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07章 激將法

袁尚畢竟是袁紹的親兒子,不久之前還是最受寵愛的兒子,他一路長大,考慮的都是袁家的未來,都是如何讓袁家發展壯大,更進一步代漢為帝。

在袁尚的宏大設想中,他將繼承袁紹的基業和兵馬,之後率軍與徐庶決戰,在轟轟烈烈的激戰後決定袁家命運的走向。

無論勝敗,起碼他激烈的戰鬥過,不辜負袁家子弟之名。

但是劉夫人顯然不是這個思路——劉夫人一直堅定的認為,首先要有袁尚,之後才有袁家。

要是袁尚沒有得到應有的地位,那袁家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甚至袁家活的更好她還會更嫉妒。

雙輸好過隻有袁家自己贏,這就是劉夫人的一貫思路。

反正我姓劉,實在不行我就化身大漢純臣,將野心勃勃的袁家一舉殲滅。

不服咱們就一起毀滅,反正絕不能讓火藥這種東西落在袁譚的手中!

劉夫人的瘋狂讓袁尚都有點畏懼,不過自從失去袁紹的寵愛之後,袁尚的心態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看看,要是朱然不識抬舉,就聽母親的。

袁紹此刻也收到了韓珩的書信。

他看後連連讚歎,又多少有點後悔,對耿苞慢慢發著牢騷。

“之前我軍就已經以雷霆手段攻破白馬,當時諸公都說此事萬萬不能,我也以為是中了劉備的算計,這才將郭公則撤回來。

當日沒有人作證,此番可是眾人都看得清楚,郭公則果然有雷霆手段,隻是為我等不識。

若是當日不後退,此等神物也不至於用在白馬,說不定我等現在已經在圍攻許縣,無數火彈一齊砸入許縣,便是徐元直準備再妥當,也足以讓賊人心驚膽寒。”

袁紹從韓珩書信中得知,火藥確實是威力無窮,可若是用來攻打堅城,隻怕還是差了點,現在用出來,徐庶等人肯定會有了準備,攻打白馬用這種手段確實是浪費了,要是當時能信任郭圖,並不把白馬的兵收回來……

哎,不過現在也不能說如何了。

袁紹稍稍振作精神,沉吟道:

“諸將以為如何?”

耿苞苦笑道:

“之前田軍師看過韓監軍的書信,說這火藥之法大妙,不如我等先召見朱然,以其為督監多造火藥,之後我軍再徐徐向前,遭遇敵軍大軍向前,則先以火藥威懾敵膽,隨即全軍向前廝殺!”

要是以前,以田豐的脾氣直接就說這東西現在用處一般,還是過幾年看看再說。

可現在田豐也進步了不少,知道跟袁紹溝通等講究方式方法,沮授死了,現在很多事情他必須小心慎重。

他認為火藥這東西從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日後再稍稍改進,一定威力無窮,可這需要多少光陰?

尤其是之前韓珩在書信上老實說火藥這東西隻有朱然自己懂,萬一朱然手頭隻有這些東西,袁紹大軍貿然向前,豈不是中計了。

思考片刻,田豐道:

“某以為,不如遣一心腹之人,先表彰朱然功績,之後詳細探查一番,再定進軍之策。

我軍……”

“這是什麽話!”

還不等田豐說完,袁紹軍的謀士荀諶已經迫不及待地道:

“所謂兵貴神速,我軍囤駐黎陽許久,正是泰山壓頂之勢,若不速速向前,百姓必然勞累苦悶,日後怎敢再呼應我等向前?

現在前軍已經攻破白馬,張文遠、高孟觀已經殺來,再過片刻,又是徐公明等人,是不是要把徐庶、呂布一起等來我軍再南下?

若是不進,我等屯在此處又要如何?”

荀諶一直是堅定的南下派。

不為什麽,因為荀諶是潁川人。

潁川是個很微妙的所在,現在大部分的潁川人已經投向了徐庶,現在有可能還有很多人是被迫的,可再過些時日,他們的利益狠狠綁在一起的時候,潁川人就徹底沒有了回頭的希望。

荀諶感覺自己就是被拋棄的那個人。

很久之前他就是荀家最優秀的那個人,荀彧都是來投奔他的,眾多的潁川名士也是在他的勸說之下紛紛來到河北避禍,生生在河北眾多士子之中造就了潁川一派。

可以說,荀諶跟荀彧扮演的幾乎是相同的角色,區別就是他跟隨的是誰。

荀彧追隨的曹操被徐庶狠狠擊敗流離的時候荀諶還帶著憐憫來看待他們,他曾經微笑著說荀彧缺少眼光,不能了解天命。

他堅信自己追隨的袁紹是最正確的選擇,隻要袁紹發動進攻,這天下沒有任何一個諸侯可以擋住他辛苦操練出來的百戰精兵。

可隨著徐庶崛起,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之前他們每次擺出要南征姿態的時候,荀諶都會接到一大堆來自故鄉的家書。

這些人或是問安,或是討好,字裏行間都是對荀諶的討好和崇拜,賭咒發誓隻要袁紹越過黃河,他們都會簞食壺漿迎接王師,然後將自己的子侄全都送過去鞍前馬後服侍荀諶。

可之後因為袁紹軍屢屢在與徐庶軍的激戰中落敗,這些書信越來越少。

這次南下,荀諶一直沒有收到家鄉的書信,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封,還是荀彧的提醒信——荀彧在書信上告訴荀諶,郭嘉可能要挖開黃河水淹潁川,讓荀諶千萬不能與郭嘉同流合汙。

這封信把荀諶看得火冒三丈,要不是他的修養不錯,幾乎要指著荀彧的鼻子罵出來。

這封信是給我的?

