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各有目的
弄月此話實在是有些不留情麵，但也足可見他對慕櫻雪的回護程度。
其實在場之人大多厭惡了慕月璃的聒噪愚鈍。此女不識趣的能耐，實在是叫人嗔目結舌。示意，盡管弄月公子不留情麵，他們也不覺得此言有多過分。
而慕月璃氣的差點沒暈過去。
她一姑娘家，臉皮厚那也是自己厚起來，哪裏知道會殺出個弄月公子來打她臉，這措不及防的一巴掌，讓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住。
眼見她晃了晃，慕水藍卻一把扶住了她。已經夠丟人了，慕月璃若是暈了，那些帶著嘲弄的眼光可就全落在她和母親的身上。
而這時候，徐敏也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衝出伏倒在地：“皇上開恩。四女技藝不精，出乖露醜，是她的不是，妾身不敢求赦，但請皇上看在侯爺為國效力的份上，免了四女死罪。”
慕櫻雪睥睨著伏倒在地裝慈母，卻硬逼著皇帝罰她的徐敏，真是恨死多管閑事的弄月了。
剛才直接弄死弄暈不就沒這檔子事了？她忍不住剜了弄月一眼。
弄月看起來有些無奈。不過很快他就道：“四小姐蕙質蘭心，自是技藝精湛的。倒是草民引琴相合拖了後腿，還請太子見諒，皇上責罰。”
皇帝之前請弄月入朝，三番五次被駁了麵子，現在此人卻跪在下首請求責罰，他心中自是得意的。不過，軒轅烈在位這麽多年，別的不說，籠絡人心的手段卻有那麽幾手，他自然不會真責罰弄月。恩威並重地說上兩句，而後就定了個處罰——罰他入朝為官。
慕櫻雪聽到這裏的時候微微皺眉。
這弄月有春風得意宮，商道更是遍布全國，便是鄰國也有他的商鋪，怎麽可能入朝為官呢？
果不其然，弄月委婉拒絕了軒轅烈的好意。“在下一介草莽，四書五經不通，諸子百家不曉，唯一會的也不過是點商賈之道，實在是難以勝任這朝中任何位置。還望皇上見諒。”
弄月避而不見是一回事，但是這麽當麵拒絕又是另一回事了。
軒轅烈當時便要發作。
然而在發作之前，弄月卻忽然又說自己從江南回來，得了一件寶貝，打算送給皇帝。
皇帝一聽“江南”二字，邊有些發怔，而後舉目掃了一下皇子們所在的那片區域，眼中略有些失望。
而皇後聽了卻十分生氣，直接出言阻止弄月獻禮。
慕櫻雪忽然覺得，今夜這台戲實在是有些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目的，而且，她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麽大事情要發生了。
軒轅烈默了一會兒之後，也沒接弄月的話茬，隻淡淡道：“太子，這是你的生辰宴，慕四丫頭的禮好還是不好，你且看著辦。坐了這麽久，朕也乏了。”
說著，便起身要走。起身之後，皇帝又似乎想起什麽一般。“坊間都傳你弄月公子驚才絕豔，你卻說你不通四書五經。不通就不通吧，你身為我軒轅朝最會做生意的商人，看名畫、賞古玩的本事想來是有的。朕的上書房中恰有一批名人字畫，你來替朕瞧瞧。”
“草民遵旨。”
弄月臨走前，忽然將古琴遞給慕櫻雪，順勢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遞給她一張字條。“此琴就再勞煩四小姐為我保管了。”
慕櫻雪心中一驚，而後點點頭：“公子且放心。”
這古琴她是放在自己歐陽若屋裏的，他既然去取，那肯定是見過歐陽若了。那這紙條，會不會是關於歐陽若的呢?
