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擲千金為紅顏,紅顏不是她
三日後,柳漾在崇和樓戲園門口,尋到何副官。
平時周鶴庭行蹤不定。
何副官作為周鶴庭的心腹,以她的能耐,斷不能尋到他。
隻是因為殷晚汀喜歡看戲,周鶴庭請了程家班的名角來演出。
一擲千金為紅顏。
周鶴庭包下整座戲園子,排場極大。
所以柳漾才輕易見到何副官。
何副官在她頭上撐了把傘,“柳小姐,您來找少帥?”
戲園門口,停了一輛奧斯汀汽車。
霧罩的陰雨天,朦朧而壓抑。
周鶴庭從車上下來,視線一瞬間鎖住她。
片刻的對視,柳漾看到周鶴庭眼中的冷漠。
他很快別開視線,如同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時,女人的手從車內探出,搭在他寬厚的掌心中。
周鶴庭攥緊殷晚汀的手,進了戲園。
柳漾指尖微蜷。
她慢慢收回視線,望向何副官,“我不找少帥,我找你。”
何副官詫異,“找我?”
柳漾點頭,“何副官,我想問你借六百塊錢。”
“您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我弟弟惹了些麻煩。”
何副官正色道:“柳小姐,你救過我,這些錢算不得什麽,隻是再大的麻煩,少帥一出麵就能擺平。”
柳漾深吸一口氣,“何副官,我已經替自己贖身了。”
何副官歎道:“柳小姐,其實少帥很疼你,你何必因為一個殷晚汀就離開,其實少帥對殷小姐隻是…”
欲言又止,觸及柳漾探究的視線,他的話又憋了回去,“罷了,我身上沒那麽多錢,現在我去戲園掌櫃那拿,你等一等。”
柳漾接過何副官遞來的傘,真誠道:“多謝。”
何副官冒著雨進了戲園子。
戲園內幹燥溫暖,外麵冷得刺骨。
被寒風吹斜的雨絲,打在臉上,柳漾嬌小的身體,嚴實藏在傘下,隔絕了自二樓投射下來的視線。
二樓包間內,隻有周鶴庭一人,殷晚汀去了後台。
何副官推門而進,“柳小姐似乎惹了一些麻煩,少帥,你要不要出麵?”
周鶴庭收回視線,點了支雪茄,漫不經心道:“隨她去。”
“柳小姐遇到的麻煩怕是不小。”
周鶴庭眼眸深暗無波,“她在外麵吃夠苦頭,才知道自己翅膀到底夠不夠硬。”
言下之意,他不會管。
何副官行禮告退。
*
柳漾還沒等到何副官出來,倒是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是殷晚汀身邊的丫鬟月梳。
月梳從戲園子裏出來,仿佛是要出去給殷晚汀買東西。
她見到柳漾,停下腳步上下打量,“柳小姐,少帥不要你,你怎麽又狗皮膏藥似的纏上來?”
在周府時,這個月梳就看柳漾不順眼。
隻是因為周府規矩嚴,不許底下人鬧事,月梳一直沒敢做什麽出格的事。
這會兒見柳漾,月梳沒放過諷刺柳漾的機會。
柳漾懶得理會,把月梳當成空氣。
月梳走上前,揚手要推柳漾。
柳漾微微閃開。
一時不察,月梳被一顆石子絆倒,摔了個狗吃屎,滿臉汙泥。
柳漾趕緊退後一步,免得濺起來的汙泥髒了她的衣服
尖叫一聲,月梳狼狽起身,她剛要怒罵,身後傳來何副官淩厲的嗓音,“你在幹什麽?”
月梳偃旗息鼓,回頭瑟縮道:“何副官,柳小姐她推我,我摔了一跤。”
“滾蛋!”何副官顯然不信,怒聲喝她。
月梳顧不得身上的狼狽,趕緊灰溜溜離開。
何副官看向柳漾,“柳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柳漾並不想和月梳這種狗仗人勢的跳梁小醜計較。
“這個月梳,仗著有個得勢的主子,越來越不懂規矩…”何副官嘟囔了兩聲,然後把錢遞給柳漾。
不多不少,正好六百塊。
柳漾拿好,“何副官,這錢我會還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何副官擺手,說不用還。
她堅持,何副官拗不過,隻好說:“我不急著用錢,柳小姐什麽時候還都行。”
說完,他遞給柳漾一張紙條,“如果你再遇到什麽麻煩,可以來這裏找我,若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幫。”
柳漾感激不已,再三道謝,將傘遞給何副官。
她仰頭望了眼二樓,然後冒著雨,幹脆利落地離開。
回到家後,柳漾把五百塊錢交給柳平,讓柳平去還錢。
柳平去了半個時辰,回來時頂著一身傷。
柳漾嚇得不輕。
祖母還在屋裏睡覺,她把柳平拉到客堂,摸著他唇角的傷,“好好的,去還錢,怎麽又弄了一身傷回來?”
柳平攥緊拳頭,“他們坐地起價,要我付利息,我沒有,他們非說讓你去抵債,我就跟他們打了起來。”
十五歲,血氣方剛的。
但到底年紀小,又跟一群人打架,柳平吃了不少虧。
他挨打的時候沒哭,但看到柳漾時,他忍不住哽咽,“阿姐,萬一他們衝著你來…”
柳漾摸了摸他的頭,“會有辦法的,傷口疼不疼?”
“不疼,我就是生氣,他們就是一群畜生!”柳平怒到臉色漲紅,“阿姐,拚了這條命,我也不讓他們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