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選擇
“這是什麽?”他一臉嚴肅的問驚魂未定的女人。
“我不知道啊?”鄰居姐姐恢複了鎮靜,身上披著個毯子。
“這是你家找到的,你不說實話,我可幫不了你,那隻鬼會夜夜出來。”天一嚇唬她
“不要啊。我真不知道,這是哪找出來的。”
“這是你家小點的那間臥室床下找到的。你天天做家務真的不知道?”
女人想了想,咬牙切齒地罵道。“好你個賈華,瞞得老娘慘啊。”
原來一個月前,男人神神秘秘關上小臥室的門,跟女人說,請了風水師把小臥室布置成招財局,此局不得見“陰人”(女性。)
每個星期,他要在裏麵睡上三次。
能給他招來財運,公司生意會更好。
女人也信風水,所以很認真,當真沒進過那房間。
“原來,他搞這麽齷齪的東西在家裏。”女人對天一道謝,“謝謝你小兄弟,那東西歸你處理了。”說完,瘋了似的衝回家,估計是打電話去了。
天一無奈了聳聳肩。他們真的得在電視櫃那擺盆金魚了。
那黑盒子裏墜著一個可憐的被燒死的人的靈魂,秤墜有墜魂的作用,如果綁在腳上吊死,可至靈魂不散的。(捕靈人死亡筆記。)
煉鬼屬於黑巫術,是師父最不屑的方術的一種。
安睡一夜,第二天一早女鄰居攜丈夫一起登門向天一致謝。天一正在收拾櫃子貼的禁咒。櫃子裏貼了咒,那鬼進不到倩倩家,隻得向男人自已家亂遊**了。
黑盒子上貼上了符咒準備拿回去給師父處理,最重要的,他必須問出來,這東西是從哪弄來的。
那男人猶豫再三,“我去買時那人透露不讓隨便說出他的地址和名字。”
天一把黑盒子塞到男人手裏,“那你自己處理好了。”
“等下,好吧,誰叫他賣殘次品給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但別人都叫他鬼三兒。地址是…”
鄰居姐姐臨走塞給天一一個大紅包。“以後有事還找你,小兄弟。”她衝他拋了個媚眼兒,挽著丈夫離開了。
天一收好東西回家去交差,想了想,還是給吳倩倩打了個電話,“你的屋子處理好了。不過你如果想找人聊聊天兒的話,我有時間。”
吳倩倩小聲說,“能不能幫我買張車票?”
……
這邊村子裏,我和壯壯坐在大樹下,思前想後,飯點兒都錯過了,仍然拿不定主意。
這不是簡單的對與錯,黑與白的問題。
那村長手上沾滿了孩子與女人的鮮血,直接間接害死了那麽多孩子,許金昌的老婆那條命也得算到他頭上。
在許金昌複仇時,心思真的縝密到一絲線索也不留嗎?
那一張張保密的臉,一個個戒備的眼神。
當你發現所有人都在防備你,暗暗盯著你時,那種感覺讓人很害怕。
可他殺了村長全家。還帶著個孩子!
“你怎麽了?”我看壯壯在發呆。
“沒事,我在想阿荷的傷勢不知道好得怎麽樣了。不如問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
“另外,每個流派都有自己治傷的秘法,怎麽阿荷不用,寧可自己受著?要知道她在封門村太勉強自己以至傷到了命魂和天魂。”
“其實,我跟父親學的那些,你知道,另一派的東西,也有療傷的方法,不過,不知道阿荷願意試試不願。”
“我…想和你說些事情,關於,我父親那一派。算了,等這件事完了再說吧。”
我剛想反對,他一把拉起我,“走了,先回去,幫阿荷做飯了。”
我們回去阿荷已經做好飯,順帶連許金昌的也做好了,正在哄著貝貝玩。
我看許金昌不在,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阿荷。
她放下筷子,思考了一會兒。“管與不管之間,你在猶豫什麽?告訴我。”
“嗯,我覺得村長自己就是個凶手。”
“你覺得他罪有應得,是嗎?”
“是的。”我點頭承認。
“別人應該為他的過錯承擔責任嗎?”
“不應該。他應該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是說如果那人殺的是他自己,我們就不必管他?”我問。
阿荷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他罪大惡極是不是代表任何人可以私法處置他?”
