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四章 族長

“我有辦法幫你呢?”我問,“你等著我們,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我拉著逍遙走出族長家的大門。

這件事得和宋楚原商量,反正他也活不長了,這條命不如拿來救人,把他和屍狼放在一起好了。

宋楚原在返魂香的作用下睡得很香,我發愁地坐在一邊望著他,感覺自己像他媽。

這次沒那麽多人可以幫忙了。黃鐵達和公孫玉陽不幫忙的話,隻有我和逍遙,這次的感覺特別沉重,應該是大敵。

看著宋楚原的圓胖臉,雖說知道身體裏住著個經年老鬼,可孩子的外表,讓我想到他就要死去,心裏很疼。

我輕輕摸了摸他胖乎乎的小臉,他迷糊地睜開了眼睛,“乎”一下坐起來,愣了會兒,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媽來了。”這一刻,他好像真的隻是個孩子。

“出事兒了吧?”他看了看我的表情,“我一進村就感覺這兒不對。你有事求我?大事?”

他臉上呆呆的,“你不用說,我也知道,這種表情,他媽的,上輩子每次你讓我幹什麽為難的事情都會出現在你臉上。”

“隻是難為我媽了,她得多難過。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我再給你找身體。我保證。”

“那我倒是信,不過你再也找不到宋楚原了。別給我找個女孩子啊。你給我找新的身體就又給我找了個新爹媽,這一套,我還真受夠了。這些親情...雖然我都一百多歲了,可還是他媽的這裏疼。”他拍著胸口。

“我得給我媽寫封遺書。”

我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麽,半晌方幽幽開口,“對不起。也許你還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得回來。”

“救個屁,別難受了,魂體綁在肉體上隻有一次機會。你再想辦法也彌補不了我的先天不足,我知道我不能長大成人的,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唉。媽,原諒我這個不孝子吧。”

我流下眼淚,宋楚原不耐煩地說,“行了,別給老子來這套,老子見慣了生死。”

“我沒見慣。”我擦擦眼淚回答。

“說說看,怎麽回事,把眼淚擦幹。逍遙快安慰安慰你的小女友。”逍遙可憐兮兮看著我,我勉強對他倆笑了笑。從行李中放出屍狼。

屍狼一出來,便皺起鼻子嗅來嗅去,“有死氣有死氣。”他瞪著黃眼珠把我們挨個打量了一遍,眼光一黯。

“你看出來了?”宋楚原衝他嘿嘿一樂,不虧為老鬼。

“你個老小子,這次這麽快要掛?”屍狼笑了笑,“我早已參透生死,倒不難過,隻是提醒你一下,現在的你不能隨便從身體裏出來了,再出來,就真回不去了。我還不想和你擠在一處。”

“老子修行比你早,魂體不用躲著。白天也可以出來。”宋楚原不屑地還口。

還好,我暗想,他還有力氣和屍狼鬥嘴。

我把情形告訴了屍狼和宋楚原。

“現在還有祭祀人牲的?”兩人都很驚詫。

屍狼心思縝密,“如果人牲是怪物的要求,那問題就大了。不是什麽人都會用來做人牲的。人牲供祭是從戰爭中流傳下來的習俗,用來做人牲被殺掉的,都是戰俘或奴隸。”

“你是說這村子裏藏著個享受過人祭的古代老鬼?他把這村子裏的人都當做了自己的奴隸?”我脫口而出,為屍狼的想像力吃驚。

“但願我想錯了。”他飄在半空,“不然是場苦戰。”

“不可能吧?”我想了想,給他們分析,“這件事開始於十幾年前,如果這是個老鬼,怎麽一開始沒有出來鬧?”

