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五章 水魈

龔老爹發動起船,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水域。

師父一直目送他走得看不到了,才回過神。

我們幾個人一起向住處走,不知道房東可否再騰出幾間屋來。

回到房東那,我因為師父來了特別高興,特意讓房東多準備點蔬菜,又出錢買了隻雞,讓壯壯幫手,占著房東家燒柴的大火,燒出六道菜。

葷菜三道:麻辣子雞、油燜大蝦、糖醋鯉魚。

素菜三道:幹鍋菜花、培根金針菇、素炒小青菜。

再來了一道魚頭豆腐湯。

沒有做太複雜的菜,所以很快上桌。不知為何,感覺這燒柴的灶台做出的菜特別香。

公孫逍遙大讚:“沒想到木木這麽厲害,不但手上符咒功夫這麽嫻熟,菜燒的也這麽好。”

我還沒開口,壯壯一臉真誠地回道:“那當然,這世間我找不出一個比我師妹還出色的女生。”

逍遙微笑著,可我看出他眼底閃過的那道光,他低下了頭,那種眼神很短,卻被我捕捉到了,那是—不屑。

我低頭微笑吃飯,不再說話。心裏有些生疑…

席間氣氛很是微妙。

周叔叔重傷,我隻給他多弄了些湯,好多魚隻煲了一鍋湯,很是濃鬱,大碗裝了,叫他多喝。

師父這次來也帶了藥,可以好好給周叔叔調理調理。

我們又說起在僵屍齊家和七姑交手的來龍去脈,那段事情說起來又驚險又曲折,聽得師父也一愣一愣的。

公孫逍遙幹脆停了筷子聽我講,不時還發問,他目光灼灼,讓我很是不舒服,那種目光,我在韓茜茜、公書遠、衛東城眼裏都看到過,帶著點狂熱和…欲望。

本來喜歡說故事的我,很不自在,趕緊講完,低頭吃飯。我隱去了宋楚原在那段故事中的情節,自然也沒提屍狼,不知為什麽,就好像這是屬於我和壯壯的秘密,誰也不願告訴。

很多打鬥,涉及本門秘咒也不想說得太清楚。

也許,我隻是潛意識裏對這兩位擅長追蹤的真大宗朋友有所保留吧。

壯壯聽我有些地方瞎編,奇怪地望了我一眼,不過他很乖,並沒有亂講話。

“聽說兩位可以找到拘走天一和九如大師魂魄的人,是嗎?如今,我們要怎麽辦呢?”

“木木妹妹想知道,不如先收了我的禮物,算是送給你家神獸殘魂的,因為這次對手很強大,到時如果需要它幫忙的話,太弱也不頂用啊。你要怕我亂提要求,不如先借你用用,等神獸養得壯些再還給我如何?”

這話句句在理,我看了看師父。

他默不作聲,這意思是,“不是啥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好吧。”我笑著點頭答應了,“我的神獸有名字,叫烏頭金,是睚眥。”

他一直把盒子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我。那木牌越看越喜人,我拿在手裏把玩半天,上麵帶著編織好的褐色繩結,編的甚是精細,還穿著玉珠做為裝飾,我掛在脖子上,放在衣服裏,心裏呼喚烏頭金:出來吧,賴皮鬼。可以在這裏暫住,回來是要還人家的。

烏頭金歡呼著直撲向那塊牌子上去了。我把自己那塊用棺材板子做的靈牌取下來纏好放起來。以後來是要用的。

低頭扒飯的宋楚原在桌子下狠狠踢我一腳,我不明所以,當著外人也不好問,隻是看了看他。

吃過飯,借口帶他去買東西,出了院子。他叉著腰喝問我:“為什麽不喜歡那塊靈牌?”

我簡直莫名其妙,“我哪有不喜歡了,不喜歡會戴那麽久?再說那是我的牌子,你那麽在意幹什麽?”

“你七竅玲瓏心,猜不出嗎?”

“師父說這牌子是個高人,還沒死時就為自己做出來的,早就打算死了不投胎,滯留人世,附在那牌子上修行,莫非那個怪胎高人,是你?”我嘻嘻哈哈笑著打趣他。

他更生氣了,“難道我的牌子比不上他的嗎?”

