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壯壯與逍遙
“講完了!”逍遙看我一臉入迷的樣子,笑著說。“這就是我親眼看到的黃皮子作祟。”
“哇,”我歎息了一聲,“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是有妖邪啊。”
逍遙搖搖頭,“可能性不大。”
“動物修煉最需要的,就是遠離人群,並且要選風水絕佳的地方。”
“離這兒不遠就是山嘛,而且南方的山,樹木繁多蔥鬱,很適合。”
“話是這麽說,不過...”
“木木,咱們出去轉轉吧,這裏還挺有意思的。”壯壯好不容易插進來。
逍遙見狀,站起身,對壯壯笑笑,“你們聊吧。我不打擾了。”出了房門。
“你又要淘什麽氣?”壯壯溫和地問。
從前他總這麽說我,我會撒嬌,會哼著讓他也加入,可這會兒,我卻聽著這話如此不順。
“我給那個瘋子看看病,你不要聲張。特別不要告訴你那個刁蠻公主的跟班。咦?你是怎麽甩掉她的?”
“她爸爸給她喝了逍遙開的湯藥,她睡了。”
我冷笑,“怪不得有空來找我了呢。”
“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殺了她吧。”壯壯有些生氣,“你都看到了。”
“與其說你沒辦法,不如說你心底還是有些享受被漂亮小姑娘纏著的感覺吧?”我的話實在太剜心,壯壯有些委屈,“我總不能和一個小女孩一般見識。”
“從語言上打擊打擊她應該不算一般見識。你既然不願和她一般見識,又何必來跟我解釋?和我一般見識?”
“你心裏還是不高興我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對吧,你在乎我。”
“幼稚!”我氣呼呼的坐起來,直視壯壯的眼睛,“張澤宇,你一路和阿俏糾纏,未必是專門讓我看的吧?來試探我?我告訴你,我是很生氣,不過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我能讓你比我更難受一萬倍。你出去,我沒心情去逛街。”
我倒在**,頭鑽到枕頭下麵。他在一邊仍不肯走。
“木木,別生我氣了。我隻是...我...唉,沒呆在你身邊是最錯誤的,想想你經曆的事,沒有一件是個小女生應該經曆的。我說過保護你,卻沒有做到。”
他默默站起來,我在枕頭下,淚水濕了一大片床單。隻是忍著沒有出聲。我以為我們之間的心心相映是無需解釋與試探的,是實實在在的信任。
我難過,因為他的難過,這份難過又加了一倍,說到底,我是在乎他的。可他一路都給我添堵,特別是對阿俏。
雖說並沒有對她太親熱,可也沒有決然地推開她。
我恨,恨這種模棱兩可。
不過,他也讓我知道一個道理,沒有人天生要對誰好的。所有的自以為是,終歸會破滅,讓你認清現實。
誰也不是誰的唯一。
他終於還是走了,好像留下一屋子的寂寞給我。
我坐起身,既然讓他走會這麽難過,我又是何必。抹抹眼淚,發了會兒呆,準備還是給自己找點樂子。
否則難受的時間再久,也隻是為難自己。
我去隔壁去找逍遙,剛抬手卻停在那兒--公孫玉陽和屋裏和逍遙說話。
“你進行的怎麽樣了?”--玉陽。
“什麽怎麽樣啊?”--逍遙懶懶的聲音。
“不是說了,讓你和木木在一起嗎?這麽好的天時地利人和,你要再追不上,你真是廢物到家了。”
“那你就當我是個廢物吧。”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師傅,感情的事,未必天天粘在一起就是好事。你還是有些耐心吧。”
“你對她動了心吧?”
“動了怎麽樣,沒動又怎麽樣?最後你要的不過是那本書而已。”
“書?那是本普通的書嗎?拿到那本書,我們可以做多少事?多少道家秘籍不過是它的一個小小分支,難道你不想得到它嗎?”公孫玉陽話語裏的熱切讓我寒毛直豎。
“我們現在越來越靠南了,拿到邢木木要的東西後,我們就得行動了。”
我慢慢走回了自己房間。坐在**發了半天呆,想不出逍遙對我究竟是奉命而為,還是...
巨大的孤獨感突然降臨,讓我不能呼吸。
我躺在**,宋楚原大約跑出去玩了,我幹脆放出了屍狼。
屍狼伸個大大的懶腰,四顧一圈,自言自語,“這裏挺舒服的嘛。怎麽了,找我有事?”
“沒事,你不是說老呆在瓶子裏沒意思?我放你出來玩啊。”我看著天花板發呆。
“你身上味兒不對呀。”它把鼻子伸到我臉上、脖子上到處亂嗅。
“有負麵情緒的氣味兒。”
“我感覺很孤獨,感覺還能聞出來?”我翻個身麵朝牆,把背對著屍狼。
“你是不能,我卻能。你修煉不到,頂多修煉個小天眼,和‘他心通’。”
我感興趣,翻身坐起,“你倒說說看。”
“天眼通,可不是指你能看到鬼靈,那個天眼是小天眼,通過法術就可以達到,不必修煉。你靈覺高,能看到別人靈魂的顏色,再修煉下去,可知曉別人心意。算是他心通。”
“那真正的天眼通又是什麽?”