“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屍狼嘟囔一句。

“我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掉吧,既然事情找到頭上。”我催他們。

“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宋楚原白我一眼,我不好意思低下頭,又給他說中了。

“你願意嗎?”我問他。

“讓我替別人去死,我怎麽可能願意。”他回我一句。

“也是呀,我自己都害怕事怎麽能逼你去做?還是我親自去,你氣息也太弱,不能讓你去。”

“不行!”屍狼和逍遙同時跳起來反對。

“我決心已下,不能讓宋楚原去。為個小胖子說不定還有什麽辦法可以保住命呢。”我輕鬆地笑了笑,“我要出什麽事,你們倆好好等我。”

“那是自然。”宋楚原點頭。屍狼和逍遙都瞪著他。

“這件事還是和黃鐵達還有我師父說一聲,他們能幫忙最好。”

“他們會幫的,不幫,邢木木死求,他們找個屁書。”宋楚原叫起來。

當下,我們分成兩組,我和屍狼一起去族長家,商量我替他女兒獻祭一事,宋楚原和逍遙去找黃、公孫商量如何剿滅怪物。

逍遙一路和我叨叨,不讓我替那小女兒去獻祭,我不勝其擾,況且,這次,是我從未體會過的巨大壓力。

我猛停下腳步,逍遙就跟在後麵,淬不及防撞上來,我轉過身,踮起腳勾住他脖子就吻了上去,雙唇貼住那一片溫暖綿柔。他身上有曬過太陽的味道...我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突然跳得如同擂鼓,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得到。

先是不知所措,慢慢雙手攬住我的腰,我離開他,他低囈道,“你太瘦了,腰好細...”雙手用力,再次將我拉向他...

我們在月亮下糾纏不休,明明是第一次吻他,好像吻過很多次般的熟悉。那種貼著心的感覺,連和壯壯在一起時也沒有過。

我不願再想那麽多,沉醉在他的氣息裏。

他喘息著,長歎一聲,離開了我。

“你不許出事,我不讓你出事。”

他說,“這是賄賂我,還是讓我閉嘴的手段?”

我低聲笑起來。說了句話。

“你說什麽?”他奇道,側臉看我。

“我說,和你接吻感覺很美好,我要沒死,我們再來。”我紅著臉,望著月亮感歎著。“阿荷說過,喜歡一個人是最自然的事。”

“是的。她說的對。”逍遙拉起我的手,我們像散步那樣,悠閑地去趕赴一場死亡約會。

門沒鎖,我推開門,裏麵亮著盞小燈。

族長家很安靜,一點也不像祭祀前夜,大約是因為少了女主人,略顯冷清。

我進到屋裏,那高大的漢子懷裏抱著沉睡的小女兒,蜷在椅子上,像座沉默的雕塑,不知已在這裏坐了多久。

兩個兒子都懂事了,大約知道家裏發生了滅頂之災,都回到房間裏,房間門緊閉著,可是,仔細聽的話,裏麵傳出很小的沉悶的低泣聲。

我們進來,男人連頭也沒抬,動也不動。一夜之間失去心愛的女人,明天就要親手送上自己的小女,絕望,成噸的絕望將男人壓垮了。

男人終於緩緩抬起,眼睛通紅,“你們來做什麽?”

“救你女兒。”逍遙輕聲說。

“誰也救不了她,這個村子早被詛咒了。”他說著,眼裏又流下淚來,我這才注意到,他衣服前胸處都是濕的。我們來之前,他一直在哭。

“如果可以,我真願意代我女兒去死。如果我的死能讓村子重新得到寧靜的話。”他已經被徹底催毀,聲調像個無助的孩子。

“莫非你知道這詛咒的由來。”

他抬起濡濕的臉,悲哀地望著我,“知道,這詛咒...是我帶來的。”

我和逍遙都吸了口冷氣,“怎麽回事?”

“離明天還早著呢,坐下吧,聽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一個和惡魔交易的故事。”

眼前的男人眼睛望向很遠的地方,思緒飛過悠遠的時光,回到二十年前...開始了講述...

那時,我是一個對生活心懷美好夢想,相信未來的天真的年輕人,當時我才二十四歲。

我家境優越,父親原本就是族長,我是整個村子唯一讀過大學的人。

不過族長是要傳給家族長子長孫,我們付家村一向如此。

我不想做什麽族長,我想好好在家鄉發展經濟,為此大學我學了農業。

我可以留在城裏,可我愛這片美好的土地,尤其,這裏還有與我青梅竹馬的女友,尤蓮兒。

這個村子曾經流傳著一個傳說,說那條瀑布是幽冥瀑布,上麵有鬼,是人間連接地獄的地方。

關於那個瀑布,有很多可怕的傳說。

每個古老的村莊都有這樣的傳說不是嗎?我從來沒當做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