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何去何從
“黃鐵達,你輸了,還不快滾?”阿俏用銀劍指著黃鐵達,斥道。
黃鐵達收了表情,“師祖,你往旁邊站站,你總給我添亂,我看在你是我前輩的份上,不與你計較,誰說我輸了。”
他拿出隻褐色瓶子,和宋楚原拿的那隻一樣,撥開了塞子。一縷魂魄慢慢的,好像很不情願地飄散出來,等他匯集成了形,我一下捂住了嘴。
那鬼魂站在那裏,有種很熟悉的樣子,又像天一,又像周海風,又有大炮的幾份粗獷還有別的說不清的東西。
他痛苦地站在所有人麵前,“張師父!”他喊道,連聲音都帶著似曾相識。
少女阿俏撥劍便要刺過去,師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劍。
“天一!”我再也忍不住,跳了進去。
“木木!”壯壯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那個合魂人身體分外龐大,站在那呆呆看著我和壯壯,臉上似悲似喜,因為那裏主導地位的是天一的天魂,所以他表現出的感情是天一的感情。
“你認識我吧。”我看著大巨人。
“木木。”他木訥的站在那裏,全無天一的靈氣。
我著急地看著師父,“現在怎麽辦?”
“殺了這群人。”黃鐵達下了命令。
“切,這個魂體一點也不厲害,隻不過個子大點兒,殺得了誰呀。嚇唬別人去吧。”阿俏諷刺地回道。
“讓他隻管過來,我可不會手軟。”
“是嗎?”黃鐵達陰笑著,“那試試吧。”他不知道念的什麽秘咒,手向阿俏一指,“殺掉她。”
那魂體竟然直直地向阿俏衝去,隻是想用陰氣傷她。
阿俏微微一笑,劍尖一抖,指向合魂,眼看合魂要碰上她的銀劍。
我在合魂衝向她時,就跟在後麵,見狀直接緊跑兩步,用降魔杵一下擊開她的銀劍,壯壯跑得更快,從旁邊將她拉開,合魂撲了個空。有些迷茫地看著我和壯壯。
“我得殺了她。”他慢吞吞地說,連聲音也有些像天一,我心裏生生地疼。
“你為什麽要攔著我?木-木?”他明顯的慢半拍。
那阿俏不知是真的壯壯用力太大,還是裝的,嬌喊一聲:“哎喲。”一下摟住壯壯的腰,“澤宇哥哥不能小點力氣嗎?人家站不住了。”
壯壯快速瞟了我一眼,推開阿俏,“現在你可以站好了吧。”
我咬著牙瞪了阿俏一眼,“你耳朵聾還是眼睛瞎,沒聽到我們認得他嗎?剛才好在你慢了一步,敢傷了天一的天魂…”
“那又怎樣?難道你有本事殺了本姑娘不成?”她挑著柳葉眉挑釁地看著我。
“我不殺你,我要抽出你的天魂,叫你一輩子當個傻子,陪著天一。”我殺氣騰騰地說。
“阿俏,退下!”宋思玉嚴厲地喝道。
“木木!不要胡言。”師父喝住我,轉而對宋思玉說,“我們對《金篆玉函》毫無興趣,不過有人要傷了我的弟子,張淩虛第一個不同意,這一生我沒亂傷過一個魂魄,不過也不會讓別人欺到頭上,不吭一聲。各位,這魂體裏有我們家要緊人的魂體,望各位手下留情嘍。”
師父加重語氣,字字擲地有聲,眼睛威嚴地在院中掃視一圈,最後看在黃鐵達身上。說完,重重喘口氣。想是也氣得不清。
“哼,不打就不打,邢木木,你別得意。”她衝我翻了個大白眼。“壯壯哥,謝謝你。”
“叫我張澤宇就可以了。天一也是我的好朋友。”壯壯欠了欠身,客氣地對阿俏說。
“師-父。”天一慢慢叫道。我的眼淚一下湧出來,“天一,我們一定想辦法把你的天魂送回去的。不要怕。”
“木木,不哭,天一,不怕。”寵大的魂體緩緩地說。
我咬牙忍住眼淚,點點頭。
公孫玉陽卻閃出來,“咱們真大宗有辦法把合魂分開。”逍遙一直站在公孫玉陽身後,這時臉色黯淡,他看了我一眼,把眼睛移到別處,好像現在發生的事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過也很麻煩。別的魂還好說,天魂本體必須在這裏才行。”
黃鐵達在一邊冷笑著,也不搭話。
“聽他胡說,他才解不開。”宋楚原“呸”衝著公孫玉陽吐了顆瓜子皮,“鬼族創造的合魂,隻能鬼族解。硬解,隻能解出天一的,其他人的都會散了。”
我們都轉過去看鬼似的看著公孫玉陽,我卻看著逍遙,他淡漠的表情下隱藏著痛苦。
“我說了幫你們追蹤到天魂我做到了。你們想找天一的天魂,我也可以幫你解出來,還要怎麽樣,我說的話都做到了。你呢,張淩虛,現在邢木木什麽都不知道的吧。”
“什麽事我不知道。”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你師父約好,我幫你們找到周天一的天魂,你要和我們逍遙訂親。”
我和壯壯一起看著師父。師父剛想說什麽,一直靠在土牆邊一顆枯樹上的張梅遠開口了,“我兒子看上的姑娘,也有人敢來搶?除非他不願意和邢木木好,否則誰也別向裏插。”
“我兒子分手也得自己分,不需要別人來拆開。”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曾做過這樣的事。
