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七章 水下大戰

“你準備好了嗎?”逍遙點頭,回頭衝我笑笑。

壯壯拿著秒表,“一分半後,我下水。”

常人憋氣能憋二分鍾,逍遙水性好又煉內丹,可以憋三分鍾多。很厲害了。

他在岸邊,先做深呼吸,每一次都呼到不能再呼,吸到不能再吸,足足做了有五分鍾,迅速跳入水中。

一個猛子,水麵上泛氣一小簌水花,他不見了。

我一直害怕水,遊泳學得比壯壯晚得多,學得異常艱難。

看到一個人一下沉下去,不免心裏慌慌的。

所有人都盯著什麽也看不到的水麵,屏住了呼吸。壯壯掐著表,三十秒了、四十五秒了…

“昨天那怪物一定受了不小的傷,今天的水都不怎麽涼,對我們很有利,逍遙隱氣術學得很好…”公孫玉陽在岸上跟我們解釋著。

話間未落,突然一陣突突的響聲,我憤怒得幾乎要咆哮起來—昨天撈屍體的船竟然好死不死這會過來了。

我氣得手發抖,這會兒剛過一分鍾,逍遙不可能這麽快完成任務的。這聲音驚到怪物,他一定在水下遇到危險了。

壯壯剛才掐表時一直在做深呼吸,不等師父發話,一下子跳入水中,向深處遊去。

師父和玉陽找了條船劃去阻攔那隻撈屍船,雖然已經晚了。

我也跳上船和師父一起向那龔老爹劃去。

“你幹嘛?!”師父聲音不高,卻壓抑著巨大的怒氣。

玉陽一把將馬達關掉,喝問他,“你來幹什麽?”

“我…”龔老爹眼珠亂轉,“我來試試看能不能把小良的屍體撈上來。昨天我對不住小良他媽。”

我剛有些消氣,師父冷笑一聲,走到船弦邊拉起那根斷掉的草繩,回頭狠狠盯視著他:“是為它吧?”

龔老爹聞言,眼睛不和師父對視,顧左右而言它,“您說什麽?我就是再來撈撈,看能不能找到…”

“行了!昨天我就懷疑你了。憑你?為什麽別人撈不上來的屍體,你可以撈得上來?你私自圈養了水猴!”

“你知道它有多危險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讓它遵從你的命令,無非是饑餓與懲罰。你以為憑這些真的可以收服和驅使一個本性邪惡又具有一定智慧的野獸?”

“它的怨氣與水中淹死的邪靈不謀而合,不知附著了多少陰靈,你昨天用血食祀它,你以為會讓它聽你的話?其實,你給了它無法駕馭的力量!”

我跟本來不及痛恨龔老爹的錯誤,水麵上正在慢慢地旋起巨大的漩渦,直徑足有十幾米,起勢很慢,一點點漩起。

“不好!準備好下水,船要翻了!”玉陽大叫。

越大的漩渦起初會越慢,但漩起後,威力越大,船不是搖晃而是被卷進了漩渦中間。

我感覺自己的肺被自己吸入的空氣快撐爆炸了,才呼出去,幾下便感覺頭暈暈的,不能停,船不停在向水下轉。

我一定要活下來,漩渦成了個深深的水洞,我們在洞底,我抽出鳳杵,緊握在手,水從天而降,我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邢木木,一定要活下去呀—”這是我最後的想法。

水向下湧去,我們被巨大的力量衝到水下,我睜開眼,四周渾濁地看不清東西,能見度很低。我踩著水向上,一邊念咒,開了天眼。

向遠處看去,師父和玉陽都在劃水,船是空的,龔老爹不見了。

我感覺後方有陰寒之氣,龍杵向後一點,順勢自已向前劃出一段距離,這才回頭—

一個麵目猙獰渾身長著稀拉拉的毛發的“人”瞪著三角眼盯視著我,手的形狀像人手,但手指很細長,指尖帶著堅硬而長的指爪,腳和手形狀一樣,渾身灰白,頭頂有稀少的毛發。

最可怖的是,“他”很大,足有一米多。從頭到腳都掛著漁勾—它真的被逍遙網住了!

它被弄得渾身是傷,還在汩汩流血,把水都弄渾了,它眼睛不是動物的眼睛,那裏有人的感情—憤怒!不可抑製的憤怒!