我能做出這種事?

我會與郭嘉同流合汙?你是怎麽想的?

不過想想,現在的形勢,這好像是扭轉戰局的最後方法了。郭嘉就這麽大張旗鼓地去挖黃河是肯定要失敗的,除非是袁紹軍大舉南下,吸引徐庶軍的注意力,這才能給郭嘉爭取挖開黃河的機會。

雖然水淹自己老家這種事確實是有點喪失人性了,可這是郭嘉做的,關我什麽事?

現在荀諶並不知道郭嘉已經失敗,聽說郭圖已經再次攻破白馬,還拿出了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強大兵器,荀諶大喜過望,今天一定要說服袁紹立刻南下!

袁紹看著荀諶臉上的桀驁乖張,疲憊地笑道:

“友若以為,我軍非南進不成?”

荀諶淡然一笑,先不屑地看了田豐一眼,隨即點頭道:

“不錯,非得立刻南進——我剛剛收到消息,賊人的兵馬調度不靈,還有不少人尚在集結,袁翔鼠輩已經急匆匆奔赴烏巢,要親自阻擋我軍前進。

我軍何不趁著賊軍尚未集結,亂軍從中直取袁翔,稍稍猶豫,賊人大軍再至,豈不是辜負了我等十萬精兵?”

袁紹這次出動七萬兵馬,號稱十萬,的的確確是主力盡出,甚至沒有考慮敵人會不會從上黨進攻,可謂是不成功就成仁。

這麽大的架勢都擺出來了,要是再不一舉南下將敵人徹底消滅,袁紹先別說如何,荀諶肯定成了天大的笑話。

因此,他一定要進攻。

袁紹聽說袁翔已經進駐烏巢,心中一凜,田豐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道:

“徐庶沒有動嗎?”

荀諶不情願地道:

“眼下暫未發現徐庶軍調動。”

“嗯。”田豐重重點頭,寒聲道,“又是上黨之策!”

徐庶在上黨大戰中親自誘敵,讓袁紹軍大軍圍攻,憑借自己和呂布驚人的戰鬥力死死擋住,待戰鬥進入相持的時候就是徐庶破敵的時候。

不得不承認,徐庶軍的戰鬥力在袁紹軍之上,雒陽方向的徐庶、荊州方向的麹義都沒有出現,田豐反正是不會心安。

上黨之敗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這招讓他仍然心有餘悸。

荀諶心中暗恨,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溫和。

他衝袁紹恭敬地行禮,平靜地道:

“太尉是想盡力一戰,以壯太尉之名,還是將此事留給兒孫,為天下人恥笑?

荀某甘為陷陣之卒,不願做富家閑漢,還請太尉決斷了!”

田豐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這種話,之前袁氏的謀士都說好絕不能說出口,因為肯定會大大刺激袁紹的心神,逼著袁紹做些莽撞之事。

果然,聽了荀諶的揶揄,袁紹的臉色立刻大變。

他緩緩站起身來,麵無表情的看著荀諶,滿臉怨毒凶狠的模樣讓荀諶都有點畏懼。

袁紹冷笑道;

“友若,汝以為袁紹怕死?因此在此裹足不前?”

荀諶現在已經不考慮自己的前程了,他朗聲道:

“諶原知太尉是英雄,所以才撇家舍業,一直跟隨太尉廝殺!當年我親眼見太尉勇猛無敵,當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壯士、豪傑。

可現在……諶不敢說知太尉如何!”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是很粗淺的激將法,若是正常人那都是不會上當的。

但荀諶知道,袁紹一定會。

他極其在乎自己的榮譽和臉麵,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現在有人拿這個質疑他,等於直接觸碰袁紹的逆鱗。

袁紹心中轉過不知多少個念頭,他輕輕攥緊拳頭,寒聲道:

“我等當年兵力薄弱,公孫瓚十萬大軍到來我尚且不懼。

現在我軍擁兵十萬,都是北地人傑,何懼徐庶?

頓足不前讓天下人恥笑,好,我等這便渡河,不破徐庶,絕不收兵!”

荀諶心中一振,他知道這麽說肯定會引來袁紹的不滿和仇恨,但這又不要緊。

這一戰要是贏了,他就是規勸袁紹向前的英雄。

要是這一戰輸了……

那袁紹仇恨不仇恨的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向前吧,我早就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