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15章 我等當然不會騙你

袁尚粗重的喘息聲宛如風箱一般,他這會兒稍稍放鬆,身上種種傷口不停地傳來劇痛,疼的他齜牙咧嘴,一時說不出話。

艾先生瞪著小眼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心也跳的厲害,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雙方搏殺的時候,艾先生已經看出有點不對勁了——己方因為之前張燕送了一波,嚴重缺少兵力,而袁尚軍也非常厲害,鏖戰這麽久,居然沒有崩潰的跡象。

是的,在典韋的猛攻下,他們居然沒有崩潰的跡象,進入步戰之後,他們雖然已經不如之前作戰那麽順暢,可卻實在逐漸冷靜下來。

艾先生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當時他們率眾進攻許汜的時候。

他們拚盡全力,可許汜完全沒有敗退的跡象,如果沒有張遼前來支援,他們那時候已經被許汜幹掉成了笑話。

於是,艾先生趕緊讓眾人停下,看看能不能把袁尚忽悠住。

媽耶,要是忽悠不住他,我反正得趕緊跑路了,再這麽打下去,我等怕是要完蛋啊。

想到這,艾先生又冷笑著搖晃著羽扇道:

“我這是給你最後的忠告!要是你願意帶著河北勇士送死,願意死在這當個不孝子,我也隨你去,反正這是最後的警告,如果你還敢執迷不悟,哼,接下來本座就要親自上陣,取你的狗命了!”

袁尚此刻感覺疼地呼吸都開始有點困難。

他怔怔地看著四周,隻見跟隨自己突擊的重甲騎兵已經倒了大半,剩下的人也大多各自帶傷。

之前袁翔說他們有埋伏的時候袁尚沒有相信,接下來立刻就是強力打擊,現在袁翔又要勸說袁尚放棄抵抗,這讓袁尚的心中略略生出幾分波瀾。

他咬了咬牙,霍得抬起頭來:

“足下所言,可是真的?”

艾先生聽得大喜過望,趕緊猛地一拍大腿,疼地他齜牙咧嘴,卻依舊強行保持著淡然和鎮定,肅然道:

“嗬嗬嗬,我乃當朝太仆,又不是爾等奸邪詭詐的小人!

我大漢朝廷要臉,我以天子、徐將軍的名義作保,剛才說的句句是真的,要是有半句虛言,叫這二人天打五雷轟!”

不至於不至於!

袁尚這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多,多謝袁太仆!”他拚盡全力才說出這句話,這話一出口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眾人都鬆了口氣。

剛才的生死鬥,河北軍眾將也都感受到麵前這支敵軍難以對付,他們有信心將他們全部消滅,可如果將他們全部消滅,河北軍基本上也要全軍覆沒了。

榮譽重要,還是回家重要?

如果是為了保衛冀州,他們甘願全都戰死在這裏,可要是客死他鄉……

沒有人願意客死他鄉。

而且是為了對抗朝廷客死他鄉,這說出去了怎麽都不是一件榮耀的事,現在終於能結束這場廝殺,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沒有多餘的話語,袁尚猛地一揮手,眾將默默將受傷和戰死的同伴一一背上,沉默地踏上返回的路。

袁尚的心一直繃緊,生怕敵人突然從四麵八方殺過來。

若是果然如此,他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繃緊的時候,果然又傳來了艾先生的聲音。

“且慢!”

袁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心中生出了極其不好的預感。

完了。

我太天真了,我就不該相信這些人的鬼話,要是他們發動進攻,我等豈不是要盡數死在此處?

他慢悠悠地回過頭,卻見漢軍並沒有出擊的跡象,艾先生隻是輕輕搖晃著羽扇,盡管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袁尚還是能感覺到此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儒雅和聖潔,這個神秘的人物聽說是徐庶軍的真正支撐,有他在才有徐庶的今天。

他真的要……要反悔嗎?

艾先生舒了口氣。

他剛才很想立刻下令讓大家一起並肩子上,別跟這群人講什麽江湖道義。

可他剛想下令,且慢都開口了,這才發現到有點不對勁。

之前張燕出戰損失慘重,眾將一路被追殺損失了大半的元氣,之後典韋、曹真等人先後拚命奮戰,這才終於擋住了袁紹軍的重甲騎兵。

剛才廝殺許久,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此刻再想集結也已經無力。

艾先生尷尬地愣在原地,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他臉上的表情更是極其難堪。

好在艾先生的反應一直都不慢,片刻後,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歎道:

“顯甫,好男兒永不為奴,不是,好男兒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那個啥啊,我看你也不容易的,這樣吧,我們……”

艾先生搜腸刮肚地想詞,許攸從一邊冷不丁鑽出來,慢悠悠地道:

“我們之後便讓出烏巢,讓你有個交代!”“啊?”

