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好大一座墓
雒陽郊外,艾先生好不容易跟孔融匯合,在孔融的帶領下終於找到了那座郊外的先秦大墓。
不愧是上千人的正規軍盜墓,這座先秦大墓已經被挖地通透,兩人高的盜洞空****的,看起來像個怪物的黝黑的大口,著實是有些滲人了。
艾先生舉著火把看了片刻,淡定地道:
“帶蠟燭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誰特麽出門行軍的時候帶蠟燭?
艾先生一臉不可思議地道:
“你們下鬥連蠟燭都不帶?這麽不懂規矩啊?
算了,跟你們說這個你們也不懂。”
他舉著火把看了半天,嘟囔道:
“這裏麵的氧氣量應該還行,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說著,他又招招手,戚寄把之前準備好的竹片都拿上來,艾先生哼了一聲,開始一張張扔到裏麵。
這竹簡上分別寫著“蛆(劃掉)徐庶”“呂布”“劉備”,艾先生把竹片通通撒到裏麵,這才很有儀式感地拍了拍手,滿臉紅潤的光。
“嘿嘿,成了!三山五嶽的鬼怪們,大家看好了,冤有頭債有主,出門右轉找蛆庶!
你們死了這麽多年,大漢用你們的時候到了,別怪我艾某人了!”
他猛地一跺腳,大喝道:
“給我上!”
之前力戰,學生軍從來不肯退縮,就算遇上黃忠這樣的強敵他們也願意舍生忘死進攻,就是為了大漢的尊嚴。
可現在這是幹啥?
盜墓啊!
丟人啊!
這要是傳出去說潁川陳氏的子弟居然盜墓,那潁川陳家多年聲望不是瞬間完蛋了?
陳群瞥了一眼孔融,見孔融一臉淡漠地負手而立,一副從容高士的模樣,他瘦小的身軀背後立著小山般的典韋,典韋閉目肅立,似乎在思考什麽高深的學問,淒美的月光灑在二人的身上,看得陳群有些炫目。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堅定的光。
陳群,若你還是推三阻四,日後永遠做不成高士!永遠!
這是對你的考驗,豈能稍有退縮!
他高舉火把,蒼白的臉上滿是肅穆,一邊高聲念著亞聖真言,一邊緩步向盜洞中前進:
“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陳群洪亮清澈的聲音在空洞洞的墓穴中回**,聽得眾人精神一振,之前一直閉目沉思的典韋霍得睜開了眼睛。
“三弟,你聽出什麽了嗎?”典韋寒聲道。
艾先生撓撓頭:
“唔,聽,小陳剛才說曾毅什麽不能?他也喜歡鳳凰男爵?”
典韋:……
孔融這會兒臉上也露出驚喜之色,冷笑道:
“好啊,我也聽出來了,這個墓有問題啊!”
艾先生:……
“為啥你倆都這麽專業,哪一派的啊?”
陳群剛剛大步進入墓中,隻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細碎密集的腳步聲,陳群渾身一陣冷汗,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陳到已經大聲喝道:
“小心!”
他縱身一躍,扯著陳群的後領向後跳去,陳群眼前一亮,隻見黑暗中亮起一道寒芒,居然是一杆鐵矛猛刺過來!
“鬼啊!”艾先生怪叫一聲,癱坐在地上,不停地後退。
陳群倒是立刻反應過來,喝道:
“你們是董承的人?”
之前董承和侯成弄了一千多人來盜墓,裏麵的東西估計不是一兩天就能全都挖完,有人在這裏守衛也是很正常——不過正常人應該會選擇在墓穴外麵紮營,怎麽會有人藏在裏麵?
這一擊不中,裏麵的人立刻哼了一聲,厲聲道:
“你們是什麽人?衛將軍麾下兵馬在此,識相地快點走!”
聽說是人,艾先生這才鬆了口氣,洋洋得意地高聲道:
“這是董承的祖墳嗎?還叫你們藏在此處,識相地趕緊滾出來,不然我們可要進攻了!”
裏麵的守軍猶豫許久,都默不作聲,陳到已經忍耐不住,罵道:
“我們校長問你話呢!不回應是吧?來人,把這裏給我填了!”
這次眾人都拿著鐵鏟,一起朝墓室挖土填埋,裏麵的人忍耐不住,立刻飛跳出來,大喝一聲,揮動長矛來刺那些學生兵。
可這次,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抓住矛身,那個士兵一愣,下意識地想要把矛奪回來,可那邊的立著的猛士巋然不動,手緊緊捏住矛身,見那士兵滿頭大汗,他冷笑一聲,輕輕發力,隻聽哢嚓一聲,那短矛居然被輕易折斷!
典韋冷著臉緩步向前,他一把抓住那個士兵的領口,提小雞一樣將他提起來,冷笑道:“
“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
鬼神見了我都要趕緊避開,爾等還真是好膽量!”
說著,典韋抓住那人的脖子隨手一擰,眾人都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那個之前還耀武揚威的士兵立刻沒了聲息。
典韋從一個學生的手中接過火把,提起一把鐵戟緩步走入墓道。隨即,裏麵不斷傳來慘叫和哀求聲,聽得眾人麵麵相覷——大家驚奇的倒不是典韋的勇武,而是這墓穴裏居然藏了這麽多人!
