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憂,鄉間有大才

第七十七章 杜員外過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眼下說什麽也是無濟於事。

總不能因噎廢食,就此不考了吧?

再者說了,自己手裏還有著王學政的這封信作為底牌,料那三老鄉紳們做得再過分,也不敢把黑的變成白的。

翌日上午,李致遠早早的便出了門。

他實在是不想在這個家多待上片刻。

往日出門前,按說還要給爺爺李初八問個好。

今天自是沒這規矩了。

李致遠當然知道做人應該孝順,可也不是愚孝。

半個時辰後,李致遠來到學堂,天剛蒙蒙亮。

他捧著孟子,在院子裏讀了起來。

不一會兒,其他同學也都陸陸續續的來了。

這時,孫先生穿著一襲布衣也走了進來。

肉眼可見的,孫先生氣色不是很好,他開口道,"各位同學,這幾日我要修養幾天,所以這幾天你們暫時可以不來,不過功課卻是一日也不可落下!"

說完,孫先生又是一陣猛烈咳嗽。

李致遠聽到這話,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孫先生。

想來應該是那幾天被誣告的時候,沒少被人陷害。

本來孫先生又是個書生,年齡也不小了,這身體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事。

說完,孫先生便背著手走了。

而剩下教室裏的同學則是陷入一陣歡呼聲中,臉上個個帶著狂喜之色。

李致遠心中不禁感慨。

看來這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

學生對於放假的執念和興奮,那是絲毫不減啊。

隨後,不少學生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不過李致遠倒是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和待在家裏相比,他倒是更情願待在學堂。

哪怕孫先生不在,自己就是在這裏看書,那也至少能清淨點。

很快大部分同學就走的七七八八了。

不過倒是還剩下幾個。

這幾個人一個名字叫孫乾,一個叫張威,還有一個叫秦宇,都是和李致遠年齡差不多的學生。

李致遠平時跟孫先生交流的比較多,跟同學們倒是交情一般。

不過這幾個李致遠還算稍微熟一點的。

李致遠記得這幾個家裏條件都挺不錯的,就是悟性一般,平時沒少被孫先生責罵。

人品倒是都算中規中矩,至少比自己那個堂弟李宏勝不知道要強到哪裏去了。

幾人見李致遠捧著書坐在階前,便忍不住走過來說道,"致遠兄,如此認真?孫先生都休息了,你也不回去?"

李致遠知道這幾人有幾分揶揄自己的意思,便道,"你們不是也還沒走嗎?"

孫乾道,"我們沒走,那是因為我們待會兒還有事呢!"

"是啊,我們可是有正事兒呢!"

李致遠聞言抬頭道,"什麽正事?孫先生要給你們開小灶?"

張威擺了擺手,"這怎麽可能,我們幾個剛才寫了幾副對聯,自以為還不錯,剛才準備拿給孫先生看看的,哪知孫先生走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現在我們正等著墨跡幹了就離開了。"

李致遠聞言輕笑道,"或許你們拿給我看看也不是不行?"

幾人聞言抿了抿嘴唇。

這三人性格都是那種比較老實的,心眼子也不多,而且也知道自己是什麽分量,再者也知道李致遠剛拿了中秋詩會的魁首,平日裏也經常被孫先生誇。

所以在文采上,李致遠是肯定要強過他們一大截的。

三人於是點點頭,"那好,那你幫我們瞧瞧吧。"

李致遠於是跟著三人來到桌前,卻見三人每人寫了一副對聯。

孫乾寫的是,桃花久久歲,玉樹萬年春。

張威寫的則是,麻姑酒中綠,王母杯中紅。

秦宇寫的是,歲歲朝朝,鶴發童顏有人捧,年年月月,花開花落壽不減。

李致遠看完,不禁皺了皺眉頭。

三人立刻緊張起來,"怎麽樣?你倒是說話啊!這寫的沒什麽問題吧?可有紕漏錯誤的地方?"

李致遠搖了搖頭。

"這三副對聯,還算工整,雖然是算不得多麽驚豔吧,不過也算是中規中矩,差強人意,沒什麽問題。"

三人聞言鬆了口氣。

"工整就行,咱本來也不是什麽大文豪,隻要不出錯就是了,對了致遠兄,既然我們寫的沒什麽問題,那你為何剛才要皺眉呢?"

李致遠微微一笑,"我剛才皺眉是有些疑惑,這三副對聯的意思明顯都是祝壽,莫非孫先生要過壽了,所以你們提前寫的?要不然,為何要以此為題材?"

古代文人作詩也好,寫對聯也好。

祝壽題材的雖然數量不在少數,但一般上乘的卻很少。

原因很簡答,大部分文人都不是很喜歡這個題材。

非必要時候,幾乎沒人會選擇寫祝壽主題的詩詞。

就見三人對視了一眼道,"不是孫先生要過壽了,而是杜員外要過壽了,我們三人正打算待會兒拿這個去給他祝壽呢!"

李致遠眉頭一皺,"杜員外?哪個杜員外?"

孫乾道,"就是隔壁西山鄉的杜員外啊,他每年都過壽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致遠搖了搖頭。

他進入學堂還不到一年呢,之前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對於這些自然是很少打聽。

"你們跟他是親戚?"

三人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隻是這杜員外每年過壽,都會大辦一頓,到時候十裏八鄉的才子們,秀才們,都會給他祝壽!"

李致遠哂笑,"這麽說,這個杜員外倒是還挺有派頭的!"

"何止是有派頭!"

秦宇說的眉飛色舞起來,"我告訴你,去年據說是花了足足四百兩銀子,請了四十桌客人!十裏八鄉前來祝壽的人,足足有好幾百人之多!"

李致遠聞言也不由得有些吃驚。

四百兩銀子!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僅僅是用來過個生日,還每年都過,這個杜員外怕是家境不小啊!

這時孫乾又道,"致遠兄,看你好像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啊,按說杜員外過壽這事兒,讀書人是都應該知道的。"

李致遠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平日裏對這些了解的少,再說了,他過他的生日,我讀我的書,有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