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住齊家莊
“放過我,我不想進去,他口齒不清,是那死時喉嚨裏嗆了太多煙塵造成的。我想見見我老婆。求你了。”
黃昆叮囑過,“不要理這些死靈,什麽人都有,所以什麽靈都有。你心腸一軟,滿足他最後一個要求,以後你會給自己忍來不無盡的麻煩。
我們是生意人,隻談生意。”
他拎著繩子,那男人的靈體晃悠悠在繩圈上**著。眼珠亂轉,不停地求著鬼三兒。
鬼三兒狠下心,戴上黃昆給他的手套,上麵畫滿符咒,戴上就可以捉到靈體。
他一把捉住男人脖子,按進了裝著三分之一屍油的盒子裏。
不大會兒,男人不動了。
鬼三兒鬆了手,炮製完,客人取走了貨,晚上鬼三盤點存貨時,才發現,符和盒子的量對不上。
多了張符。
他坐下來,靜心想了想,最有可能的就是那隻會說話的靈。
他慌張之下,忘了一步。
想找客人已無從找起了。
......
入夜後,天一和師父站在某臨街居民樓下,一樓是各種小鋪麵,不過在背街小巷。
“是這家。”師父指了指黑燈瞎火的一個窗子。
那個窗子是唯一沒有安防盜窗的一戶。
誰要來偷這家保準後悔。
“你。”師父指指天一,“爬過去,現在夏天,裏麵有屍油,不會都關緊窗的。”
天一利落地打開窗子爬進屋裏,不大會兒,從窗子裏扔出個大口袋,口袋上畫有符文。
一分鍾不到,天一從樓洞口出來,手裏還拿著個裝油的塑料大壺。
師父小聲說,“咱們得會會這個鬼三兒。”
不到五分鍾,兩人悄聲無息偷走了東西,隻怪黃昆太托大了。
“這個黃昆跟我們搗亂不止一次,這次我們不要正麵和他交鋒,慢慢挖,他究竟想幹什麽?”
......
我們這邊,阿荷正經曆著一場巨大的變故。
周海風讓公書桓去幫我們取行李。他拉著阿荷到一邊去,我也跟過去。
阿荷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平靜地說,“你說吧,我受得住。”
“我來時,大炮正在搶救,凶犯對著他開了一槍,我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扶著阿荷,她搖搖頭,“我好想見見他,陪著他熬過這一關。”
“不然,你跟書桓回去?我和海風叔一起繼續向前?”我建議。
宋楚原不知什麽時候站我旁邊,拉拉我的衣角,“還有我,你必須帶上我。”
“沒我你走不到那兒就得讓人滅嘍。”他大言不慚嘻笑道。
我倒真不敢反駁,這小身體裏住著的說不定是個千年老妖怪呢?
他好像看出我想什麽嘎嘎笑起來:“反正我不會害姐姐你的。”
阿荷想了想,點點頭,“好,我完事來追你們。不過得辛苦書桓了。”
這會兒書桓和壯壯拿來了行李,我走過去接過書桓手裏的大包,他看也不看我,徑直拎到車子後備箱那,放好。
我跟過去,“謝謝你,書桓。借車子給我們。”
“嗬嗬,我就是借機會來看看你,托你的福,爸爸工廠又好轉起來了。這點事兒算什麽。我挺想你的,千萬注意安全。這車性能好,也寬敞,我也隻能為你做這些了。”他輕輕摸了摸我的臉,眼睛裏全是不舍。
壯壯一直遠遠看著,見狀走過來,自然地摟住我的肩,“書桓呐,我心裏也把你當朋友,這可是我的女朋友,注意點兒分寸哈。”
公書桓笑了,“你們又沒結婚,我同她說說話,聊聊天兒,提醒你一下,木木是有人喜歡的,你好好待她啊,我排隊等著呢。”說完,他拍拍我的肩膀,“開學見。早點回家。”
壯壯攬著我的肩,衝公收桓擺了擺手,“再見,路上小心,要我說,你就別費時間了,宋楚玉不是挺待見你的嗎。開學,我也回學校。到時見哈。”
書桓的車絕塵而去,帶走了阿荷,帶走我牽掛著大炮的心。
“走吧,走吧。”宋楚原喳喳呼呼大叫著。“我們也要出發嘍。”
我們幾個敬爺一樣,幫他打開車門,順道還給他買了包瓜子兒。駛上了大路。
一路上沒停,除了在休息站泡了碗方便麵,我們不停在趕路。宋楚原竟然沒叫一聲苦。
當然了,困了就換到後麵,躺壯壯腿上呼呼大睡,醒了吃吃東西,哼哼歌,有景色好的地方還要停下,他要解手。
這趟,倒像專程帶他出來旅遊的。
“好惦記阿荷。”我嘟囔著。這才想起問問周海風,大炮是怎麽受傷的。
