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次上路
“邢木木,瞧你挺聰明,其實是傻子啊。咱們大夥不能跟著他們嗎?你幹嘛跟那種魔鬼在一起?”阿俏快人快語,忍不住叫起來。
“你給我住口,就你聰明。”宋思玉訓斥她。“早知如此還不如帶你師姐。”
“反正也不是你帶我來的,是我自己偷跟著來的。”少女撅著嘴不高興地回嘴。
“我答應跟你們走,但你們得把天一的天魂給我師父。”我揚聲道。
“不行不行。”宋楚原在一邊大搖其頭,“他肯定搞了什麽秘藥,這東西不用秘藥培著,天魂必然散了。鬼派一向如此,這樣外族人把魂體搶去也沒用。說來,這還是我獨創的秘法哩。”我聽了這話,又看他洋洋自得的樣子,一時很想敲死他。
“我師祖解釋過了,咱們啟程吧。”黃鐵達催促我。
我戀戀不舍地看了壯壯和師父一眼,狠狠心回過頭跟著黃鐵達和公孫玉陽走了。
臨行,我把手指插入口中,長長打了個呼哨,一道白光掠過,胸前一沉,烏頭金回來了。
感覺不太一樣,我心裏一沉:你把那小鬼吃啦?你個不聽話的…
腦子裏出現一副畫麵,那小鬼竟然掙脫了我的符網,衝出來,撲到烏頭金身上咬它。
烏頭金身子一甩將他甩在地上,上前用爪子一拍,竟把它拍散成好幾片,每一片都向著不同的地方飄去,它隻好追上去一口口將它們都吞了。
強辭奪理!事以至此,我也沒話說了。它馬上沉睡過去。不管我怎麽呼喚它,也不再有回應。
我把壯壯拉到一邊,把降魔杵塞他手裏,“保存好,回來還給我。”
“你不拿著怎麽行?”
“我已經和最壞的人在一起了,你怕什麽?找到他們要的東西前,他們不可能害我。帶的越少越安全。”他一臉恍然大悟。
“還有,少和那個小妞兒搭話。我說的話可不是開玩笑。”我半真半假的看著她。“敢和她勾搭,我抽了她的天魂。”
壯壯拉著我的手,“嘿嘿,這輩子隻有你甩我的份兒,我才不要離開你,那女孩沒你一半聰明,卻比你厲害一倍,我又不瞎。唉,這會要沒人多好啊。”
我拍了拍他的臉,深深看他一眼。這一生要有多大的福氣,才得以和這樣的少年在一起廝守,欺負他一輩子?
“跟師父說,讓阿荷跟過來,換師父守周海風,讓宋楚原也來,他敢不來,你就說師父那一分錢也不會給他花的。”我又叮囑。
我看他擔心的樣子,又悄悄說,“沒事,我帶著烏頭金,和屍狼呢,尋常人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說完,我衝師父和壯壯揮揮走跟著黃鐵達走了。
“這才像話嘛。”公孫玉陽看了看我,大言不慚,“說不定以後還是我公孫家的媳婦呢。”我隻當沒聽見,隻是心裏有些可憐逍遙,他總能讓逍遙無地自容。
夜已深了,黃鐵達這才想起,“咦?沙沙呢?”娜娜向我胸前看了一眼,我心裏一緊,難道她知道?她看了看我,便把臉轉過去,一個字也沒說。
黃鐵達將娜娜收進一個黑色袋中。吩咐我住一間房間,竟讓逍遙和我住一間房。
“那怎麽行,我多不方便。”我抗議。“我自己住一間,放心,你帶著天一的天魂,我不會跑的。
“現在討厭我了嗎?”他低聲說,眼睛看著別處。
“真的不方便啊,大哥—!”
“你換衣服時,我可以出去。”他還是不看我。
唉—
我沒辦法,進屋躺在**,把屍狼放了出來。不大會兒,逍遙打了水過來,“洗洗吧。”他現在說話從來不看我的眼睛。
“公孫逍遙。抬起頭。”我盯著他,他慢慢回過頭,“我沒有怪你,也不煩你。你別自尋煩惱了。我們說好是好朋友,我對你會像對天一一樣的。”
“為什麽?”
“在水下時,你想以命攔住水魈救我,你當我沒看出來嗎?”