“隻是料子的問題,這個更適合養魂而已,不過,這綠奇楠到底是什麽鬼?”我深吸口氣,這東西的確是好,怎麽聞也不俗,單香就這麽好聞。

宋楚原像被打敗了一樣“這東西的確是稀罕物,在稀有的沉香中,又屬於最上等高級的,這明明是木料,卻有著玉般的質地,極其堅硬,香味跟本不散,是遠古皇族中頂尖人物陪葬的上等隨葬品,夜明珠什麽的,遜斃了。這東西戴在身上,可保屍身不腐。人死千年麵目依然栩栩如生。

最適合養魂,但拿來做香料配料,隻需刮下一點木屑,也足夠做出高檔調香。”

“要說,這真是好東西,木木,你知道嗎,如果降魔杵是我的,我寧可拿一支龍杵去換一塊綠奇楠。”

“啊?你這麽一說,我倒不敢用了,萬一丟了,把我賠上也不夠哇。”

“哈哈哈。”身後傳來一陣笑聲。嚇我一跳,公孫逍遙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倆身後,也不知我們的對話偷聽多少。

我有些不高興,可身上戴著人家的傳家寶,也不好發脾氣。強笑了一下:“逍遙哥,下次出現給點提示,你這冷不丁的,我魂都嚇出來了。”

“對不起,我們真大宗,擅追蹤和隱形,平時師父要求把功課帶到日常生活中,所以,我習慣了,不是故意的。”他笑著道歉,說實話,這人倒不難看,小平頭,很精神,表現也落落大方。

可我就是本能的防備他。

“師父和公孫師父不知道說好怎麽處理水魈?真是擔心。”

“正商量。”他低著頭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渾不在意的樣子。“我們生活的地方靠水,我從小在水邊長大,水性很好,想是師父到時會讓我下水的。”

“你在上學吧?”

“嗯,大二,再開學要大三了。”他抬起頭,微微歎口氣,輕得不易察覺。

“走吧,我們去看看師父他們吧。對了,那塊綠奇楠不必有心理壓力。不過是塊香料罷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他把綠奇楠三個字說得好像隻是塊尋常劈柴。

“說實話,我早不想要了。”他又加了一句,看來這塊木頭,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愉快的回憶。

“這裏沒有買氧氣設備的地方,一下次水時間不過一、二分鍾,在水下物理攻擊力量減弱,很危險。”師父一籌莫展。

“師父…”壯壯剛想接話,被公孫玉陽打斷了:“不必擔心,逍遙在水邊長大,下水可以潛三分鍾。”

“我也可以幫忙。”壯壯補充說。

“那怪物今天受了傷,肯定要在巢裏休息,明天時機最好,而且一旦捉到務必拖到岸上,一離開水,它就沒力氣了。”玉陽師父沒接壯壯的話。

“師父,我們還是以自已人的安全為主,得帶點避邪的東西下去。萬一遭到攻擊,也讓怪物不敢進身。”

“水怪無非水下力氣大,可以拖住人,拉到水下,淹死你。我們要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它跟本不敢碰你呢?”

“什麽東西能禁得住水泡?這丫頭說的倒輕巧。”

“那可不一定,我剛經過路邊一戶農家,師父,他家養著條黑狗呢。”

“黑狗血?哈哈?”玉陽師父大笑起來,“那倒是辟邪,公雞血、狗血都是烈陽性質,澆到邪物身上,婉如人被火燒死,但你得多少狗血向水裏澆?還能保證澆得準剛好倒在它頭上?”

“誰說我要澆它了?”我懶得計較這位大師,隻是同情地瞥了一眼逍遙,不知道平時怎麽跟這樣的人相處的。

“明天我做出來就知道了,試了才知道。”我對師父說,“好,隻管去做,成不成都有師父呢。”

“小孩子,叫他們多嚐試,不是壞事。嗬嗬。”師父對玉陽大師說。

“關鍵事情上,還是慎重,淩虛兄。要是我家逍遙,我可不讓他這麽胡來。”

“胡來不胡來可不一定,我師妹冰雪聰明,心思機巧,非常人可比。”壯壯滿口回護。

我拉拉他,使個眼色,讓他不與玉陽大師爭辯,那個人,我瞧著不像心胸開闊之人。

玉陽大師冷哼一聲,回屋去了。這個晚上壓根沒提找天一天魂的事情。

我們爺仨帶著宋楚陽一起出去散步,海風叔叔服了師父的藥先行睡下了。

“師父,你說那水中的鬼物是水魈,是水猴子變異的,水猴子又是什麽東西?”我挽著師父的胳膊慢慢前行,想到今天的變故仍感覺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心性狹隘的水中生物,民間俗稱“水鬼”,也有叫“水獅鬼”,一般生活在水裏,也有時上岸。會幻化啼哭,騙人上當。

水猴子在水中有著巨大而神秘的力量,能在水底掘地穿梭於不同的池塘和江河,逮著落水的人將其拖入水底,用淤泥敷滿被害人的七竅,致其窒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