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326章 假癡不癲

呂布軍抵達雒陽之後一直非常孤憤,認為自己遭到了歧視和侮辱,就在這種時刻黃門侍郎丁衝居然挺身而出,真讓呂布大喜過望。

丁衝跟隨呂布一起回到營中,呂布請他上座,他連連推辭不肯,真誠地道:

“溫侯先從董卓手中救出天子,此番又從賊人手中接天子返回故都,堪稱再造大漢之功。

我不知道眾人如何,我丁衝對溫侯決計推崇無二!

如此英傑,賜九錫借節鉞督中外諸軍事亦未嚐不可,天子居然如此吝嗇封賞,實在是有愧功臣,令我等寒心。

依在下愚見,溫侯麾下眾將人人該為將軍!人人該封侯!

哎,之前天子在安邑時封賞楊奉等人之事尤在眼前,我想到此事便捶胸頓足,真為將軍不平啊!”

之前天子在安邑的時候,白波軍眾人都來伸手要官職,天子沒辦法隻能挨個冊封,搞得印章都不夠了,現在換成呂布就這麽小氣,丁衝認為這是分明沒有把呂布放在眼裏。

呂布強忍著不言,可越想越氣,種種委屈又不斷地湧上心頭。

丁衝隨即又道:

“天子不是涼薄之人,隻是董承那廝實在卑劣!

他自恃女兒嫁於天子,一直在天子麵前搬弄是非,實在可惡至極,朝臣多有不滿此人跋扈,溫侯不如勸天子廢董貴人,如此天子定知曉溫侯不滿,不敢輕視溫侯。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聽聞董承欲求劉玄德為援,故以劉備為司隸校尉。

若真如此,不日當有大禍,還請溫侯早做準備。”

呂布沉吟片刻,歎道:

“若如此,又該如何準備?”

丁衝振奮地道:

“可令徐元直為兗州牧,督兗州諸軍事。

彼時徐元直提精兵在北,將軍奉天子居中,劉備必然不敢妄動,將軍也不至與劉備破臉!”

呂布一直缺少為自己謀劃之人,現在聽丁衝為自己謀劃居然字字句句如此懇切,而且他之前就想過將自己的兗州牧讓給徐庶來確保自己後方無憂,丁衝之謀與他不謀而合。

他聞言點頭道:

“不錯,天子定是被小人蒙蔽!

劉備與我等相善,我等現在不能被小人蠱惑,卻也不能與之翻臉。

吾婿將歸,這便令其回歸兗州主持大事,我先廢董貴人,若是董承不服,再與此人相爭不遲——嗯,幼陽這次是老成持重之言啊!”

呂布軍各個武藝高強,就是嚴重缺乏有能力的謀主。

呂布之前尋思將陳宮到身邊,但陳宮的脾氣太差,隻怕又要與自己相爭,倒是這位丁幼陽處處為自己謀劃,又是隨天子東歸的英傑,可有大用。

他拿出麵對名士的姿態,恭敬地對向丁衝表示感謝,很明顯做出了拉攏的姿態,丁衝也當即表示之後願意與呂布一同互相守望,受呂布驅使。

呂布大喜過望,認為丁衝出身名門且足智多謀,此番一定能給自己提供巨大的助益。

“事不宜遲,就以丁幼陽之言,令元直速赴兗州,不要來雒陽耽擱時日。”

說到此處,呂布的臉上稍稍露出一絲溫柔之色:

“元直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為人父,玲綺也很想他,他們夫妻久別,也該見上一麵。”

宋憲在一邊摩拳擦掌地道:

“奉先,這次我去吧?我也許久沒有見到元直了,當時送親就是我,這次回兗州,也少不了要讓我去!”

呂布笑嗬嗬地道:

“好,令法若去,我心方安!”

呂布追宋憲前後戰績,以其為裨將軍,宋憲一直嫌官小,讓呂布怎麽也得給他弄個偏將軍,攪得呂布非常頭疼,他願意回兗州倒是眼不見心不煩。

魏續侯成等人鬧哄哄地讓宋憲去給徐庶帶個好,去兗州見到侄女之後也要說說叔伯們的好話,想到他們都成了祖父輩,眾人一時都感覺有點唏噓。

好在他們征戰半生,老了老了都成了大漢純臣,以後可以安心度日,馬放南山,之後再娶幾房妾室,多生幾個孩子,倒也沒有白費一生的勞碌。

宋憲翻了個白眼道:

“你們也知道要去看侄女,難道就讓我空著手去?

趕緊的,有甚金銀珍玩趕緊送來,莫要讓我說你們小氣。”

魏續等人都後悔跟宋憲這種鳥人說這種話題,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隻能耷拉著腦袋跟著宋憲出去給侄女挑選禮物。

“令法,我等來雒陽真沒有帶多少東西啊,你……嗯?”魏續嘟囔著抱怨,卻發現宋憲的臉色居然頗為鄭重,全無之前半分嬉笑,倒是把一群老兄弟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咳,你們這群人,為何跟奉先一般蠢笨無用?”宋憲恨鐵不成鋼地道,“丁幼陽三兩句話,爾等就把他當做好人?

奉先蠢笨就算了,爾等居然一個都沒有看出來,當真是氣煞我也!”

“啊?”魏續等人麵麵相覷,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宋憲哼了一聲:

“奉先當了大將軍便故態複萌,還道他這大將軍一聲令下這些豪族名門就會對我等推心置腹。

當年那大將軍何進不也是如此,照樣被人玩耍在手中。”

“那你為何不直接說給奉先啊?

