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九章 布陣

小凡一臉悲傷,所有的鬼魂都靜靜看著這一幕,頭上有傷的鬼魂捶胸頓足,“我想再見我老婆一麵。”

小孩子嗚嗚叫著,“我想媽媽了。”

師父打開窗戶,“都去吧。看完了,就要離開嘍。好好投胎,下次說不定能有個好些的結局。”

所有鬼魂喜出望外,一起從窗子飄散出去。

隻留下瞠目結舌的鬼三兒。

一陣靜默後,師父問他,“現在,你還認為魂魄是無知無覺的讓你隨用隨取的物品嗎?”

“他們有感情,有知覺,對人生有期望,看看那盒子上的鐵墜子吧。把一條魂魄生生困在這裏,再也沒有將來,你忍心嗎?”

鬼三兒臉色青紅不定。

“你們是在責備我?”

“不,我們不敢責備任何人,因為我們沒有處在別人的處境,很難理解別人的感受。”

“你這麽做有你這麽做的原因,也許這原因你並不想和我們這兩個陌生人訴說。”

“我能看出你不是幹這道兒的。把你引上道的人,很邪惡。既然你知道魂靈是存在的,那麽我可以告訴你黃泉也是存在的。”

“私自捕靈是損陰德的事,你不想有更大的災難降臨到下一世,或降臨到這一世吧?”

“我希望你能收手,並且把知道的黃昆的消息都告訴我們。”

師父寫了個紙條,上麵是電話號碼,遞給鬼三兒,“想好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鬼三兒回到家,失眠了。

此刻他躺在**最想念的,是自己粉嘟嘟的小女兒。

那一場大火已經把他燒成殘疾,他活著的全部希望是女兒,是在心裏僅存的那一點親情。

那個吳倩倩說的多麽真實,在這個地方,錢就是一切。

他需要錢讓女兒得到更好的教育,將來可以衣食無憂地生活,可以做想做的事,啥也不想做,就啥也不做。

這需要錢。

哪怕拿他的今生加上來世來兌換女兒這輩子的幸福,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他還有個奢望,想在有生之年有幸挽著女兒的手,把她交給另一個深愛她的男人手裏。

祝福他們,像個值得驕傲的父親那樣,而不是龜縮在某個角落裏偷看著她。

他的殘疾太嚴重,臉上和身上的燒傷麵積達到百分之六十。他的某些器官已經損壞。醫學已經回天乏力。

這一切都要依靠黃昆。

他從衣袋裏掏出那張小紙條,上麵有串數字,他來來回回看了幾次,腦子裏淨是那些哭泣著的靈魂…

也許,必須踩著別人的骨頭和血肉才能達到願望的頂峰,所有肮髒的事情都讓他來做吧。

人生如此不易。

希望女兒可以因為他的喪盡天良而走得輕鬆一些。

他帶著顫音長歎口氣,一點點把手裏的紙條撕成了碎片。

他又遇到過那老者幾次,每次他頭一低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老人神色間盡是了然,並無責怪。

這反而叫他晚上輾轉反側。那是什麽感覺?也許是還僅存的一點良心在作怪。--這是全身上下最無用的東西,如果可以剔除了該多好。

......

我們四個人一行,順著山坡向上走,山勢緩和,並不難上,山林裏空氣清爽,鳥兒歌唱,時不時有小小的水流順著山邊的水道潺潺流下。

景致挺好。

可越向上走,從林越密集,幾乎沒有路了,土地很是陰涼,不聞蟲鳴鳥叫。

整個樹林黑霧彌漫。

我記得地理課上老師講過,海撥每增高一千米氣溫降低六度,這山不高,氣溫降得厲害。

周海風蹲下身把那支棍子插入土地裏,那是支銀白色的棍子,等撥出時,插入的部分已變成了漆黑。

他驚歎了一聲。

我胸口的烏頭金也燥動不安,我不能放它出來,我說不清自己在害怕什麽。

“別亂動了。”我拍拍牌子。我分辨不出烏頭金的感覺。

言靈縮在手掌裏一點聲息也沒有。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不喜歡這裏。

胸口悶悶地,壯壯把包裏的衝鋒衣拿出來披在我身上。

宋楚原竟然也安靜下來。

他像隻狗一樣,在空氣裏到處聞著。

“不對呀,”周海風納悶地撥弄著羅盤,“怎麽不動了?”他自言自語。

宋楚原蹲在地上,拿起一把土放鼻子下麵嗅嗅。“不要總是依靠工具,到關鍵時候還得依靠經驗。”