它用指爪勾住一個鐵勾生生拽下來,帶著塊肉,疼痛會激起憤怒,我知道。果然,它眼睛都紅了,怒視著我。

有人從身後拉住我,一股大力將我向後拉去,是逍遙。他打手勢,讓我藏在他身後。

在拉我的時候他分神了,那“怪物”一見到他分外生氣,它認出這是在它身上套漁網的人。

在水裏它行動快如閃電,一眨眼的功夫閃到逍遙跟前,長如尖刀的利爪向他抓去--

他的手還在拉著我,我向後猛拽他。

可是遲了,怪物的利爪一下從逍遙的肚腹劃到了胸膛,遇到我綁的紅色繩結時會滯一下,我用力拉逍遙,紅繩一根根都繃斷了,飄出的鮮血讓怪物的眼睛都紅了—人類的鮮血的氣味,能讓怪物發瘋,特別是品嚐過它香甜的滋味後。

逍遙從身上拿出我綁上的小袋雞血,一袋直接放在手中捏碎了,一袋塞在我的手中,塞碎的雞血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怪物一時不敢太靠近我們...

有人向我們遊來,他身上帶著微微的光,那光是從皮膚下散發出來的一樣,是壯壯!

我看到了,他身上的符咒,像是刻在皮膚下麵一樣!

怪物看到他有些懼怕的樣子,但壯壯行動不如怪物敏捷,除非貼身,那長長的爪子也不怕符咒。所以他遊得十分小心。

逍遙把雞血塞到我手中後,已經在慢慢失去意識,水下很冷,我抱著他,向壯壯打手勢,用力把他推向壯壯,讓壯壯拉他出水。

時間過去已經大約有一分鍾了。

我在水裏快速畫了個“金刀符”,用龍杵對準怪物打去,它中招後,身上飄散出一絲絲的黑氣,趁它行動不那麽快捷,趁我肺裏還有空氣,我再次畫了“天吳兩極玉龍符”,時間太緊,隻是全神凝思盡快畫完—

這個時候我跟本是與外世毫無聯係的,所有神思皆盡於符中,最後瞄準那隻怪物用龍杵打了出去。

這次的符明顯沒有在岸上畫出的那隻力道大,但速度卻快很多,符咒帶著白光一下衝向水魈,一經撞到它身上,化做一條白龍,將水魈卷在身體中,身子蟒蛇捕到獵物似的一緊,水魈爆炸似一樣,先是一縷縷黑煙飄出。

然後,整個身體,生生被擠得四分五裂。

我心頭一鬆,背後卻突然一疼,待我轉過身去,發現自己沉得很深了,頭上的亮光離我很遠很遠,壯壯隻是一個很小的黑點。

這時大約又過去了三十秒。卻好像很長很長。

我身後,竟然飄浮著數著身形如猴子大小,模樣和那個怪物一樣的家夥,恐怕這才是真正的水猴子。

我迅速畫了個“金刀符”,向一隻水猴子打去,奇怪的是,那符打在它身上沒有任何效果,幾隻水猴子齊齊向我逼來。包圍圈越來越小。

空氣也不夠用了,頭開始眩暈--師父和公孫玉陽都下水了,為什麽不見他們,是不是也被水猴子包圍了?

我很擔心,因為幾隻包圍著我的水猴身後,我看到密密麻麻閃著光的眼睛。

“水猴子白天沒有力量,入了夜就不一樣了”。--師父。

“這裏的人,到了晚上都不會到水邊去的”。--村姑。

那些眼睛都漸漸圍上來…

腦袋裏一直摧著我呼吸,可我不能,一旦吸氣,一定會被嗆死。

我奮力向水麵上劃去,我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向下遊。

腳上有什麽抓住了腳,把我向水底拉去,腳踝上一熱,我低下頭,兩隻腳都劃了長長的傷痕,血在向外一股一股地湧,吸引來更多的水猴。

這些讓人惡心的動物層層圍住我,其中一隻竟然一下子咬住了我的手臂,我一把抓住那隻猴子滑溜溜的手臂向外拉。

它撕扯住我的皮肉,吐液裏像有毒一般,巨大的疼痛襲來,那感覺,猶如向揭掉皮肉血淋淋的傷口上倒酒精。

我疼得發狂,想也沒想將那隻水猴子的手臂放在嘴上,狠狠咬下去,由於兩手都拿著杵,我把它夾在懷裏,嘴巴裏咬著一隻手臂,一隻杵直接插進它嘴巴裏,用力向它喉嚨深處插、再插…

背上又傳來幾處劇烈的疼痛,有東西在撕咬我,隨後,一陣熱流慢慢向四肢漫延開來,越來越熱,我輕輕鬆開那隻水猴子,緩緩,回過頭,凶狠地盯著一群“怪物”,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殺!!

……

我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我感覺自己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孫悟空。全身都動彈不得。

身上,腳上,手上都纏著繃帶。手裏竟然還攥著龍鳳杵。

我慢慢鬆開手指,每個指關節都硬了,像長在一起了一樣。

不止如此,全身每個毛孔、細致每個細胞都在散發著一個感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