這麽多人好好的在這墓穴裏作甚?真是半夜一起摸金嗎?
陳群這會兒驚魂未定,陳到倒是反應過來,立刻帶著眾人一起進去支援典韋,艾先生和孔融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了進去。
一走進去,眾人都大吃一驚。
這哪是所謂的先秦大墓?
或者說,這地方也隻有進門處還算是個墓穴,深處已經被完全挖成了一個巨大的通道,繼續向前走,赫然是一個更加龐大的地下洞穴。
典韋這一路信步向前,一手舉火把,一手持鐵戟,墓穴中的守軍人數不少,可在這種地方無法密集衝鋒,誰是典韋的對手。
典韋幾乎是一招一個,不斷向前,敵人慘叫不止,很快留下了遍地屍骸,剩餘的士兵不斷向更深處絕望地逃走,孔融一怔,立刻敏銳的意識道:
“不對!還有出口,二弟,別讓他們跑了!”
典韋大喝一聲,立刻快步向前,很快就衝到了地洞深處。
隻見這裏已經被挖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到處整齊地擺放著麻袋,赫然是一個糧倉。
順著那些士兵逃跑的位置前進,眾人越來越驚奇,隻見這地下空洞還不少,到處都存放著糧食,而且還有地道,出入口也不止這幾處。
孔融立刻派人先把幾個出入口都占據,再將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士卒拖到麵前,他負手而立,麵色森然,寒聲道;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此處有這麽多的糧食!”
那幾個士兵知道這次是跑不掉了,麵對正氣凜然的孔融,他們也不敢隱瞞,隻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侯成從抵達雒陽開始就一直在監守自盜,每次呂布軍的糧草運過來,他就叫人多報損耗,或者克扣軍糧,將這些糧草轉移走。
這是大多數軍閥的常態,不喝兵血怎麽發財?
魏續宋憲也不是什麽好人,他們也克扣軍糧,呂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不知道就完事了。
但壞就壞在早早之前呂布收容了雒陽附近的流民恢複農耕,而且今年夏收的收成居然好的有點逆天,這麽多的糧草砸過來,侯成的眼睛都直了。
他越貪越多,又生怕被呂布發現,因此動了心思,直接動了歪心思,並在城郊挖出了一個一座大“墓”,偷偷將剛剛收獲的糧草直接送到這裏。
侯成之前就是盜墓高手,從前在關中的時候他就經常帶著人到處挖掘以籌措軍資。
這會兒他天天帶著一群人盜墓,呂布也沒有注意,全沒有想到這“墓”居然是現挖的——
為了防止糧草受潮,侯成還專門弄了地上結構,這墓穴地宮與地上的墳包相連,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糧倉。
他平日隻說是在找人挖掘這座先秦大墓,雒陽這麽多墓,兄弟戰友們自然不會跟他計較,想發財的再去北邙找別的墓就是了。
朝廷的公卿都自重身份,也不可能管盜墓這種事,各個裝看不見,隻有董承當時想與侯成緩和關係,主動提出幫忙,這才偶然發現了侯成盜墓的秘密。
之後兩人一拍即合,決定按著計策走下去,反正之前沮授的方案裏就有製造混亂,他們索性將本來就沒有多少存糧的糧倉徹底搬空,在沮授的人馬製造混亂的時候一把大火燒了自己的糧倉,之後兩個人再裝出一副盜墓歸來的蠢笨模樣。
呂布等人在盛怒之中懷疑天子、懷疑高順,反倒覺得侯成和董承隻是小小犯病,一臉厭惡地讓他們抓緊滾蛋。
隻是他們也沒有想到,白天他們還鬧得歡,晚上艾先生居然帶人直接將他們堵在了這裏!
陳群和眾多學生軍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原來還有這種事!
怪不得校長和孔融這樣的高士突然半夜爬起來要去盜墓,原來是這樣!
侯成從抵達雒陽開始就不斷搜刮軍糧,加上夏收和燒倉之前的藏匿,這上千人挖出來的巨大地下儲糧倉庫中居然積攢了全軍一個多月用度!
“彼其娘之,怎麽還有這種事……”艾先生雙腿一軟,忍不住跪坐在地上。
這次真是發財了,這麽說……
缺糧的問題,這不是立刻就解決了嗎?
“這也是蛆庶的算計嗎?”他一臉不可思議,傻乎乎地問孔融。
孔融笑吟吟地撚了撚長須,悠然道:
“哎,這人就是不能太貪心啊。
這些人看見元直回來了還敢如此放肆,嘖嘖,看來真是嫌死的不夠快,天子身邊的人好像是該整頓一二了啊!”
“所,所以呢?”
孔融嘿了一聲,伸手撿起幾粒麥穗,在手中輕輕撚了撚,微笑道:
“所以啊……三弟你是拯救漢室的大功啊,不愧是穿越者,我恭喜你啊!”
艾先生:……
說話別陰陽怪氣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