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將計就計，借刀殺人
淩雲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恨不得立刻下令將那些顛倒黑白，自私自利的官紳統統抓起來。
但他強行壓製住了這股衝動。
直接派兵抓人，甚至殺人，固然能解一時之氣。
可如此一來，必然會引起整個北方士紳階層的恐慌和反彈。
甚至可能將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南方世家，徹底推向淩慎那邊。
到時候，內部動**，外部強敵環伺，大炎危矣。
這絕非明智之舉。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既能懲戒這些蛀蟲，又能穩定大局。
就在淩雲眉頭緊鎖，苦思對策之際。
一名身形矯健，帶著異域風情的侍衛，急匆匆地步入殿內，正是阿爾克。
“陛下，北境急報。”
阿爾克單膝跪地，神色凝重萬分。
“北蠻大汗親率三十萬大軍，已於三日前撕毀盟約，悍然南下。”
“我邊關守軍猝不及防，防線已被突破，邊關失守。”
“蠻族鐵騎正一路燒殺搶掠，朝著京城方向急速推進，預計最多十日，便會兵臨城下。”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讓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淩雲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但他首先關心的，並非戰局，而是百姓的安危。
“邊關百姓傷亡如何？”
淩雲急切地問道。
阿爾克臉上露出一絲慶幸，回稟道：“陛下洪福，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因之前南方水患，加上我朝賑災得力，北境不少百姓早已不堪忍受當地官紳盤剝，提前南下逃難，湧向京城。”
“蠻族大軍南下時，沿途村鎮大多十室九空，百姓傷亡不大。”
“隻是……隻是那些留守家園，不肯離去的官紳世家，以及他們的家眷部曲……”
阿爾克頓了頓，語氣沉重，“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聽到百姓傷亡不大，淩雲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隨即，他眼中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官紳世家……凶多吉少？
北蠻南下……借刀殺人！
他不能親自動手殺那些官紳世家，否則後患無窮。
可若是北蠻殺了他們……
那便與他淩雲，與大炎朝廷，毫無幹係了。
回顧前世曆史，強如唐明，也很難撐過三百年國祚。漢與宋屬於重組的情況，相當於重新開了一次國。
究其本質原因，還是因為一個土地兼並。
說白了，地主官紳把控大量的田地卻不用交稅，貧民隻有微薄的土地卻要負擔所有的稅收，長此以往，定然將會國將不國。
想要解決就得搞土地分配，可哪有這般簡單？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
那些頑固不化，甚至暗中作梗的士紳地主，正好借北蠻這把最鋒利的刀，替他清除掉。
想到這裏，淩雲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殺伐決斷。
“傳朕旨意。”
淩雲當即下令，聲音沉穩而冷酷。
“命邊關各部，邊戰邊退，放棄不必要的城池關隘。”
“首要任務，是收攏沿途南下的百姓，確保他們的安全，將他們一路護送至京畿範圍。”
“至於那些留守原地，自尋死路的官紳世家……”
淩雲眼中寒芒一閃，“無需理會。”
阿爾克微微一愣，但立刻明白了淩雲的深意。
他重重點頭：“屬下遵旨。”
阿爾克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安排軍務。
然而，他前腳剛走。
劉擎天便盔甲鏗鏘，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陛下……陛下……”
“探馬急報，淩慎那逆賊，派秦新率五萬大軍，正從金陵出發，一路北上，朝我們殺過來了。”
劉擎天的話，如同第二道驚雷，炸響在養心殿內。
北蠻三十萬大軍南下。
淩慎十萬大軍北上。
一南一北，幾乎同時發難。
若說這是巧合，打死淩雲也不信。
“淩慎那個畜生，為了奪回皇位，竟然不惜勾結北蠻異族，引狼入室。”
淩雲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可以容忍淩慎用假幣、用私鹽這些陰謀詭計來對付他。
甚至可以容忍淩慎派奸細混入災民中煽動。
因為那都是自家的事情，大家都各憑本事。
但唯獨不能容忍，勾結異族，出賣大炎。
這是叛國。
是漢奸！
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孽畜！”
淩雲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陛下息怒。”
仁王和劉擎天見狀，連忙跪倒在地，憂心忡忡。
南北夾擊，大炎危在旦夕。
淩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滔天的殺意。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緩緩走到禦案前，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大炎疆域圖。
北有蠻族鐵騎，南有叛軍壓境。
看似死局。
但淩雲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絕望，反而燃燒起熊熊的戰意。
“皇伯。”
淩雲的聲音恢複了冷靜。
“臣在。”
仁王連忙應道。
淩雲嚴肅道：“賑災的事情不要停，多派些人去鍛造軍械，修築城牆。”
“之後你再去擬一道皇榜。”
“將淩慎勾結北蠻，割讓北地，引異族南下，意圖顛覆我大炎江山社稷的罪行，昭告天下。”
“要讓大炎每一個子民，都知道他淩慎，是個什麽貨色。”
“是，陛下。”
仁王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誅人先誅心。
淩慎此舉，固然陰狠毒辣，卻也徹底將自己釘在了賣國賊的恥辱柱上。
一旦此事傳開，他在南方的統治根基，必將動搖。
民心，將徹底倒向陛下。
“擎天。”
淩雲目光轉向劉擎天。
“末將在。”
劉擎天抱拳，早已按捺不住。
“命你即刻整合京畿所有兵馬，點齊兵將，整軍備戰。”
“傳令下去，所有將士，取消休沐，嚴陣以待。”
“朕要親自迎戰敵軍。”
淩雲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凜然的殺氣。
“末將遵旨。”
劉擎天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應道。
他早就想跟去弄死淩慎那個王八犢子了。
仁王和劉擎天領命之後，不敢耽擱，立刻快步退出了養心殿。
皇榜以最快的速度擬好，蓋上玉璽，連夜送往北地各州府縣，張貼於最顯眼之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帝二子淩慎，包藏禍心，謀逆篡位不成，逃竄江南，竟不思悔改，反與北蠻異族暗通款曲，狼狽為奸。”
“其為一己私欲，不惜割讓北地萬裏河山，引北蠻三十萬鐵騎南下，荼毒生靈，禍亂家國。”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朕今號令天下軍民，同仇敵愾，共討國賊。”
“凡助紂為虐，與淩慎同流合汙者，殺無赦。”
“凡斬殺淩慎及其黨羽者，封侯拜將，賞萬金。”
“欽此。”
皇榜一出，整個北地徹底沸騰了。
百姓們先是震驚，隨即是滔天的憤怒。
“什麽？淩慎那狗賊竟然勾結北蠻人？”
“怪不得北蠻人突然打過來了，原來是這狗賊引來的。”
“割讓北地？那不是把咱們都賣給蠻子了嗎？”
“這畜生，連祖宗的基業都不要了。”
“殺千刀的賣國賊。”
“陛下說得對，共討國賊。”
“對，跟陛下一起，殺了淩慎那狗賊。”
一時間，群情激憤，無數百姓自發前往官府，請求從軍，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