宋楚原縮了縮脖子,“不管怎麽受傷,有那個女人在,他一時半會兒死不掉。”他用的是本體的語氣,沒有假裝是小孩子。(宋楚原爸給生病的兒子換身體—把兒子的靈魂換到健康的身體上時,被一隻老鬼擠走原來的靈魂,搶占了身體。)
“你怎麽知道?”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裏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嗯,我害怕她。”他直言不諱。
後來我們才知道,能讓這位爺說出害怕的人,還真沒幾個。
入夜,我們拐進了一個村莊。村口有牌子—齊家莊。
宋楚原窩在後座,意外地安靜。
“找個大戶人家投宿。”他提醒我們,“吃得好睡得好。這裏的人還是很好客的。”
他眼睛看著窗外,“我以前來過這裏。”
我們開了一路,沒見到什麽人,夜色擦黑。
這村裏怎麽沒人出來。家家倒是亮著燈的。
宋楚原給我們指著路,不大會兒,車子駛到一戶已關門閉戶的大門前。朱紅色兩扇巨型木門,門檻有小腿那麽高。
宋楚原笑了笑,指指門環,示意我拍門。
我拍了拍門環,銅製玄武獸麵銜環碰到木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很刺耳。
過不大會兒,一個年輕男人開了門,看到我愣了一下,”請問有什麽事兒?“
“我們想在您這兒投宿一晚,房錢按您說的付,可以嗎?”我按宋楚願說的話學了一遍。
“我們不收外客,天晚了,你們快離開莊子吧。這整個村子都不收外客。”男人警惕地看了看我,說著要關門。
“等下!”我強推住門,不讓他關,“我們是黃鶴令的晚輩。”我說,自己也不知道黃鶴令是哪路高人。
宋楚原交代這麽說一定能成,我就這麽說了。
果然,男人不趕我走了,不過眉頭皺了起來,那可不是歡迎故人的表情,“等一下。”他掩上門,進去通報了。
“黃鶴令是哪路神仙?”我回頭問。
“嘿嘿,他們家的債主。”宋楚原從車上下來,“你們都出來吧,拿行李。準備享用晚飯吧。他家原先做飯可好吃了,現在不知道怎麽樣?”
我們幾個拿著行李站在周海風後麵。
不大會兒,門一下子全打開了,幾個人年輕男人站在門兩邊,三個中年人站在大門口,中間那個麵貌威嚴,兩把大刀眉,眼神銳利,他眼神一一掃過我們四人,“哪位貴客是黃鶴令後人?”
宋楚原從身後閃出來,雙手抱拳,“小子不才,是我啦。”
“你?”饒是大漢不苟言笑也吃了一驚,“您是他...?”
“玄玄玄玄孫,我猜,不過家祖留下族譜,說過齊黃兩家世代交好,路過時務必探訪。”宋楚原依舊一臉嘻笑。
大漢臉抽抽了幾下,勉強笑了笑。”嗬嗬,竟然寫在家譜上。那,請了。”他讓開道兒,大手一伸,請我們進了朱紅大門。
我也趁機打量了這幾個人,他們衣服幹淨,麵目精明,不是尋常農戶。
及至跨進那高門檻,我才發現,這個家已算個小農莊了。
三層帶外門廊的小樓,門廊是木製地板,放著桌子椅子,有的地方擺著搖椅,
中間是被樓圍起來的一座天井,大塊水磨青磚鋪地。天井裏擺放著大缸,養著睡蓮,裏麵還有金魚。
這裏水氣十足,想來常下雨,坐在樓上門廊下,聽雨閑聊,多麽愜意。
從樓上看下去,樓側還有個小水池,水池連著一條渠把水從外麵引進來,水流嘩嘩,聽起來很像雨聲。
不管這兒的主人是誰,都是一個很有情調的人。
我們分到三間房,我一間,宋楚原一間,壯壯和周海風一間。
剛把東西放好,有人來通知,“莊主擺好宴席,請幾位下樓敘話。”
我去叫宋楚原,推開門才發現,隻有他的房間是套間。
一起下了樓,水池邊上有竹林從從,燈火閃爍,一張八仙桌上擺著豐富的席麵,虧得他們這麽短的時間備的出來!
一個看起來年輕,眼睛卻有風霜之色的女人居中坐了。
手裏拿著把折扇,無聊地打開又合上。穿著件合身的深紅色暗紋旗袍,領口是黑色蝴蝶盤扣,頭發盤在腦後,紮著支碧玉簪。
舉手投足風情萬種。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唇上塗了暗玫色的口紅,更顯得麵白如玉。
她竟然坐著朝南的主座!她才是這座莊院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