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難 題
村長很正式地告訴我們,“不是查案的,我就當剛才說的話是閑話,是來查案,我可什麽也沒說過,也沒見過二位。我不知道真相,案發時我還沒來這村子。”
“你在保護凶手?”
他微微笑了笑,“談不上。我是局外人,不過,人人心中有稈稱罷了。”
“你們知道嗎?警察調查許金昌時全村人都去了,把警察圍在許家小院裏,沒人說話,那時是冬天,所有人在冷風裏站了一個鍾頭。”
“沉默著等待警察搜查他們家的結果,村委會出動了所有幹部,怕出事,可人群裏也有幹部家的親戚…”
“你們沒有見過當時的陣仗。”
“暴亂,隻查一個火種。”
“還好,許金昌家沒有搜出任何東西。”
“血衣、和現場腳印相符的鞋子、凶器,什麽也沒有。”
“他什麽也不說,兩個警察按不住他,他掙紮著大喊,我沒做錯事情,你們來我家幹什麽?”
沉默的村民憤怒了,齊聲大喊“離開!離開!”警察們找不到線索,頂不住壓力離開了。
“他們調查了很多家,但,一無所獲。”
“老村長其他的家屬和親戚都來了,小兒媳她爸指天頓地,後悔讓小女兒嫁到村長家。”
“你們這裏重男輕女嚴重?”我插言道,“為了生個男孩,能把閨女送人,送給誰跟本不關心吧。”
年輕村長無奈地笑了下,“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我也看不慣,沒了女人,我們都愛誰去呀。”
“不過,想生男孩子,和漠視女兒的生命是兩碼事,你明白?”
“沒人因為生了女兒,看著女兒死掉了,還會無動於衷。”他補充說。
“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
“再見,希望你們在許金昌家住得愉快。”
看著村長的背影,我坐在樹下,和壯壯對視著。
我還沒開口,壯壯就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別問我。”我無力地閉上了嘴。
這宗案子隻是少一個證據。
那件帶著鮮血,沾染著殺人者和被害者雙重負麵氣場的凶器。
這宗殺人案一定是許金昌做的。
我一直以為昨天晚上,那些死靈是來糾纏我們的,今天我才明白,他們是來找許金昌的。
然而,許金昌的確如他心裏所想,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
村長在他心裏本來就該死,一家人都應該來給自己的雙胞胎殉葬。
所以警察在捉他時,他沒喊“我沒殺人。”他喊“我沒做錯事。”意思就是我做了,沒做錯。
麵對死靈,他絲毫沒有心虛,所以也就談不上害怕。
在連殺七人,連孩子也不放過後,許金昌已經成了連鬼都怕的惡人。
那凶器,我能找到。那麽強的氣場,我集中靈覺,是可以覺察到的,隻要不是離的太遠。
我想他的活動地點一共就這麽大,應該不難。
現在所有麵對的問題是,找,還是不找?
......
周天一也麵臨著自己獨自驅鬼的第一個難題。
是殺了那隻鬼,算自己獨自完成這件事,還是找師父幫忙,挖出更深的事件?
那隻鬼是從哪來的?
他猶豫了一早上,還是找了師父。
師父難得清閑,坐在辦公室裏抽著煙鬥。
“天一這不是不賴嘛。處理得很好。那種鬼不是尋常靈體,那是用屍油加橫死人的靈魂煉出的東西,叫鬼魍,它幾乎沒有意識,隻是執行煉製者的命令。”
“這絕非普通人家可以製出來的東西,定然是從哪買來的。而且不是上等貨。上等鬼魍不但不會跑出來禍害人,還能保家求財。”
“最好的鬼魍是用自家橫死親人的屍體和靈魂煉製的,最靈。”師父津津有味地吸著煙鬥誇周天一。
周海風也在一旁,“那小妞兒多大了?”周天一橫了他爹一眼,“爸你問這種問題是不是應該經過我後媽的同意啊?”
