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20章 一步不退!

重甲對重甲!

之前袁紹軍滿以為自己隱忍些時日,多準備些時日,靠著雄長天下的冀州就能擁有其他州郡難以匹敵的恐怖力量。

但時代真的變了。

新學的發展讓眾人看到了一條嶄新的道路,隨著徐庶軍地盤的擴大,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匯聚在新學的旗幟下,並開始以不同的視角了解這個世界。

世界是可知的,是理性的,是可以找到一條通行的大道的。

這樣的思路讓許多困在混沌中的人找到了一條道路,並開始迫不及待驗證自己的所思所學。

當年跟隨艾先生、陳群、陳到等人一起征戰的學生軍現在已經成熟起來,讓徐庶治下眾人的冶煉技術在經過幾年的沉澱後已經有了飛躍式的增長,先進的紡織機也已經問世,現在徐庶軍的裝備煥然一新,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了希冀,認定他們現在走的就是一條天路,會創造古人難以匹敵的偉大功績。

袁紹,不過是擋在麵前微不足道的敵人而已。

“平矛!”

高覽一聲令下,所有的重甲步兵一起將鐵矛平放,密林一樣一眼看不到邊的恐怖矛陣看的人心驚肉跳,眾人不吵不罵,完全沒有一絲動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陰謀詭計,雙方已經完全放棄了一切詭譎手段,比拚的就是裝備、意誌和一往無前的勇氣。

接近,接近,再接近。

雙方士兵都明顯看見了對方的眼睛,數千人數千雙眼睛,都已經明顯看清了別人的一切。

這是大多數人第一次見麵,他們並沒有仇恨,也沒有太多的遲疑和試探,他們紛紛舉起手上的長矛,然後,數千把鐵矛用力向前,狠狠碰撞在一起,硬生生地擠開了敵人的兵器,狠狠鑽進對方的身體內!

噗!

鮮血如潮水噴湧而出。

眾人身上的鐵甲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長矛易學難精,大多數士兵受訓練的時間太短,這一紮並沒有直接將敵人的身體貫穿,隻有老兵才掌握了更好的發力技巧,同樣是一刺,他們明顯掌握了更好的力道,噗噗噗噗的響聲不斷,血腥味將整個世界覆蓋籠罩,慘叫聲也接連響起,一群第一次碰麵的人就這樣倒下兩成。

這一碰,袁紹軍占據了上風——袁紹軍這些年一直在戰鬥,這次交給郭圖的都是百戰老兵,他們大多參加過之前與公孫瓚、黑山軍的輪戰,還有不少是上黨之戰的幸存者,他們可謂是身經百戰,在麵對同樣身著重甲的徐庶軍時占盡了上風,一個照麵就給徐庶軍造成了上百人的損傷。

就算第一擊沒有刺穿鐵甲,他們的反應也更快,隨即刺出第二下、第三下,刺地徐庶軍中一片慘叫,眾人紛紛倒在地上。

官渡大營中,高覽沒有披甲,他半坐在地上保持著體力,眺望著前麵的廝殺。

看著前麵的士兵紛紛倒下,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放在了身邊的鐵矛上。

他手下的這支重甲兵操練了足足一年,但是大多數都沒有見過血,種地才是首要的工作,現在上陣,手軟、手抖、暈血都是在所難免,還有不少人明明已經一下刺穿了對方的身體,可看著對方鮮血狂噴,聽著慘叫、哀嚎、悲鳴,明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忍不住顫抖,不少人都開始呼吸困難滿臉熱淚,幾乎要癱軟在地上。

高覽舒了口氣,已經做好了自己提前上陣的準備。

但很快,他又放鬆下來。

因為,袁紹軍雖然一個照麵就幾乎將徐庶軍麵前的步兵殺光,但徐庶軍的陣型居然完全不亂,甚至,在看著同伴倒下後,剛才還有些緊張的士卒中明顯都升起一股別樣的情緒。

這種情緒讓他們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難言的凶暴和力量,也瞬間適應了戰場,見同伴倒下,他們紛紛大步向前,鋒利的鐵矛一齊探出,重重刺在敵人的身上!

“啊啊啊!”

袁紹軍中也響起一片片的慘叫,剛才毫不猶豫殺死徐庶軍士兵的袁軍士兵各個慘叫著癱軟在地上,原本瘋狂、冷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恐懼,紛紛倒在地上。

鮮血亂噴,烈日下濃鬱的鮮血味更加濃厚,此刻雙方撞在一起,大家都無暇憐憫、無暇喘息,在狹窄擁擠的戰場上靠著本能下意識地躲避著密集的鐵矛,然後憑借多年廝殺的經驗去刺殺眼前的敵人,在眼前的敵人倒下之後再試圖殺死更多的敵人。

站在望樓上的荀諶心中一涼,已經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現在這些拚命阻擋河北軍前進,悍不畏死堅強廝殺的不是別人,正是荀諶的老鄉。

潁川人!