許攸這句話嚇得艾先生差點直接從車上掉下來,袁尚更是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艾先生難以置信的看著許攸,低聲道:

“你瘋了?老許,你說這鬼話是有病是吧?”

他們拚盡全力就是為了防守烏巢,現在好了,大家奮戰半天,你老許上下嘴皮一碰,要直接把烏巢送出去?

許攸自信地道:

“聽我的,錯不了。

就說讓他們回去休息一下,三天之後來接收烏巢。”

孔融也點頭道:

“三弟,相信子遠,定不會坑害我等!”

艾先生咬牙切齒,也隻能無奈地道:

“不錯!袁顯甫,我看你也不容易,老許之前被你害得這麽慘,卻一直說你其實是個好人。

我們剛剛商量了一下,你們不是想要烏巢嗎?先回去休息一下,三天之後來接收烏巢。”

袁尚反應了半天老許是誰,他回憶剛才的聲音,這才愕然想起那是之前叛逃的許攸許子遠!

他,他也來了,他跑到這裏來了?

不,這不是重要的問題。

三天之後,接收烏巢?

這,這是什麽?

剛才叮當叮當打了半天,最後怎麽突然這樣了。

這會兒艾先生也來不及問許攸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了,他輕輕搖晃羽扇,溫和地笑了笑:

“天兵用兵,不拘泥於常法,汝等自然不知。

烏巢此地,無關大局,卻能救你這孝子一命,雖然我也覺得你隻是信口胡言,可我大哥孔文舉與許子遠都說汝是孝子,你書信上說的這麽可憐,想來也不會拿自己母親開玩笑。

我等今日在此埋伏,是告訴你我等能輕易識破你的算計,至於這烏巢,嘿,這烏巢有甚了不起,讓給你便是,總不能讓你母親為難。”

說著,艾先生朗聲道:

“好了,我等先回去將養,三日之後,咱們再見!”

孔融也朗聲笑道:

“兒郎們今日辛苦,我等今日大勝,全仗諸君奮戰有力,先回烏巢,我為諸君慶功!”

曹真振臂一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趕緊叫士卒調頭。

他匆匆策馬奔到艾先生身邊,誠懇地道:

“多謝袁太仆。”

“唔?”

曹真走近,艾先生這才看到這少年人身上居然受了不止兩三處傷,血水不停地流下來,看上去極其駭人。

剛才苦戰,曹真本以為很快就能衝散敵人的重騎兵,沒想到袁尚冷靜地指揮眾將下馬步戰,經驗太少的曹真一下陷入僵局之中,若不是艾先生趕緊唬住了袁尚,再鬥下去他就算能全殲了這支重甲騎兵,也未必能走脫。

“是曹真無能,給艾先生丟臉了。”

許攸歎道:

“與子丹無關,全殲賊人重甲兵之法是我想出來的,不然稍稍觸碰立刻後退,未必會打成這般模樣,都是許某之過。”

若是別人,許攸是懶得承認錯誤的,但他覺得曹真這個少年郎好極,之後也大有作為,有點像他那些年輕的老朋友們,因此居然主動幫曹真辯解。

而且許攸自己也明白,他確實低估了陷入絕境中的袁軍的厲害,還好艾先生能當機立斷選擇後退,不然雖然沒有全軍覆沒的風險,但也隻能狼狽後撤。

現在激戰一番,將主動進攻的袁尚擊退,還大大震懾其心神,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張燕滿臉通紅地來到艾先生麵前,徑自下拜行禮,苦笑道:

“今日都是張某之過,還請艾先生責罰。”

艾先生也知道現在是收買人心的好時候,不過張燕這次實在是太der了,讓他非常無語,如果袁尚不上當,一邊死戰一邊派人回去尋找袁紹軍支援,可能艾先生真的要把烏巢都直接放棄了。

他無奈地道:

“先別說這些屁話了,回去再說,還有——老許,你倒是給我說明白,烏巢是怎麽回事?”

“將軍猜猜看?”

“我小孩子嗎?還猜?”艾先生不滿地道,“我事先給你說好啊,隨便放棄什麽地方的事情我可從來沒有想過,你們……你們要是一意孤行,那不關我的事啊。”

許攸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頭發,冷笑道:

“艾先生放心,咱們這是以退為進。

我料袁尚來不了,烏巢永遠在我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