“天眼之上還有慧眼與法眼,能看透萬物本相。不光有天眼通,還有天耳通,反正修行的層次高了,有更多靈通。肉眼凡胎的,你能隨時開天眼已經不錯了。”
“那你呢?”我好奇地問。
“我沒有肉體阻礙,修行反而更快。早能看穿物質了。比如,我看一個人,能開了天眼,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樣子。”
“啊?”我抱起雙肩膀,“不要對我用這個方法,不然我把你裝到瓶子裏埋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他笑了,“肉體在我眼中,隻是一堆早晚要腐爛的肉。一切都是虛空。何必在意,如今讓你煩惱的一切,假以時日,不過是衣服上的一粒微塵。”
“大好的天氣,你不去玩兒,悶在這裏幹什麽?”他提醒我。
“我們以前是好朋友,對嗎?我想起了一部分從前。裏麵有你,還有黃鶴令。”
“咱們一直是好朋友,沒錯。咱們等你這一世等很久啦。可惜老天愛惡作劇,竟把你生成女子。不過,咱們還是一樣兄弟情深。”
“哎?話說,那個老鱉一去哪了?”屍狼瞪著大黃眼珠子問我。
“跟著黃鐵達送阿荷了吧。”我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屍狼,仍然憤怒不已,“真想抽了那丫頭的魂。”我咬牙切齒。
“平靜,平靜。那小丫頭不是壞人。人都會犯錯,你能忍住脾氣寬容她,隻證明是的確是個善良的人。你也看到她靈魂的顏色了。是不是。”
“你朋友遇上這事,也是命中注定的劫數。阿俏就是他的劫。”
我不聲響了。
“走吧,去玩玩吧,曬曬太陽,心情會好些的。”正說著,有人敲門。
我開了門,逍遙笑嗬嗬地問,“你沒出去呀。我可是給阿俏下了睡覺藥,讓壯壯好脫身,怎麽還在屋裏悶著。”
“你陪我出去吧。”我拉著他,把屍狼留在房間裏獨自偷歡。
這鎮子的確有趣,什麽樣的鋪麵都有,大概正向旅遊城市發展,鋪麵裝修都很有古風,有賣香包的,燈籠的,麵人兒,糖畫兒,刺繡,我逛得不亦樂乎。
最妙的是各色小吃,肉骨頭、海棠糕、糖芋頭、餛飩、脆皮銀魚、玉蘭餅、船點兒、酒釀棉子圓、桂花糖粥...
食物的香氣飄的老遠,引得人食欲大動。
遠遠感覺有人在看我,我也毫不在意。
拉著逍遙買了好多好玩的東西,吃了各色小吃。
命魂強壯後,胃口也慢慢好起來了。
逍遙手插褲兜悠閑地跟著我,心情也很舒暢。
直吃得肚圓,這才回了旅館,一進門就聽到阿俏在哭鬧,“我也要出去玩兒,澤宇哥去哪了,我要他陪我。”
宋思玉在一邊寬慰女兒。我去她房門口向裏一看,她臉色泛綠,大約是陰氣影響,慢慢那綠氣散完,病就徹底好了,但這些日子體力是耗費不得的。
“吃了藥得好好休息幾天,可以出門多曬曬太陽,但必須好好睡覺,修複元陽。”逍遙在屋門口告誡宋思玉。
“你就是邢木木的跟屁蟲,為什麽你們個個喜歡她,我討厭她,我恨她。是她讓你這麽說的,對不對,好讓澤宇哥可以和她在一起,你這個懦夫,窩囊廢,明明自己喜歡邢木木...”
宋思玉見她口不擇言,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別給我現眼了,成什麽樣子。”
“媽媽—!”阿俏幹脆扯開嗓門哭叫起來。
宋思玉怒道,“就是你媽把你嬌慣壞了,再哭,我回去就和你媽離婚,以後你跟著你媽不用再來見我了。”
阿俏沒見過父親生這麽大氣,立馬收了聲,隻餘嗚咽。
我準備上樓,逍遙不見了。
找他不是難事,我感覺得到他的氣息。
他去了後院,和壯壯在一起。
壯壯一臉怒氣,他悠閑地靠在樹上。
“你是喜歡邢木木嗎?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不過現在鬧別扭了。”
“第一,我救了邢木木的命,你卻在介意方式。她敏感,感覺到了。第二,她是我的好朋友,至於以後發展成什麽樣子,我不能承諾。不過,她是個值得溫柔對待的好姑娘。
第三,我肯定喜歡她,喜歡是個廣義的詞,我喜歡很多東西,為什麽不能喜歡一個好姑娘,不喜歡她我怎麽會和她做朋友?”
“澤宇,你最大的問題,是總從別人身上找問題。你和木木十幾年一起成長的時間是任何人都擊不倒的,為什麽不好好珍惜?”他說得很真誠。
“勸你一句,別在歧路上越走越深。”逍遙說完,便轉身離開。
壯壯被怒火衝昏了頭,一拳打在逍遙後背上,逍遙向前急跑兩步,站住已變了臉色,不過他一愣,看到站在後門處的我。
壯壯也看到了。兩人都不動了。
“壯壯,你和我上樓。”我心裏長歎口氣。
他一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