我等兄弟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宋憲無奈地長歎道:

“說,說了有何用?我都無什麽智略,便是懷疑這丁幼陽有詐,又說不出個虛實高低,這賊人定是不認,之後再換個人來用計這又怎麽辦?

爾等在雒陽千萬小心,莫要讓奉先輕舉妄動,待我尋到元直,他一定有辦法!”

宋憲這些日子的心智已經遠勝從前,他隱隱感覺到這背後的敵人絕不簡單,遠不是他們這些大老粗可以控製。

與其在此處受氣,還不如趕緊找到徐庶。

元直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

徐庶聽華佗說起呂布與劉備生出嫌隙,心中也非常無奈。迎接天子,是呂布和劉備共同的心願,也是想要平定漢室的關鍵一步。

可問題是劉備誌向遠大,呂布也不願鬱鬱久居人下,之前他們有共同的強敵還能通力合作毫不懷疑,可現在暫時穩定下來,利益擺在麵前,呂布和劉備的裂隙隻能開始不斷加深。

而且……

“看來,這後麵應該有人在煽風點火啊。”

早在迎回天子之前,賈詡就秘密派遣楊定,以衣帶詔為名義企圖離間劉備和呂布。

現在徐庶軍多次獲勝,已經掌握天子,唯一的敗績是敗在沮授的手上,卻也在戰鬥中妙計斬殺袁紹軍大將文醜,重重打擊了袁紹軍的士氣。

天下都意識到了徐庶軍的厲害,可這群智者肯定也看出了徐庶軍現在的巨大問題。

徐庶自己領軍作戰,可根基卻是呂布軍,而呂布軍之所以能橫行向前,也是因為劉備軍足夠強大,能幫他們保護後路。

如果劉備和呂布打起來了,他們脆弱的聯盟將會被揉成一堆碎片。

“我得趕緊先去尋找溫侯,之後與他好生商議一番,絕不能中了賊人的算計。

叔父,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華佗肅然道:

“之前天子想要召我為太醫令,我便偷偷從雒陽跑出來了。

何處有病疫,我便去往何處,倒是不想給誰人做什麽醫官,天子也不行。”

徐庶微笑道:

“叔父高義,他日定要名留青史。”

華佗把腦袋搖的如撥浪鼓一般,歎道:

“我的醫術能傳下去即可,名留青史便不必。

我年少的時候也好功名,隻是年紀漸長,又不缺錢物,所以索性周遊天下,周濟黎民。

這四方的瘟疫,天下的病痛哪是我一人就能平定,若是我華佗青史留名,世人都言我不慕名利,再強迫其他醫者不求名利,那天下誰還願意再學此道?

終究要讓人過上好日子,才肯有人將此術代代相傳……”

華佗本以為自己的醫術已經算是相當不錯,自從認識了艾先生之後才覺得原來自己的見識還遠遠不足,便是窮盡一生也不可能學完一切。

這次潁川大疫,華佗雖然已經調整出了良方,可他仍然覺得還不夠,還無法將人一一救回來,他盼望著更多的人能學會這醫術,甚至超越自己,遠遠超越自己,這樣才能有希望,讓這世道中大多數受苦的人解脫痛苦。

徐庶點點頭,對華佗的理想非常敬佩。

但為了實現這個理想,還得有個條件——天下平定。

醫道現在還是末道,如果日後平定天下的不是徐庶等人,未來如何仍然難料。

還好,徐庶相信自己絕不是孤軍奮戰。

我當時把好兄弟諸葛亮留下就是為了這個,希望此番還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徐庶跟華佗聊天的時候,陳群已經擦幹眼淚,他盤坐許久,然後開始寫信。

準確地說,他是拿出幾根竹簡,每根竹簡上寫的都是同樣的小字。

奸人放毒,荼害潁川,求君救命,陳群叩首。

寫完這些,陳群把竹簡放在一邊,默默對天緩緩念叨:

“文若,友若,公達,伯然,子緒,佐治,元長,元常……

刀劍隻能傷那些黔首,可有人居然在咱們潁川投放病疫!

那些涼州賊都對咱們恭敬客氣,可居然有人用出這般手段,若是不報仇,以後……以後誰還敢說我潁川多奇士!”

殺流民、殺百姓不過是破壞世族的家業,這個陳群勉強還能容忍。

可投放病疫這種事那是直接殺害世族本身,陳群覺得自己要是不拚命,下次自己生病的時候,就沒人替自己哭喪了。

不行!

還是不行!

人還是太少了!

徐庶這次都感覺到恐慌,校長都身患重病,這次的賊人手段高明的很,這些人還不夠,我得想想還有誰能助我一臂之力。

思來想去,他突然想到一個人,此人雖然不是潁川人,但曾經在潁川當過太守,而且……

“文舉,你最近可聽過司馬元異如何?”陳群詢問孔融。

孔融也染了瘟疫,吃了華佗的藥,可依舊病懨懨的,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司馬元異是誰,苦笑道:

“司馬公八十有四,這般年紀,還是莫要讓他勞心費力了。”

“不成!”陳群拔高了聲音,滿臉怒容,幾乎露出了一絲瘋癲,“他做潁川太守的時候,我陳家對他畢恭畢敬,孝敬頗多。

他不成了,還有他兒孫,伯達、仲達也成!

敢在我潁川用此毒計,我陳群便把天下人都叫上,定要生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