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22章 倒戈

就在官渡大戰開始之前,袁紹命令耿苞將書信送到了袁尚處。

書信上,袁紹明確交代了一件事——要求袁尚務必用心,務必幾日之內拿下烏巢。

這本來是袁紹根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鼓勵袁尚按照許攸所言去接收烏巢,以防袁尚顧慮重重怕擔責任不敢上前,袁紹還覺得這是對親兒子的特別照顧。

但在袁尚的眼中,這書信就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這哪裏是什麽書信?這分明是催命符!

“讓我……幾日之內務必拿下烏巢?”袁尚攥著手中的書信,一時哭笑不得。

經過之前的大戰,眾人都對袁翔、孔融、典韋這三兄弟產生了深深的畏懼,更別提那邊還有袁紹軍的老熟人許攸。

是個人就知道許攸是個小心眼,現在還為了成全袁尚的孝子之名直接讓出烏巢,這怎麽可能?

“絕不可能啊!”袁尚的主簿李孚皺眉道,“現在太尉已經在官渡與賊人開戰,賊人……袁太仆若是放棄烏巢後退,一路上無險可據,若是我軍有心追殺,或者太尉率輕騎來援,豈不是要一路追殺他們?

我料許攸那賊必埋伏了什麽心思,隻待我軍進攻烏巢,便……便……”

李孚做了個砍頭的動作,滿臉恐懼之色。

若是從前,袁翔、孔融、典韋、許攸、張燕這幾個人的人頭實在是太有**了,袁尚為了立功也得想辦法進攻。

可經過了這麽多的事,袁尚也小心謹慎了很多。

還是之前母親說的對,若是我死了,萬事皆休……

我又當不上袁家的繼承人,還要我拚命苦戰,去迎戰徐庶軍的第二人袁翔,倒是袁譚袁熙兩個做兄長的居然都不在前線,這讓袁尚的心中極其窩火,極其的不能忍受。

哼。

想要讓我袁尚決死,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他剛想把這命令拿來擤鼻涕,可轉念一想,要是他不執行袁紹的命令,之後的日子隻怕會更加難過。

“子憲啊,你說我可如何是好啊?”他喃喃地問著。

李孚低聲道:

“倒也不是不成,隻是這計策有點大逆不道,還需要三公子小心才是。”

作為袁尚的主簿,李孚非常了解袁尚的心思,袁尚也沉著的點點頭,讓李孚盡管說來。

“為今之計,倒不如苦諫之後大敗!”

“苦諫……之後大敗?”袁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李孚微笑道:

“奸臣想要謀害三公子,強令三公子強攻烏巢。

三公子知道此去必敗,哭求太尉收回成命不可,隻好被迫進攻,果然中伏大敗,之後一路潰敗,反而……丟了酸棗!”

“啊!”

饒是袁尚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個還是嚇得魂不附體。

他不是不明白這具體該怎麽操作,隻是酸棗……

酸棗在烏巢的北邊,是袁紹軍現在的屯兵要地,要是這邊丟失了,袁紹軍前鋒豈不是立刻土崩瓦解?

不,不隻是土崩瓦解,甚至袁紹軍全軍都要直接崩潰,這次大戰就要完全失敗了!

李孚低聲道:

“三公子聽我說——現在強令我軍攻打烏巢,那是萬萬不可了。

可若是進攻不利,那便是違抗軍令,日後大公子主事,此事一定會拿出來舊事重提。

倒是袁太仆深明大義,之前頻稱三公子為孝子,此番若是助袁太仆一臂之力,日後袁太仆難道不會記下三公子的好處?”

李孚居然勸說袁尚幫著袁翔攻打自己的父親袁紹?

這要是讓別人聽到了,一定勃然大怒,二話不說先把李孚拖出去打死。

可現在袁尚哪有心情跟他生氣,聽到這個,他倒是心中隱然生出幾分快意。

他與母親劉夫人與河北諸士一貫交好,這次南下的時候,不少河北世族紛紛要求由袁尚鎮守鄴城以策萬全,可袁紹說什麽也不同意,還特意從幽州召回了袁熙。

袁熙跟河北豪族關係也不錯,但因為他之前並不是嫡子且長時間不在冀州,大多數人還是更看重袁尚,這次袁尚的事情,有不少人表示了同情。

袁尚這一路上都很委屈,這次袁紹的命令送過來,他好像一下看到了解法。

“好,子憲,勞你去一趟烏巢!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置!”

“遵令,定幫公子處置妥當!”

袁尚輕輕舒了口氣,緩緩捏緊拳頭。

父親啊父親,我之前這麽崇敬你,既然你把我們孤兒寡母逼上絕路,那就別怪孩兒不孝了。

劉夫人聽說了袁尚和李孚的商議之後也非常開心,她長歎道:

“我之前就說過不能把人得罪死了,袁太仆畢竟是朝廷大將,更是徐元直將軍的左膀右臂,我現在趕緊寫信,給河北諸公訴說委屈,然後……”

“然後出戰!”

