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震撼
朱然幹淨利落地攻破黃河那邊的重要據點白馬,當真讓袁紹軍上下士氣大振。
許多人以為自己在做夢,紛紛進城圍觀。
看著這驚人的場麵,眾人都說不出話。
從天而降的烈火,能摧毀土牆的強大衝擊,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要是在戰場上,直接落入衝鋒的敵軍陣中,豈不是直接將他們燒的人仰馬翻?
有這樣可怕的武器,我等豈不是能直接南下一舉捅穿許縣?
不,別說許縣了,便是雒陽的守軍見了這種恐怖的武器也得嚇得抱頭鼠竄,這天下之後還有誰能擋住我們?
還有誰?!
誰還能阻擋這種恐怖的力量?
眾人看著朱然的表情都多了一點畏懼,也隱隱有了幾分難言的期待。
其中的不少軍將與韓珩都有差不多的思路,此戰之後,他們趕緊繪聲繪色將此戰的戰果描述好,立刻令人火速送到黎陽,請袁紹定奪。
第一封書信送達黎陽的達官貴人麵前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自己的親戚在說夢話。
郭圖手下的軍司馬居然能使用投石機拋射天火,一日之間就燒的白馬守軍四散,袁紹軍俘虜眾多,輕易攻破城池,這種事情都有人信?
鬧呢?當年劉秀打昆陽的時候天上又是暴風暴雨又是隕石的,那是上天相助,天命要讓劉秀得勝,你是什麽東西,也能跟當年光武相提並論嗎?
接到這些書信的人甚至都沒有往袁紹麵前送的想法——這麽荒唐的東西送上去了,還不是讓同僚笑掉大牙?
可接下來的一天,越來越多的書信不斷送到黎陽。
河北眾多豪族匯總手上接到的消息,慢慢拚湊出一個合理但非常恐怖的答案——郭圖軍軍司馬朱然掌握了一種非常恐怖的新武器,能發火石,落入敵營聲震如雷,甚至能將城牆炸開缺口,城中更是烈火熊熊,宛如天火一般。
城內的守軍在這種前所未見的恐怖武器的威懾下嚇得四散而逃,袁紹軍前鋒不費吹灰之力就占據了此處,甚至沒有給張遼的援軍反應的機會。
這把一眾河北豪族嚇得魂不附體,連劉夫人都呆若木雞。
“這世上,會有這種東西?韓子佩的書信呢?怎麽還沒有送到?”
劉夫人的兒子袁尚站在母親麵前,見母親魂不附體的模樣,也頗為不快地歎了口氣,惆悵地道:
“已經派人去催促了,應該今夜便到!”
眾所周知官方渠道的書信得詳細斟酌詞匯,所以來的一直都很慢,倒是小道消息根本不需要甄別,把自己看到的添油加醋送來就行,因此更快。
袁尚已經聽了一堆添油加醋的消息,有人說朱然當時默念黃巾軍的符咒,一句“雷公助我”隨即放出漫天雷火;還有人說當時朱然用的是從木盒裏麵取出來的石彈,怕是從某處墳塚挖掘出來的上古神物;更有人說當時此物炸響的時候同時還傳來了上天憤怒的吼聲,此物引來如此烈火,怕是不祥。
當然,也有人不屑地說他仔細看過那些所謂的爆炸,也不過如此,除非正中,不然殺傷也就那樣,就是火和濃煙厲害一點,不過也不像有什麽奇妙,最多就是嚇人一跳,雷聲大雨點小。
劉夫人安排的探子傳來的消息則是嚇破了膽,誇張地說這東西簡直能開天辟地,一炸不知道有多少人立刻化作飛灰,烈火更是燒了十裏,真是一片人間慘象!
袁尚之前被張闓找人痛打一頓,雖然身體好轉,但臉上已經留下了這個年代的醫術無法去除的傷疤,左腿也不如從前那樣靈活,這讓他多了不少陰鷙的氣質,端坐不動的時候表情甚至多帶了幾分猙獰。
劉夫人看著兒子現在變成這樣,心中更是難言的怨恨。
這些賊人下手這樣凶狠,把自己的好兒子變成了這副模樣,她心中越發難以忍受。
這個朱然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如果是真的,一定得把此人弄到我兒麾下,若是他冥頑不化,仍舊為袁譚所用,那寧願將其除掉,絕不能讓此人成為自己兒子日後的大敵!
劉夫人還在胡思亂想,前方已經匆匆來報,說韓珩的書信已經送來。
劉夫人振作精神,趕緊叫人把書信送來,親自捧在手上,與袁尚一起觀看。
韓珩是個實在人,所以劉夫人才讓其在前線,她仔細看了看書信上的內容,臉上頓時露出憂色,難以置信地道:
“居然還真有這種事?”