“能為邢木木豁命的人,我也能同樣對你。睡吧。”我和衣倒下,真的不方便哪—
我真心不願當著他的麵穿著睡衣,流著口水睡覺。
壯壯沒關係,他是幫我擦著口水長大看著我長大的。他是我的家人、親人…逍遙是外人。
心裏沒事,又有屍狼隱在身邊,我睡得很香甜。
天剛亮,黃鐵達就來拍門兒。“起來吧,大小姐趕路了。”
“準備好飯沒。”我隻管躺在那兒不動,這一路你當我會好好聽你的吩咐,那你可錯了。
我翻個身,繼續躺那兒不動。
逍遙為難地看著我,“走了,木木。”語帶哀求。
骨子裏帶著驕傲的逍遙隻要在師父麵前,就淪落得像個乞丐。
好吧,隻為了讓逍遙好過些。
我坐起身,看著已整裝待發的逍遙,“你幹嘛事事聽他的,他是你師父又如何,就算是你爸,也不能這樣吧。”
“唉,就當是債主吧,的確是他把我養大又供我受教育。我欠他。”逍遙遞把梳子給我。
“打個欠條,回來還他。切。”想起公孫玉陽說的那些剔骨剜心的話,我就難受。
“要是?…我把裝合魂的瓶子偷走,會怎麽樣?他裝藥的瓶子不知道會放哪?”我長長歎了口氣。“你出去,我換衣服了。”
換完衣服出了院子,公孫玉陽和黃鐵達都等在院兒裏了。
我走到水池那洗起臉來,“唉,你能不能早點起來?趁早趕路可以涼快。”玉陽在一邊搭話。
我塗上洗麵奶仔細地洗著臉,跟本不理他。洗完,又開始拍化妝水、塗防曬霜。急得他團團轉。
好容易踏上了車,我突然又從車上跳下來,“又怎麽了,小姑奶奶?”
玉陽問,“我肚子疼。”我給了他一個無賴式的笑容,去廁所了。
好在黃鐵達有錢,開著輛商務車,坐起來還挺舒服。
中午我們去了縣裏的一家飯店吃飯,剛落座,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商務車後麵,趙秋和下車,跑過來拉開後麵的車門,一條褲角筆挺的腿伸了下來。皮鞋鋥亮。
張梅遠穿著灰色細條紋襯衣,解開了一粒扣子,露出脖項上項鏈,鏈墜是個字母“C”。袖扣依舊閃閃發光。
他走進飯店,大喇喇和我們坐在一張桌上,衝服務員招招手,“夥計,點菜。”
黃鐵達坐不住了,“張梅遠,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你叛出也算了,我不找你事,你還來找我?”
張梅遠修長的手指優雅地翻著菜單,“西芹百合不要百合、香菇菜心、三杯雞、酸辣廣肚、響爆鱔糊。就這樣。”
“你不會以為我傻到那個變態醫生殺我們娛樂城的小姐,害我關停隻是偶然事件吧,你黃鐵達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這一點我倒很是欣賞。咱倆一樣,有人惹了我,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放過他。”
“木木,那幾個菜是我給你點的。放開吃,跟著黃鐵達這個鐵公雞,嘖嘖,可憐。他那個人,拉的屎都得澆自己的田。”
“你不和壯壯在一起,跟著我幹嘛。我吃了你的菜,也不領你的情。有仇必報也不是你獨家發明的。”菜上來了,我隻管埋頭大吃,還給逍遙夾菜,張梅遠不吃,在一邊吸煙看著。
“邢木木,你不要變心哦,張澤宇會傷心死的。我兒子甩你可以,你不能甩他。”
我氣得放下筷子,看著他點漆般的黑眼睛,眼睛裏有一絲不意察覺的笑意,“張梅遠,你最好走遠點,不要以為我吃了你幾口菜你就有資格教訓我。我不欠你什麽。”
“嘿嘿,”他托著腮看著我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睫毛濃而黑,壯壯的眼睛和他很像。“哎呀,這脾氣,行!當我的兒媳婦夠格,我最討厭心裏一套口上一套的貨色。邢木木,我個人對你沒有一點意見,你能順利在郭家拿到降魔杵,我很欣賞你,換個人未必光明正大做得到。”
“隻是你的身份,注定要過著波瀾起伏的生活,一個人背負太多使命很難幸福。所以我不想讓壯壯和你在一起,他本可以有更多選擇。”
我看著張梅遠,認真地告訴他,“也許,在你把他一個人扔在農村自己去發展時,他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也許,在他進入我師父門下,走進8號院那一刻起,他已經沒得選擇了。”
“我明白告訴你,我不會放手壯壯,不管你怎麽想。別人內心的感覺,你無法替他去體會,即使這個人是你的兒子。”
“請你走遠點兒,把飯錢結了。“我端起碗隻管吃我的飯,話雖漂亮,可想到那人是壯壯他爸,跑到這裏跟我說,不想我跟他兒子在一起,心裏還是酸澀不已。
更何況,壯壯愛他。
他隻是從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