覺得不可能。崔秇白那人洞若觀火,最會審時度勢。他最不可能摻和齊王的事。”

“那為什麽證據會指向他?”

趙洄沉默了一會兒,把碗裏的湯喝完,放下碗。

“有人在拿他當替罪羊。齊王倒了,但齊王的人沒有全部落網。”

“有些人還藏在暗處,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來擋刀,把水攪渾,好讓自己脫身。崔秇白正好夠分量。”

趙綏沒有再問。

前世,父親趙承安被卷入一樁案子,證據也像現在這樣,每一樣都指向他。

沒有人信他是清白的,沒有人願意替他說話。

趙家上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趙洄跑斷了腿,遞了無數張狀紙,全被打了回來。

是崔秇白接了這個案子。

那時候他還隻是大理寺的少卿。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把所有的證據從頭查了一遍,最後查出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了趙承安一個清白。

後來她去給崔秇白送過一回點心。崔秇白收下了,說“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他說話的時候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很淡,可那大概是她前世見過的最溫暖的一張冷臉。

第二天一早,趙綏去了振興侯府。

蕭雲淵正在書房裏看文書。手裏捏著一份卷宗,眉頭擰在一起,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

“進來。”

趙綏推門進去,站在他麵前。

“你怎麽來了?”蕭雲淵放下手裏的卷宗。

“崔秇白的事。”趙綏沒有拐彎抹角,“我要救他。”

“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知道。證據確鑿,按律當流放。”趙綏的聲音很平靜,“但他是冤枉的。”

“我也知道他是冤枉的。”蕭雲淵沉默了片刻,“但你打算怎麽救?”

趙綏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展開:“前世這個案子是崔秇白自己查的。他花了三個月,從一個叫周明的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周明,時任兵部郎中。崔秇白查到他私通北境的書信,順藤摸瓜,才挖出了真凶。”

“崔秇白是被他們推出來擋刀的。你查周明,就能翻案。”

“周明的事,我會去查。”蕭雲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把紙放下。

“但你不能插手。”

趙綏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麽?”

“因為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周明是兵部郎中,背後牽扯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一個沒有官身的人去查他,打草驚蛇,他跑了怎麽辦?”

“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蕭雲淵打斷了她,“你可以去大理寺翻卷宗?你可以去刑部問口供?”

趙綏沉默了。

蕭雲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低了一些。

“趙綏,我知道你想救他。但你得用對方法。你已經這樣衝動兩次了,你一個人去什麽都查不到,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不是要一個人去查。我想你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嗎?”蕭雲淵說,“周明的事我會去查。”

“那你要多久?”

蕭雲淵沒有回答。

趙綏心一點點沉下去:“蕭雲淵,你是不是不打算查?”

蕭雲淵抬起頭看她。

她的眼睛裏有焦急,不安,還有那種想要做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我會查。”他說,“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麽時候?”

蕭雲淵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崔秇白的案子,現在已經定下來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證據確鑿,隻等陛下朱批。”

他轉過身,看著趙綏。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你以為我不想救他?”蕭雲淵將情緒壓了下去,“但你讓我怎麽查?”

“前世崔秇白是查這個案子的人,他是大理寺卿,他有權限、有人手、有整個大理寺做後盾。”

“現在他是階下囚。我手裏有什麽?”

趙綏沉默了。

“我信了前世的記憶,提前動了齊王。”蕭雲淵的聲音低下來。

“結果呢?齊王提前造反,北境提前開戰,江淮鶴提前去了前線。”

“我把齊王提前拔了,朝堂的格局變了。原本不該那麽早浮出水麵的勢力,被迫提前動手。”

“原本該被保護的人,暴露在了刀口下。”

“趙綏,家國大事不是你用前世的記憶投機取巧投資茶樓那麽簡單。”

“你投錯了,最多賠點銀子。我走錯了,是要死人的……已經死過人了。”

趙綏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袖口。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去流放?”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知道。”蕭雲淵的聲音也緊了起來,“但這不是你一個人衝上去就能解決的事。”

“我沒說要一個人衝上去。”趙綏說,“我隻是想做點什麽。”

“你想做什麽?”蕭雲淵看著她,“你想去大理寺喊冤?你想去找陛下告禦狀?還是去找李令儀?”

蕭雲淵站起來,椅子往後一退,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朝堂上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不是你指一個人說‘他是壞人’,所有人就會衝上去把他抓起來。”

“那些人為了保住自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現在我連自己都保不住,我怎麽救他?”

蕭雲淵胸口起伏著。

“聽著,我不是見死不救,也不是阻止你。”他聲音終於軟了下來,“隻是需要時間。”

“前世,我父親被人誣陷。”趙綏垂下眼睛,喃喃道,“是崔秇白還了我父親一個清白。”

“我不是要你賭上一切去翻案。”她抬起頭,對上蕭雲淵的視線,“我隻是想讓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麽。”

蕭雲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卷宗,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崔秇白妹妹,崔秇寧,在城東開了一家繡坊。前世這個案子的突破口,崔秇寧的繡坊裏有一個夥計,叫劉三。”

“崔秇白查到,劉三替周明傳遞過消息。”

趙綏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前世這個案子的卷宗我後來看過。”蕭雲淵看著她,“這個人很警覺,我去查他會打草驚蛇。你去,不會。”

“去繡坊,找個理由跟劉三接觸,套他的話。不要直接問案子,不要讓他覺得你在查什麽。”

“你隻是一個去買繡品的客人,偶然跟他聊了幾句。”

“查到了什麽,回來告訴我。我來處理。”他頓了頓。“注意安全。”

“蕭雲淵,謝謝你。”趙綏點了點頭。

蕭雲淵站在書房裏,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走廊上傳來丫鬟請安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他低下頭,桌上那堆卷宗最上麵那一份是崔秇白的案子。

前世崔秇白查這個案子花了三個月。

他不知道趙綏需要多久。

他隻知道,他不能再等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