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4有鬼
我看了看表,12點50分。
如果沒弄錯,大約是12點30分時發生的這一切。
午夜12點半,是一天中陰氣最盛之時,走夜路的人需特別留意這個時間。
其他比較容易招鬼的時間分別是,中午12點。夜裏二點半至三點間,最向後,天便亮了,這個時間是黎明前的黑暗,最暗的時刻。
逍遙竟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把他一個大活人搬到床邊,讓他那樣躺著,然後在他沒醒來的情況下,把一隻大書包掛在他脖子上,還能讓他不掙紮?
警察來後,一通折騰,胖子屍體被拉走,天亮後,我們還要去做口供。
坐上警車,我問阿荷,胖子在浴室怎麽死的?
她一臉餘悸,“他坐在浴缸裏,用花灑纏著自己的脖子。花灑頭上綁著兩大瓶二鍋頭。墜在浴缸外麵,他半靠坐在浴缸裏。重物從外麵勒住脖子…
幾個人臉色都不好。逍遙完全蒙在鼓裏,不知道自己差點和那個胖子一樣,成了鬼。
“那個人怎麽回事啊?你們怎麽會發現這屋裏有人死的?”逍遙臉色仍不太好。
我強打精神坐在椅子上,阿荷關切地看著逍遙,剛想開口,公孫玉陽重重哼了一聲,“你在這屋裏睡,倒問起我們來了?你修十幾年天、地、內丹,怎麽還像個廢物一樣?簡直是笨死的。”
一句話說得逍遙低下頭,我一肚子火“騰”一下躥上來,一下從椅子上坐直身子,指著公孫玉陽,“你…你…逍遙差點死了,不是你救的,是我!!!滾出去!!”
“他這次就當是死過了,命是我救的,以後是我的人,再敢隨便罵我的人,我對你不客氣!!你…,黃鐵達,這個人半星用也沒有,再惹我生氣,除非你們殺了姑娘,不然我一步路也不會再走。”
“公孫,你說話注意點兒,別惹邢姑娘生氣了。”黃鐵達皮笑肉不笑地向我賠不是,“好姑娘,咱們這一路難著呢,多個朋友不是更好走些?我叫他閉上嘴好了?”
逍遙麵色很難看,半天提不起精神,公孫玉陽走後,我直說他,“你為什麽不反駁他?你這是在縱容他隨意踐踏你的自尊,受到傷害時的沉默是種默許!默許他下次還可以隨意傷害你。”
他聽了我的話一直沉默著。我歎口氣,“對不起,逍遙,我沒資格說你,我不是你,不知道你麵對的困難和情境,也不了解你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我不應該這麽說的。”
他緩緩抬起頭,看看我看看阿荷,搖搖頭,“是我自己做的選擇。你說的對。”
“有時候看起來我是被動的,其實,這也是我做出的選擇,選擇沉默,為了獲取他的養育,不敢麵對現實。害怕麵對自己是個孤兒的現實。害怕拋棄,哪怕忍受他的辱罵,縱容他越來越過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已經是個男人,離開他我也能活下去。”
“謝謝你,木木,不過,今晚我的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自殺。”我直接甩出一句大實話。
阿荷忙衝我擺擺手,“我來說吧,逍遙,你還記得睡覺後發生的事情嗎?木木衝進來的時候,你在床邊自縊了。“
“我,在,床,邊?”逍遙瞪大眼睛,“不可能,我要寧可死,就不會對我師父那麽忍讓了。”
他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皺著眉,“我睡著後,感覺很悶,胸口悶的要死,可是起不來,我們真大宗有內丹護體,可我在睡夢中竟然沒有用。平時師父要求我們修煉時連睡覺也要煉內丹的。”
說話間,屋裏像玻璃上薰了哈氣,什麽都模糊不清,又有些像開著熱水的浴室,阿荷從自己房間拿出搖鈴,輕輕搖了搖,在屋裏轉了一圈,唱著頌詞。不大會兒,屋裏清明了些。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你們感覺到沒有?有奇怪的氣味兒?”