回想弄月一出現就阻止了她大開殺戒，且三番兩次阻止他動徐敏一行，是不是有問題？他平日就算要幫自己也不會這麽明顯地向著那一邊的。
慕櫻雪心思百轉間，太子錦那也有了判斷。
既然弄月回護的這麽明顯，他自然不能再對慕櫻雪做什麽了。於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不懂音律的“牛”趕出了東宮，宴會繼續。
這原本改鬧的天翻地覆的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而慕櫻雪回到自己位置上後，打開了紙條，隻見上麵隻寫了八個字：“宮中異動，小院難全。”
慕櫻雪猛然抬頭，死死盯向徐敏，眼中的恨意和殺意幾乎絲毫不加掩飾。
徐敏被這有如實質的視線戳了一下，背心一陣發涼，忍不住往這不安之源看去，而後就和慕櫻雪的視線撞上。
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怎麽？這賤人知道那畫是自己做的了？
不過，很快她就強壓下心頭的驚懼，揚了揚下巴，眼神也流露出輕蔑來。那樣子仿佛在說：“就是我做的，你無憑無據，看你能把我怎麽著吧。”
慕櫻雪惱的差點捏爆手中酒盞。媽個雞的賤人，如此囂張！
既然你弄不死我，那就隻要拜托你去死了！
慕櫻雪收回視線，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幾個正在收拾那《碧海潮生》殘卷的太監，勾了勾手指，小林就伏身過來了。
“去想辦法留點沒燒幹淨的殘頁下來。能全部弄到最好。”慕櫻雪如是吩咐。
她相信，既然是弄月放在她身邊的人，辦事能力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徐敏，你既然想用一張破畫將死我，那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算是你的因果輪回。
這個時候，坐在原本軒轅晟右手邊的軒轅瑞，這會兒也和自己身邊的人附耳小聲了幾句，那人就跟上了小林。
皇帝借口乏力離開之後不久，大部分的嬪妃以及好些大臣，紛紛不勝酒力陸續離開了。
皇帝不在，嬪妃們爭奇鬥豔沒意思。至於陸續離開的那些大臣，想來不是明確站隊非太子黨，那肯定就是真的不勝酒力了。
慕櫻雪一邊冷眼看著，一邊感慨類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類不滅，政鬥不止”這種十分有哲理的話，整個人看起來深沉內斂如一把入鞘的利劍。
而後是個秉燭夜遊的環節，在這之前，自然是要讓諸位賓客先放鬆下來聊聊天的。
軒轅朝的男女之妨似乎並無慕櫻雪對封建時代的映像那般強烈。這個環節，似乎就是用來給那些名門閨秀與顯貴公子聯絡感情用的。
歌舞撤去，眾人起身後三五紮堆地開始正大光明地聊起天兒來，類似現代的聯誼。
這裏一句“xx小姐別來無恙”，那裏一聲“xx公子好久不見”，場麵漸漸熱絡。
徐敏也找賢妃說話去了。
而瞄準皇子的小姐們，以及個別的皇子卻是在這熱絡之外的。尤其是小姐們，以慕水藍為首，一個個都端坐在位置上，表情十分肅穆。
這讓慕櫻雪想起了歐洲上流社會的舞會，淑女們正襟危坐等待邀請，紳士們期期艾艾，先相互間高談闊論一番吸引女人的注意，而後再下手。
慕櫻雪素來討厭這種虛與委蛇的事情，隻覺比歌舞還要無聊。於是起身隨著人流往門外去。
太子軒轅錦也是個上了摘星攬月樓才子榜的，總以風雅自居。是以，這東宮的小院裏，還真有那麽些能工巧匠造來的別致景色。
櫞廊回環曲折，朱漆描金，這是偏北的地界兒，可小園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不失江南韻味，奇花異草更是不在少數。
慕櫻雪粗略掃一遍之後，卻看著之前弄月坐的那一方地發呆。
雖已有薄雪覆蓋了他曾坐過的痕跡，但還依稀能辨認出來。
他為什麽能那麽輕鬆就做到納蘭塵能做到的事呢？第一次，慕櫻雪開始好奇他麵具下的真容來。
“慕櫻雪!”一道輕快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她被拍了一下左肩，而後右邊冒出個滿頭珠翠的嬌俏姑娘。
“公主殿下！”慕櫻雪趕緊要下拜，並雙手遞上了玉笛，“方才多謝公主借……”
“誒呀！”安寧公主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並一把把人扶起，“這個笛子就送你啦。對了，你還是叫我安寧吧！”
安寧笑的眉眼彎彎，看起來十分活潑。
慕櫻雪有些猶豫。這玉笛材質相當不錯，入手溫潤，聲音又清洌。挺貴重的……公主送她這個，她該拿什麽回才好？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交朋友自然是要禮尚往來的。
安寧見慕櫻雪沉吟，還以為她不願意收。說道：“櫻雪，我也不會吹笛子，你吹得好聽，就收著吧，這樣才不辜負‘靈玉飛音’四字。”
這笛子她自然是很喜歡。一來是貴，二來嘛，她發現自己的念力和此玉十分契合，以此笛傳念力，大有事半功倍的感覺。日後拿來當防身武器，也是不錯的。
“那就多謝公主了！”慕櫻雪落落大方地收下，“隻是……隻是我也沒有什麽好送殿下的，實在是有些慚愧。”
安寧拉著她往前走，“你在宮外可不是這麽磨磨唧唧的，快別拘謹了，咱們是好朋友啊，分那麽清作甚。來，我帶你到處逛逛。”
安寧素來溫柔嫻靜，但見著慕櫻雪，她打心眼裏高興，這才露出了不多見的活潑一麵。
慕櫻雪也不好拒絕她，隻能任由她將自己拉出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