母子二人的眼中滿是精芒,好像一下覺得前途一片寬廣。這思路一打開就確實不一樣了,袁家是大漢忠臣,本來就不應該做這種犯上造反之事。

不能指正父母的過錯為不孝,現在我袁尚就是在指正父親的過錯啊!

·

艾先生在烏巢提心吊膽地等了好幾天,一直吃不下睡不著。

無他,因為袁紹率軍進攻官渡大營的消息已經傳了過來。

徐庶仍然沒有趕到戰場,在官渡堅守的人仍然是高覽,其他眾將負責配合高覽一起廝殺。

這讓艾先生非常無語——徐晃、張遼都是無雙武將,高順也這麽牛逼,為啥非得把指揮權交給大眾臉的高覽。

徐庶就這麽放心高覽的能力?

之前徐庶最擅長的就是每次作戰都親自上,就算是看起來派小弟去作戰的事情,徐庶都要自己上。

怎麽偏偏到了這種時候,他居然能耐心在雒陽陪老婆孩子了?

他戳了戳許攸,低聲道;

“老許啊,你說蛆庶是怎麽回事,他現在應該已經快到了啊,怎麽還在趴窩,不對頭啊!”

許攸苦笑道:

“艾先生都不知道如何,我們這些外人豈能知道徐將軍在想什麽?”

“哼。”艾先生雙臂環抱在胸前,又想起出發之前,徐庶曾經非常鄭重地告訴他這一仗他能發揮很大的作用。

現在艾先生直撲烏巢,與袁尚激戰,作用嘛倒是稍微有一點,要說太大的作用,艾先生自己倒是真沒看出來。

主要是因為蛆燕這個廢物東西,可坑死我了。

艾先生惡狠狠地瞪了遠處的張燕一眼,張燕感覺後背發涼,趕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謙卑謹慎地縮著頭不說話,

因為張燕中了埋伏,現在他們兵馬損傷大半,而且幾乎人人受傷,之後已經沒有主動對袁尚發動進攻的能力,隻能被動守衛烏巢。

萬一袁紹發現這點,把兵馬從官渡前線抽調回來開始圍攻烏巢,那老子豈不是立刻翻車?

艾先生越想越難受,現在還必須要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知道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萬一有一絲破綻,自己一世英名全部完蛋,現在必須用空城計嚇住眾人,甚至也得嚇唬住自己。

然後就得祈禱許攸到底行不行了。

“老許啊,我可沒有隨便給你起外號,你不能坑我啊。”

許攸淡然一笑,得意地道:

“艾先生放心便是,別人不成,我許攸對袁家父子還是很了解的。

我等誠意如此,之後的事情必然能成!”

“啥誠意啊?你說把烏巢讓給尚畜?他能相信嗎?再說了他要是真信了,咱們不肯讓,這又有啥用?”

“嗬嗬嗬,不會的,想來徐將軍之前也是預料到這個,才一直沒有出現在此處。”

艾先生聽著前麵還挺開心的,可聽說徐庶一直盼著這個,臉上頓時又不好受。

“唔,你不會已經猜到蛆庶跑到哪裏去了吧?”

許攸咧嘴一笑,低聲道:

“若是屬下猜測不錯,徐將軍現在應該已經兵發冀州,走上黨攻打邯鄲了!”

“啊!”艾先生差點咬到舌頭,“彼其娘之,怎麽可能!”

雖然徐庶很擅長先用一部分兵馬將敵人拖住,之後率軍偷襲,可徐庶之前分明說過,他不想直接進攻冀州。

因為冀州是袁紹的核心地盤,袁紹軍在那的支持者無數,所有人一定會殊死抵抗,走上黨……走上黨下一步就是堅城邯鄲,徐庶不會認為自己的兵馬既能擋住袁紹大軍,又能以少量兵力攻破邯鄲吧?

還不等艾先生細細琢磨,孔融飛快地走過來,低聲道:

“三弟,袁尚送信來了?”

艾先生意興闌珊地道:

“咋滴,催我們把烏巢讓給他?他咋這麽大的臉呢?說給就給,也不讓讓?”

孔融一臉興奮地道:

“說什麽呢?人家袁尚在書信上說,要把酸棗讓給我們。”

“嗬嗬,酸棗,酸棗吃個屁,吃也是吃甜棗,彼其娘之酸棗……酸……酸……”艾先生的表情逐漸鄭重起來,牙關也開始輕輕碰撞,“內,內個酸棗?”

“對!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 ”

“不錯!”孔融越發興奮,趕緊把書信在艾先生眼前攤開。

艾先生此生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興奮過,他低頭看著書信上的內容,良久,終於緩緩抬頭。

“要!快!趕緊的,把尚畜,不是,袁三公子哄好了,給他回信,說這一屆我們全力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