“你算哪一號?”公孫玉陽破口大罵,“話說得不嫌大啊。”
“這個叟臭老朽倒是從哪個墳頭兒上冒出來的?什麽年代了,你要幹預別人的感情和婚事嗎?”張梅遠慢吞吞地和他對罵。
“不管什麽年代,逍遙是我養大的,得聽我的話。”
“我可不是你養大的,不用聽你的。”我捏住鼻子,“誰在亂講話,好臭好臭。”
壯壯被我逗笑了,過來攬住我的腰,同時感激地看了父親一眼。
逍遙一臉落寞,小聲對公孫玉陽說,“師傅算了吧,木木早有喜歡的人,別勉強了。命裏無時莫強求。”
接下來,我們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公孫玉陽,回過頭,對著比他高出一個多頭的逍遙一個耳光打過去,逍遙鼻子立刻出了血,他也不擦,低下頭動也不動,天色已經很晚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翅膀硬了?誰把你從山門前撿回來當兒子養大的?別人侮辱你師父罷了,你也跟著起哄,分得清裏外嗎?”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臭道士了,跳出來,“公孫玉陽,你腦子裏是一腦子屎嗎?你養大他怎麽了?有所圖施恩不叫恩,你雖信道,聽說過一句話吧,有心為善,雖善不賞,你這算什麽?他是你養的狗不成?他二十歲了,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嗎?”
“男子漢大丈夫立於人世,就得忠、孝,不然和豬狗有什麽區別?說過的話,一句話一個坑,我說的做到了,張淩虛,你還算男人嗎?”他不理我轉而衝著我師父狂吠。
“還忠、孝,你看你要的是效忠吧?”我諷刺他。
“我隻說讓他們認識認識,也告訴你了壯壯與木木青梅竹馬,我一個老頭子是不會幹預別人感情的。”師父手背在後麵,從容地望著公孫。“現在他們已經認識了。後麵怎麽發展看他倆的緣分了。一家有女百家求,本為來如此。我老人家,管不了小兒女的事喲。”
公孫玉陽沒想到是這種結果,他嘿嘿冷笑,慢慢退出這群人,站在黃鐵達旁邊,“好,逍遙,我再問你一句,你跟著師父不跟,不跟,以後再也不必再踏進真大宗的門。你上你的大學,從今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逍遙麵無表情,慢慢向公孫玉陽那裏走過去,我著急地直跳腳,師父去拉住我,不讓我說話。
逍遙走在黑暗中,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嘴巴,我含著眼淚點點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讓我收好綠奇楠,記得他說過的話—放心你永遠是我的朋友,公孫逍遙。
“黃鐵達,現在我是站在你這一方的,把魂魄收回來吧。不給他們,看他們怎麽辦。”
“哈哈,願意站到我的陣營的,我都歡迎。”矮胖子得意至極。
“宋楚原,你別吃了。”我拍了他的頭一下,“想想辦法,這不是你鬼族的秘術嗎?你能控製娜娜,怎麽控製不了天一?”
“木木,不可對前輩無禮。”師父訓斥我。
我豈止想對他無禮。
“我真沒辦法,那少女,我也隻能來那麽一下而已,都幹死我一個子孫了,你還要我怎麽樣?這溶魂之術怕是我的好曾徒孫自創的新術。嗯,我們鬼派鬼材一向不少的。我解不開。”他聳聳肩,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黃鐵達問我:“木木,你是願意和逍遙好,跟我們一起走,還是願意和你的壯壯走,看著天一變成傻子?”
這個黃鐵達太歹毒了,要是殺了他,是不是可以解開溶魂?我眼睛來回亂轉。
“殺了我也不行,那它就和我一起消失啦。”黃鐵達好像看透我在想什麽。
我呼吸急促,“我不能,看著海風和大炮躺在那裏慢慢死掉,我不能,看著天一後半生隻是個傻子。而我隻為了自己能和壯壯在一起就自私地放棄他們。”
黃鐵達打開瓶子,天一慢慢向瓶子裏飄去,瞬間消失在瓶子裏。“怎麽樣,想好了沒有?”黃鐵達催促道。
我看向師父,師父搖搖頭,“木木,你可以不這麽做,我們再想辦法。”
“我不相信黃鐵達,我怕他傷害天一。師父,您保重,木木從小到大隻會到處惹麻煩,現在木木長大了,我必須保護我的朋友,不能總讓師父和朋友們保護我。”
我轉過頭,壯壯一直在用袖子擦眼淚,眼睛裏卻並沒有哀求,這讓我安慰許多,“壯壯,謝謝你待我這麽好。謝謝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木木心裏感覺最溫暖最安全。”
他沉聲道,“你放心去,好好保護天一。”拉住我,輕輕把我抱在懷裏,在我耳邊低語,“我們會跟著你的。放心。”
我點點頭,傻哥哥,難道你不說,木木心裏會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