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與此同時，北蠻三十萬鐵騎，火速衝破了脆弱的邊關防線。
他們如蝗蟲過境，馬蹄所至，烽煙四起。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
這些蠻族騎兵似乎對那些早已人去樓空的村落興趣不大。
他們的目標，明確地指向了那些高牆深院，囤積著財富和糧草的官紳世家府邸。
堅固的塢堡被輕易攻破，華麗的宅院被付之一炬。
往日裏作威作福的鄉紳世家老爺們。
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
在蠻族士兵的獰笑聲中哀嚎、慘死。
無數綾羅綢緞被撕碎，金銀珠寶被搶掠一空，世代積累的財富轉瞬成空。
那些曾經對朝廷賑災令陽奉陰違，甚至散布謠言的官紳們。
終於嚐到了滅頂之災的滋味。
僥幸逃脫的士紳們，驚魂未定，狼狽不堪地聚集起來。
哭喊著衝向當地的府衙，尋求庇護。
“府尊大人，救命啊！”
“蠻子來了，蠻子專殺我們啊！”
“快派兵，快派兵保護我們啊！”
他們衝進熟悉的衙門大堂，卻隻看到一片混亂。
衙役們行色匆匆，官員們則忙著指揮下人打包細軟，整理行囊。
為首的知府大人，看到這些平日裏巴結奉承的士紳們如同喪家之犬般湧進來。
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露出一絲不耐煩。
“嚷嚷什麽？”
“蠻子來了，本官也自身難保，哪有兵給你們？”
一名老員外哭嚎道：“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是我們的父母官啊，您不能不管我們啊！”
那知府冷笑一聲，指了指空****的四周。
“父母官？”
“城都快空了，百姓都跑光了，沒人了，我還算個屁的官！”
“蠻子要殺的是你們這些有錢有糧的人，本官可沒你們那麽礙眼。”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老員外，帶著家眷和親信。
在衙役的護衛下，頭也不回地朝著南邊逃去。
剩下的官紳們，呆立當場，如墜冰窟。
官府，已經拋棄了他們。
現在沒有了那些“泥腿子”擋在前麵，他們這些“人上人”，就成了蠻族眼中最肥美的羔羊。
若是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吝嗇那點糧食？
何必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去散布謠言，去抵製朝廷的賑災令？
否則那些北蠻人，何苦隻盯著他們這些世家，鄉紳。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現在活著，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念頭。
那些僥幸躲過第一波劫掠，或者家在稍南一些地方。
暫時還未被蠻族兵鋒波及的官紳們，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幸。
他們瘋狂地打開自家的糧倉，將還能搬動的糧食裝上馬車。
地窖裏埋藏的金銀細軟，箱底壓著的綾羅綢緞。
凡是值錢的，能帶走的，統統打包。
家眷、仆役，哭喊著被催促上路。
曾經不可一世的官紳世家老爺們，此刻也顧不得體麵，開始快速南下京城。
……
養心殿內，淩雲聽著天地會詳細稟報著北境道路上的奇特景象。
眼中不由得閃過一道寒意。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視百姓如草芥，對朝廷陽奉陰違的官紳世家，如今正夾雜在他們鄙夷的災民隊伍中，倉皇南逃。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主動”將囤積的大量糧食和財富，朝著京城運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城外數十萬張嘴等著吃飯，國庫雖有盈餘，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北蠻的屠刀替他解決了一部分冥頑不靈的蛀蟲。
現在，這些僥幸逃脫，又急於尋求庇護的“肥羊”。
正好可以用來緩解燃眉之急。
“傳鎮東侯。”
淩雲沉聲吩咐道。
不多時，鎮東侯走了進來。
“末將參見陛下。”
鎮東侯單膝跪地，聲如洪鍾。
“平身。”
淩雲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鎮東侯，朕收到消息，北境有不少‘富戶’，正帶著家當，趕著大車小輛，往京城這邊來了。”
聞言，鎮東侯眼神一動，立刻明白了淩雲話中的含義。
“陛下是想讓臣……”
鎮東侯試探著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興奮。
淩雲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他們想進京城避難，可以。”
“但，總得留下點買路錢。”
“你帶著人，重操舊業一次吧。”
鎮東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抱拳道：“陛下放心。”
“臣保證，讓他們把該吐出來的，都老老實實地吐出來。”
淩雲說道：“人，可以放進來。”
“但那些糧食、財物，必須給朕留下，充作賑災之用。”
鎮東侯拱手道：“臣明白，絕不傷及無辜性命，隻取財物，為陛下分憂。”
“去吧，動靜弄得像樣點，別讓人抓到把柄，說是我朝廷所為。”
淩雲揮了揮手。
“臣遵旨。”
鎮東侯眼中精光一閃，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鎮東侯離去的背影，淩雲歎了口氣。
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垃圾蟲子，平日裏作威作福。
如今大難臨頭，想求得他的庇護？
那就得付出代價。
正好用他們的財富，來養活那些被他們間接或直接逼迫到流離失所的百姓。
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淩雲抻了個懶腰，隨後就去巡視城防，軍營了。
兩路大軍抵達後，這些百姓們，都得入城避難。
還要給他們安排好住處。
……
傍晚時分，南下的逃難隊伍，暫時停下了腳步。
準備在此處歇息過夜。
那些僥幸逃脫的官紳世家，將他們的馬車圍成一圈。
形成一個簡陋的防禦陣地。
車上裝滿了他們視若生命的糧食和細軟。
他們的家丁護衛們，一個個手持棍棒刀槍。
緊張地盯著外圍那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災民。
生怕這些餓瘋了的窮鬼會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搶奪。
忽然間，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曠野的寧靜。
“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響，仿佛直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什麽聲音？”
“是……是馬隊！”
有眼尖的護衛，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了遠處揚起的煙塵和影影綽綽的騎兵身影。
“不好！”
“是土匪。”
不知是誰第一個驚恐地喊出了聲。
“土匪來了……土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