我天魂強大,所以靈覺強,直接導致身體很敏感,對環境變化,人的情緒變化都能快速感覺到其中的變化。
但同時也很痛苦,比如對異味兒,換床也會不舒服。
他倆都在屋裏聞來聞去,逍遙搖搖頭,“我聞不到。”阿荷神色凝重,“我也聞到了一點點,很輕很輕。”
雖然很輕,卻很惡心。
有些像嘔吐後,打掃過後,殘餘的氣味兒。
我想到那個經理,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和阿荷、逍遙一商量,我打電話,謊稱要投訴,把經理叫上樓來。
我讓他到205-我和阿荷的房間。他在內線電話裏像長長鬆口氣似的,答應了。
等他上來,逍遙在204門口等著,他一經過房門,逍遙打開門,一把把他拉進了房間。
用力一推,將他推到**。“別動。”屋裏滅著燈,逍遙低喝一聲。
那經理驚叫一聲,坐在**,抖如篩糠。
我從205溜出來,下樓到前台去打聽這位經理的情況。
不大會兒,我上來樓,打開204的燈,皺著眉盯著經理的眼睛,他垂下目光不敢和我對視。
“薛連慶。”他聽我叫出他的名字,吃了一驚。
“你看看我朋友的脖子。”我指指逍遙,阿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聽說,也不抬頭,玩著自己的搖鈴。
“我覺得你惹錯人了。如果,你怕的是鬼的話。”我慢吞吞地說,眼前這個男人,恰恰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樓下小弟說了,這是這個城市裏有名的鬼屋,已經死過十六名賓客,都是自殺,有十二名客人選擇了跳樓,從二樓跳下去,竟然沒有一個活下來的,不奇怪嗎,清一水兒的摔斷脖子?後來你們釘死了窗子,這屋子裏又自縊了四名,今天是第五名了。他差點成了第六名。”我指了指逍遙,他脖子上還有一道寬寬的紅色痕跡。
“現在是什麽時代了,哪有鬼神?這房間出名,想死的人,都願意來這兒死罷了。都是都市傳聞而已,做不得真。”他抵死狡辯。他從眼鏡下看我們一眼,“看幾位都是有學問的人,怎麽還信鬼?”
“看你也是有學問的人,媽的,這麽大的邏輯漏洞都堵不上--我他媽的連自己想不想死都不知道是吧?”隻要公孫玉陽不在,逍遙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狠狠抓起薛連慶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臉前,銳利的眼神如刀鋒,“你再說句試試?”
“看看我的脖子,今天晚上我差點死在這兒!”
“逍遙哥,你要是生氣,不如拿這個臭家夥出出氣呀?”我在一邊煽風點火。
“這種明知道屋裏有髒東西還讓人家住進來不安好心的貨色,我瞧是少一個,這世界還多美好些。”我在一邊嘻笑道,“不如,我們把他綁在這裏一夜?也不傷害他,讓他在這兒睡一夜就好。反正他不信鬼神。”
薛經理臉色大變,急呼,“救命啊——”
逍遙一下把他按在**,我拿出早準備好的寬膠帶撕下一大塊,粘他嘴巴上。又拿出繩子來把他雙手反捆了起來。
他平躺在**,一通亂彈騰,臉憋得通紅,像條剛被釣上岸的魚。
我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起那卷黃色寬膠帶衝他搖一搖,“看看,這裏一大卷,再亂動不聽話,我就把你粘在**嘍,多纏幾卷。”
“哈哈,逍遙哥,你說明天早上起來過來會看到個什麽樣的死人?聽樓下小弟說,這房裏不是跳樓就是自縊的,可他躺在這裏,不能動,手也粘起來了,想來這兩種死法都不管用。咱們打個賭?看誰能猜中他的死法?”
“好啊。”逍遙樂不可吱。
阿荷搖搖頭,走過去,對嚇得臉發白的薛連慶說,“我撕開你嘴上的膠帶,你可以接著叫,不過你若叫,我就走開,這屋裏的事,我都不知道,沒看見。這兩個孩子都不滿十八歲呢。明白我意思?”
阿荷溫柔的威脅顯然比我們的恐嚇還有用,他安靜地躺好,點點頭。
逍遙揭掉他嘴上的膠帶,他小聲哀求道,“千萬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這裏,真的鬧鬼。”
“那你還把人安排進來?”
他驚恐地打量著四周,帶著哭腔說,“這房間是從去年開始鬧起來的,去年死了9個人,今年才死了7個,還差兩個,每年必須死夠9人,才會消停下來。”
“我每次上夜班都會做夢--惡夢!如果我不按夢裏的指示去做,我…我肯定得變成那9裏的一個數字了。”
他真的怕極了,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咱們出去說吧,我…我覺得在這兒,那東西能聽見。”
我看他一個大男人眼淚都流下來了,生了同情,對逍遙說,“你背上他,咱們走,去我們房間說。”
逍遙蹲下身,我把他扶起來,他壓低聲音喊,“我不叫,你們鬆開我吧。隻要不讓我呆在這裏就行。”
我看著他,“你家在哪裏我知道的,今天這事,我們絕不會善罷甘體,你明白吧?別逼我。”我很認真地警告他。
“行了,我的小姑奶奶,我知道你厲害了。快鬆開。”我從背後將他雙手膠帶撕開,他自己把腳上的也撕掉,我們拿上背包,站起身—這屋裏的情景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