韓珩之前仔細調查了白馬的受損情況,並召集眾人仔細研判了一下火藥的作用,更厚著臉皮仔細問了問朱然此物到底是如何製成,這才仔細斟酌字句,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老老實實匯報給後方。
首先,韓珩誠懇地確認這次絕對是真的。
他當時就在朱然身邊,親眼看著朱然用的不過是尋常的投石機,可拋射的飛石卻極其厲害,有幾發沒有控製好,在空中淩空炸開,噴的火光四射,可之後燒起來的殘渣落入城中,一樣能引發大火,可謂殺傷力驚人。
之後他們率軍殺過去,城中的常林不敢抵擋,隻能抱頭鼠竄,詢問城中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士卒,之前常林鼓舞軍心,要求堅守等待援兵,這次撤退肯定是毫無章法,看來確實是遭到了重創。
之後,韓珩又仔細介紹了一下效果,說此物的配置困難,聽說需要很多的原料,而且需要複雜的製法。
此物對夯土城牆的破壞力非常大,可此物還另外擊中了一座以磚石堆砌的華府,並沒有造成什麽太大的傷害,不過引起來的火和煙當真是厲害。韓珩推測此物在攻城中也不是沒什麽破解之法,但確實能極大震懾敵人的膽魄,若是換做守城好像就更厲害,能給蟻附攻城的敵人造成相當大的驚慌,這實在是一種相當強大的兵器,之後若是好好使用,一定多有妙用。
書信最後,韓珩還謹慎地表示說朱然這個人確實是個難得的人物,雖然今年隻有十六歲,卻精通一門厲害的學問,這種厲害的“火藥”就是此人造出來的神物,若是假以時日,此物一定還能大大進步,成為戰場上難得的利器,若是能將此物掌握,說不定能立刻扭轉現在的戰局,給現在的局勢增添幾分變數。
羅列了這麽多,韓珩就差在信上高呼得到朱然就能得到天下。
劉夫人一臉陰沉地看著這封書信,沉吟道:
“這封信,是寫給我,還是也寫給了袁太尉?”
“隻寫給了袁太尉。”仆役恭敬地回答道,“韓監軍說,臨行前二公子吩咐過了,一切都聽劉夫人決斷。”
袁尚驚喜地道:
“母親,這樣……”
劉夫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隨即慢條斯理地將書信撫平放好,溫柔地笑道:
“韓監軍這是作甚?河北軍之主乃太尉,又不是我這個婦道人家,快將此書送給太尉,告訴太尉這……”她低頭仔細看了看,又念了一遍,“朱然,這個朱然是個難得的人物,請太尉一定要慎重考量,莫要辜負這般豪傑才是。”
仆役唱了聲“喏”,恭敬地將書信帶走,劉夫人這才緩緩鬆了口氣,轉頭看著袁尚,微笑道:
“孩兒,你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袁尚天資聰穎,剛才沒有想明白,可現在已經完全想通。
他點頭道:
“這是韓珩的詭計,父親定然已經知道消息,一直令人看著我母子,若是我等擅自更改書信或者不肯交出,父親定然極其責怪。”
劉夫人微笑著點頭道:
“未必是詭計,隻是韓子佩確實是不怕我等不將此書上交。
又賣了我一個人情,還能將此事遞到太尉麵前,不得罪人。
哼哼,哎……”
劉夫人的心中頗為不悅,她站起身來,緩步向前走,袁尚也低著頭凝思,頗為惆悵地道:
“袁顯思手下怎麽會有這種人物?
若是當真讓郭圖得手,之後這該如何是好?”
之前眾人都覺得郭圖是假的,出於打擊袁譚的需要,袁尚等人更是奚落郭圖不已,等著此番郭圖南下的時候丟人現眼。
可這個朱然是從哪裏跑出來的人物,居然這麽快就攻下了白馬。
要是讓他們再繼續南下一路大勝這還得了?
“莫慌。”劉夫人冷笑道,“韓子佩書信上說,此物難以製作不是?我正好上奏太尉,請太尉迅速南下,以此物開路。
若是此物供應不上,那便是袁譚那廝不肯用心,貽誤戰機。
等去了前方,我等再直接將朱然小兒拿下,讓他交出這火藥的配方,若是肯交出來,我收他做義子,嫁個幹女兒給他。
若是不肯,嘿,那想要殺了這小兒,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袁尚臉色鐵青,他盤算一陣,遲疑地道,“能行嗎?”
“為何不行?”
“這小兒乃是郭圖麾下司馬,想要殺此人,隻怕郭圖必然要竭力阻擋,他在軍中,我等並不掌握軍權,這還如何得手?”
劉夫人冷笑道:
“朱然此番立下如此功勞,汝親赴陣前勞軍,令其拜見太尉,難道這還沒有將其一舉拿下的機會?
沒了那火藥,我看之後他們還能如何?”
袁尚猶豫許久,最後苦笑著搖頭道:
“母親,南下之戰極其重大,要不……我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