盡管潁川豪族大多看不起徐庶,與徐庶的合作都是被迫為之,可不能否認的是,徐庶是實打實的潁川人。

新學普及,知識更新下鄉,讓眾多潁川的寒士、庶民都愕然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除了那些世代豪門的天生貴種,還有其他人都走出一條路,甚至走出一條更好的路。

那些世代豪門跟他們一個月吃幾斤米糧沒什麽關係,可徐庶之前在潁川的屯田改革卻真實與眾人息息相關。

這些寒門和庶民在之前的世道裏沒有得到什麽好處,可現在徐庶已經準備推行按田畝計稅等法子,這能有效地打擊土地兼並,還通過新學給了更多人一個上升的機會。

人有希望,就有力量。

為了這個,他們的戰鬥技巧雖然遠不如身經百戰的河北軍,卻願意以血肉之軀牢牢攔住,拚死不退!

“殺!”

噗噗噗。

血肉被貫穿的聲音不絕於耳,重甲步兵憑借著鐵甲的保護已經跟敵人貼身,長矛不好施展,他們硬是拔出佩刀,近距離與敵人肉搏,盡管刀的破甲能力極差,連續砍三刀都未必能給敵人造成致命打擊,可徐庶軍展現出的旺盛鬥誌還是讓袁紹軍無不色變,攻勢明顯放緩。他們之前與公孫瓚搏殺的時候,公孫瓚最前排的步兵隻要被擊敗,剩下的士兵就會嚇得到處逃竄,被袁紹軍一邊倒地追殺。

可這支徐庶軍為何這麽厲害,他們非但不退,反而越戰越勇,給同伴報仇的鬥誌讓他們忘卻了傷痛和死亡,硬是跟敵人舍命糾纏在一起。

高覽看得心潮澎湃,立刻吩咐身邊人道:

“快,放三道狼煙,讓張文遠來!”

戰前眾人已經說好,若是隻有隻有一道狼煙飄搖,那就是呼喚徐晃來支援,若是兩道狼煙,那就是呼喚高順的陷陣營前來,若是三道狼煙一起升起,那就是叫張遼上陣。

若是超過三道,一條條狼煙衝天而起,那就是已經抵擋不住,需要眾將一起上前支援。

眾將麵麵相覷,心道要喚也是讓最近的徐晃、高順前來支援,為什麽一上來就召喚不知道在何處遊弋的張遼?

萬一他不知道遊弋到何處,沒有看到狼煙,豈不是壞了大事,而且之前的計劃,明明是讓張遼在袁紹軍後撤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現在就暴露此人,之後又該如何?

高覽眺望著前方,目光冷峻地道:

“等不及了,必須要張文遠來方能大獲全勝!”

戰陣之上瞬息萬變,眾人都不敢多言,齊齊點頭道:

“遵將軍號令!”

高覽舒了口氣,從地上慢慢抓起長槍。

他閉上眼睛,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來吧,趕緊來吧!”

·

“報!郭將軍,左翼賊人的兵馬太多,我軍奮力廝殺,還是頂不住!!”

“報!將軍,右翼,右翼賊人太多,我軍頂不住了!”

“報!中軍被突破!我軍後退!”

郭圖眺望著前軍,耳邊的奏報越來越簡短,他呼吸急促,已經不知如何是好。

“義封,還有多少火藥?”

“火藥還有不少,隻是投石車不夠了!”

“不用投石車,讓人拿著,向人群中扔!”

朱然的眉毛挑了挑,搖頭道:

“將軍,這前後都是我軍的人,若是令人赤手持火藥上前,離得遠了隻怕扔不到,離得近了隻怕還沒等投擲就被賊人斬殺,反倒壞了我軍陣型。

我……”

他還沒說完,一邊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說什麽廢話?讓你扔你就扔!”

郭嘉大步走過來,厲聲道:

“將軍,快讓人將火藥全部投過去!賊人站地這麽緊密,正是火藥大展神威的時候。

我願親自上前投擲火藥,定要破賊人大陣!”

“閉嘴!”郭圖大喝道,“郭嘉,關你什麽事?閉上你的狗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給我滾!”

朱然愣愣地看著眼前人,半天才反應過來:

“郭嘉?”

郭嘉不甘心地看著朱然道:

“怎麽?”

朱然臉上瞬間露出一絲猙獰,隨即低下頭不說話,這短暫的表情變化沒有瞞過郭嘉的眼睛,他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這個人……

火藥,難道火藥有問題?

還不等郭嘉答話,袁紹軍中突然響起陣陣鼓聲。

郭嘉大驚,趕緊抬頭,隻見一隊隊的兵馬快速出營,衝著官渡大營狂奔過去。

大戟士!

袁紹等不及,終於出動張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