周海風放下羅盤,仔細觀察觀察方位,看看土質。

宋楚原在一邊吆喝,“這裏的土可不能舔,這麽陰寒的土質你見過嗎?”他抓起一點兒撚了撚,“放你杯子裏,喝完你就得掛嘍。”

“‘風眼’應該就在這裏。”宋楚原喃喃說道。

可這一片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隻是沒有植物,很寂靜冷清,土地是黑色的,再不遠是一處光禿禿的石山。

周海風過去敲敲山壁,搖搖頭,”不是這裏。“

我感覺到不祥的陰影籠罩著我們,好像有個巨大的怪獸藏在某個地方在窺視我們,我們就在它張開的大嘴邊,卻毫不自知,還像傻B一樣左顧右盼。我甚至聽到了它冷冷的嘲諷。

那真是絕無僅有的可怕感覺,我發著抖,生理上隻有一個感覺—逃!

壯壯覺察到我的異樣,拉緊我的手。我幹嘔了幾下,軟腳蝦一樣鼓起勇氣向前踏出了幾步。

那感覺輕了些,我又後退回去,那感覺又回來了,一旦站在那個位置,烏頭金就在牌子裏又翻又跳,想出來。我撿根樹枝,在我站的地方畫了個圓圈。

走開去,對著周海風和宋楚原說,”在那兒,我畫圈的地方。“

宋楚原兔子一樣跳過來,趴在地止聞了聞,抬頭對我伸個大拇指,”木木真靈。”

“在地下,我們怎麽辦?難道拿鏟子挖出來?”壯壯問。

“這裏麵有大家夥,”我咽了口口水,“很可怕的東西。”

“我們現在有兩項任務,第一,要壞了風眼,第二要打發掉這個東西,這是萬萬不可留的。”

宋楚原正色道。“要是我沒猜錯,這種地方養出來的,肯定是百齡‘不化骨’。”

“我去找鏟子?”壯壯是這裏體力最好的一個。

宋楚原像看大傻子一樣看了壯壯一眼,“腦子怎麽那麽笨哪。這麽個大家夥會被埋在裏麵嗎?”

“這是塊被法術藏起來的‘風眼’。”

“藏起來了啊。”壯壯詫異道,“這種可怕的地方,是人都會躲著走,還會藏?”

“不藏難道還掛塊牌子—風眼,仇家請上門。切。”

“邢木木,符法,天下正一道改說位二,沒人敢居第一,你想辦法,讓這個風眼顯形。快點。”

他找塊石頭,一屁股坐上去。從口袋裏摸出把瓜子磕了起來。

我腦子裏亂成一鍋粥,蹦出來的全是各種指決。

盤古指...

鴻鈞指…

九天玄女押煞指…

為什麽沒有妖魔鬼怪現形指?我恨不得抓頭發。

“要不試試四相三清陣吧?”壯壯在一邊猶豫地提醒我。

我轉轉眼睛,這顆腦袋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陣法一個想不起來。

這個法陣的確是最合適的。

正所謂:

四相一出,天地無縫,

三清壓陣,鬼邪現身。

周叔叔看羅盤已壞,測測太陽的影長,給我們訂了四相—太陰、少陰、太陽、少陽四個方位,又標出三清方位。

我和壯壯一起布“持續性封印法陣。”

宋楚原走到陣眼處插上一麵小小黑色幡,又搗鼓了一陣。

陣眼其實越多攻擊力越強,但,我們人太少,陣眼太多不好守,不利於戰鬥。

法陣分為三種:

持續性法陣,用來守護,或封印力量強大者。也可用於力量加成。但這個陣的弱點是時間,和守陣人的靈力高低,會隨時間推移而出現法力減弱或消失。

臨時性法陣,用於召喚、殺傷、詛咒。比如西方召喚惡魔的五芒星陣。中國的八卦金鎖陣,是厲害的殺傷性陣法。這種陣法的優點也同時是缺點。暴發性和破壞性強,但隻有一下。如果對手是極強大一擊不死的怪物,你就慘了。

間歇性法陣,這個布置起來快速簡單,是攻擊時用來輔助。可以加成攻擊的法力,或隔絕對方的力量。

持續性法陣要求最高,最難布置。

臨時性法陣中也有繁雜而力量驚人的,全看布陣人的本事了。

我們從人數上,站三清位最合適,餘下一個占陣眼。

但從力量上嘛,三清位不是誰都可以站得了的。

必須法力強大持久,能請神上身的人站合適。否則會更易攻破。我腦補了三清的位置,非師父、阿荷、和宋楚原莫屬。

陣眼呢?

天交傍晚,終於完成,紫僵白僵綠僵會怕太陽,一旦修到毛僵,那太陽對於它來說和對普通人一樣,沒什麽影響,更不用提地下的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