“不是吧。”我猶豫著,腦海裏閃過那些錦旗、被強行墮胎的女人,被殺死的嬰兒。
她微笑看著我,“你說的不那麽堅定,木木。“
“我們簡單些,如果我們什麽也不管,走掉了。你會惦記這裏的事情嗎?”
“會,我會一直想著。”
“那就證明你心底的想法了。”
“這件事,你內心想管,不管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展大朋也用了私刑,為什麽荷姨就支持我不追究?”
她笑了,“我知道你要問這個。”
“我的觀點不代表一定是正確的。那和我自己的信仰有關。在我的信仰裏,忠誠是最重要的品質。”
“沒有忠誠這個世界就不存在信任。”
“你的朋友告訴你的秘密,你轉頭就可以透露給別人,或出賣她,僅僅因為你認為她的想法和你的不一樣,她是錯的。”
“你敢生活在一個沒有信任,懷疑所有人的世界裏嗎?你不敢吐露秘密,不敢坦開心扉。”
“所以?”
“所以我也用自己的標準去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但,隻對那件事情而已,那是個特殊的時期,錯的被認為是對的,忠誠被踩在腳下。我支持展大朋用自己的方式對那種價值觀表示反抗。”
我看著坐在阿荷懷裏吃著手指懵懂地看著我們的貝貝。
“她怎麽辦?”
“也許找個更合適的家庭收養她,對她是反而是更好的選擇。也許。”
“做選擇本身就是一個放棄的過程。”
阿荷把手覆蓋在我手上。“如果你做不到,我來吧。”
這會兒,我們三人坐在小方桌上,我背對門,壯壯在我左手邊,阿荷在右邊,小貝貝從阿荷身上下來後,坐在我對麵,她是正對門。
我們正低聲說話,我發現小貝貝直勾勾看著大門,我回過頭。那男人正用一種憎惡的眼神看著我們幾個。
他手裏拿著把斧頭。壯壯一下子跳起來。兩人麵對麵對峙著,壯壯全身都散著發警惕的意味,兩眼直盯著對方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睛像發起進攻前的野獸。
我迅速向四周看了看,凳子!壯壯和他打起起,我就抄凳子,讓阿荷拉上小貝貝躲一邊兒去。
他倆對視了大約有五秒,我卻感覺時間放慢了,好似過了很長時間,那人慢慢把斧子放下,走進廚房拿了碗筷從桌上撥了點菜,去院子裏吃了。
“他聽到了沒?”他一走,我馬上低聲問。
“應該沒有,”壯壯坐下來。“我們說話聲音那麽小。他眼裏沒殺氣。”
阿荷看了看縮在一邊的貝貝歎口氣,“吃飯吧。”
入夜,壯壯幫我倆打來一大壺熱水,讓我們洗涮。“早點睡,明天我要和大炮聯係一下。”他衝我笑了笑。“晚安,做個美美的夢。對了,上好鎖啊。”
他給我們關上房門。我讓阿荷又服了次師父給的藥。
把降魔杵放在枕邊。阿荷睡裏麵。我起夜不吵著她。
住農家隻有一點不方便,廁所在院子裏。
我很想在屋裏放痰盂,又不好意思。
晚上吃得鹹了點,忍不住喝了許多水。
果然,晚上給憋醒了,我開門,返身掩上門,萬籟俱寂,我下意識地輕輕向廁所跑—可惡的旱廁。
寂靜中我聽了某種響動,可肚子脹得厲害,我急匆匆向廁所衝去。待解決完,站起身,我寒毛都乍開了。
廁所很矮,站起來能看到院子裏的情形。
一條瘦瘦的身影,手裏拎著斧頭站在壯壯房門口,正在捅他的鎖。
我的房間隻是掩上了門,跟本沒上鎖。如果他想先來找我和阿荷的話…
我貓腰出去,轉到廁所後麵,找了塊磚。突然狂喊道:”壯壯起來,快起來。我腿斷了!!!”
男人不料身後有人,回過頭,凶惡仇恨的眼神嚇了我一跳。他周身纏著幾條死靈,村長依舊歪著腦袋,站在離男人一米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