“你小子想當叛徒嗎?”周海風一掌拍到天一頭上,被他躲開了。
“誰要當叛徒?”說曹操曹操到,曲玲踩著高跟鞋,神氣地走進來。
“叛變我爸,投到後媽陣營當中啊。”曲玲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好兒子。來,媽給點零花錢,口袋裏沒錢,交女朋友都不好交。”天一接過粉色大票,回頭衝他爹做了個鬼臉,跑出去了。
他去找吳倩倩,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吳倩倩去。
按她給的地址,轉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寫字樓,隻是一大片破舊的民居,都市村莊那種。
裏麵各種羊腸小道,快九曲十八彎了,他不敢亂跑,給吳倩倩打了電話,乖乖等在外麵。
不大會,吳倩倩臉色紅通通的出來了。
“剛給他們講過課,怎麽?解決完了嗎?”早上他們碰過麵,天一說要回去問問師父。
“我得去你家一趟,我想到辦法了。”
“那隻鬼是…”有人走過來,天一停住了。
吳倩倩一臉驚恐,“是誰?你和他交談了?是我認識的人嗎?”她著急地問。
天一等別人走過去,才接著說,“你櫃子後麵是鄰居家吧?”
“按位置算的話,應該是鄰居家的臥室。”吳倩倩奇道,“這和別人家有什麽關係?難道他家鬧鬼鬧到我家來了?”
天一邪氣一笑,“沒準還真的是。我得找他們談談。”
“你鑰匙給我一下。”
“你去找他們,人家會跟你聊嗎?那家住著一對夫妻。男人好像是做生意的,不大在家。”
“放心吧,我最擅長和大姐大嫂打交道,我是婦女之友。哈哈。”天一接過鑰匙高高興興走了。
他坐上公交車向吳倩倩家去,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捉鬼,被那個吊死鬼嚇得差點尿褲子,一副熊樣子。怪不得壯壯煩自己。
“木木,你等著瞧吧。我沒那麽慫。”他暗自下定決心。
……
進到吳倩倩屋裏,天一先在櫃子裏搗鼓一通,然後敲響鄰居家的門。
他想好了,平白無故說人家家裏鬧鬼肯定得被罵死。
門開了,一個糊著麵膜的苗條女人站在那遲疑地看著他。你找?
“姐姐,我來我姐家玩,她上班去了,我吃東西,家裏沒醋了,我想借點兒。”
“行行,你等著啊。”她拿來醋瓶給天一倒上。
“你家風水還不錯啊。”天一順口道。
“喲,看不出,你還懂風水啊。”
“我家三代都是看風水和幫人趨吉避凶的。您家格局挺好,進門再放個屏風,電視櫃那再放隻魚缸,會更利於夫妻感情,減少爭吵。”
“是嗎?”女人驚喜地叫起來。
“不過我姐不懂,家傳秘籍,傳男不傳女。我走了。謝謝姐姐。”
“我在這兒住一個暑假呢,回來可能還會麻煩姐姐。”
那女人糊著麵膜給了他一個模糊的微笑,對他招招手。關上了門。
“現在,等她找過來就好。”
天一在冰箱裏找到點冷凍餃子,剛好可以配這碗醋。
晚上,天一謝絕了吳倩倩一起吃飯的邀請,專心在家看電視,等著隔壁的動靜。
他在家呆了一下午,一有動靜就去貓眼偷看,十一點了,那男人還沒回來,嗬嗬,好戲就要上演了。
…
十二點,夜闌人靜,那聲慘叫顯得格外淒厲。
天一想著那女人的樣子,捂著嘴直想偷笑。
不出所料,不到二分鍾,自家的門被砸得山響。
他答應一聲,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去開門,莫名其妙看著淚水鼻涕模糊一臉的年輕女人。
“哇,長得還不錯呢。她隻穿著絲綢吊帶睡裙,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還光著。”
“小弟弟,”她哆哆嗦嗦指著自己家,“你不是會捉鬼嗎?我家…有鬼…”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急,來先進來.”他雖然年紀比女人小,但身高卻比女人高出一大截,他摟住女人的肩膀,活像個誘拐少女的壞男孩,把女人摟進吳倩倩客廳裏,讓她坐在沙發上,給她倒杯水,“你喝水,我去你家瞧瞧,不要怕,有我在。”
說完,這位“婦女之友”拿上桃木劍去了隔壁。
他直奔緊挨倩倩衣櫃的那間房,那是次臥,**放的有被褥,還放著一隻開放式大書櫃。
他先檢查了一下書櫃,沒什麽可疑的,又彎腰,一下子,那股氣味直衝鼻孔。
他打開燈向床下看去。
和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個對眼兒。鬼魍就趴在這屋床下。
他亮出桃木劍,那東西“倏”一下不見了。床下離地一尺釘著個木板,上麵放了隻黑色的正方形雕花盒子。
盒子下吊著個很小的袖珍秤砣。
就是它!
天一鑽床下把盒子取出來,回到吳倩倩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