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37章 這不是一眼詐降?

閻柔是麹義之前在易京之戰時的老戰友。

易京之戰開始階段麹義、閻柔聯軍戰無不勝,已經把公孫瓚圍起來暴打,一度斬首數萬。

可之後麹義驕橫不把公孫瓚當人看,被公孫瓚抓住機會偷襲暴打,打的十萬大軍星散,一世英名灰飛煙滅。

之後麹義痛定思痛,覺得這件事實在是自己生平僅見的蠢事,決定將此事甩鍋給他的戰友閻柔。

不過當時這麽多人都還活著,戰場的總指揮是麹義沒錯,大家都能證明就是麹義犯畜才導致了本來壓著打的戰鬥最後土崩瓦解,導致袁紹戰勝公孫瓚的時間往後拖了好幾年。

麹義想這就歲月史書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除非……

“本將肯定是相信當年易京一戰是閻柔的錯,彥度調度有方,怎麽可能會出錯。

現在正好有個機會——現在賊人正要以大軍襲來,本將之前攻打邯鄲不勝,現在全軍生死都交給彥度了。”

徐庶笑嗬嗬地看著匆匆趕來的麹義,本來半夜被叫醒的麹義還帶著不少起床氣,可聽完徐庶的話,他一雙濃眉一挑,立刻用力深沉頷首,把胸口拍的砰砰直響。

“好好好!還是徐將軍了解我,嘿,隻有不會用兵的人才一直說當時的事情是我的錯,我這次一定狠狠痛擊閻柔,讓這借勢小賊見識見識某麹義的本事。”

隻要在關鍵戰鬥中取勝,那之後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隻要戰勝閻柔!隻要戰勝閻柔!

想到此處,麹義渾身鬥誌燃燒,已經生出了死鬥的意誌。

麹義精通鮮卑的戰法,之前就有一套迎戰鮮卑的戰法,此番兵馬、箭矢、盾牌、長矛都已經準備妥當,他準備狠狠展現一下自己的才能,讓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本事,證明當年袁紹想要殺他是最大的過錯。

嗯……

想到這,麹義又想出一招,他徑自找到高柔,低聲道:

“那個誰,幫我寫封信。”

“……”

高柔一臉惆悵之色,苦笑道:

“將軍有何見教?”

“什麽見不見教的,我就是寫信的時候這文墨不太行,所以才請足下代勞。”他飛快地說著,又道,“這信很重要,是寫給沮鵠的,找別人我也不放心,也隻能交給足下了。”

高柔狐疑地道:

“為何要給沮鵠寫信,此事徐將軍知道嗎?”

麹義理直氣壯地道:

“當然不知道,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高招。”

高柔翻了個白眼,心道麹義怎麽這麽無恥,現在這時候居然要自己拿主意了。

“不跟徐將軍說的事情,我可不敢寫信。”

“別啊!”麹義一把攔住高柔,咧嘴笑道,“你看看,你不知道這一仗對我有多重要。之前天下人都不信我,都說之前易京之戰是我的錯,現在我得證明我比閻柔強得多。

之前都是徐將軍謀劃,不算我本事,這次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主意,我……我一定得做到。”

高柔再次翻了個白眼,心道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之前麹義喝多了還感慨自己在易京之戰中瞎指揮導致失敗,這讓他一輩子後悔,現在他居然開始自我催眠,非得把鍋甩給閻柔,閻柔有野心是不錯,可當時那一戰他真的是盡力了,完全沒有任何錯誤,麹義之前大敗公孫瓚的功勞至少有三成是他的,最後跟著麹義倒黴不說,現在麹義還在想辦法往他頭上甩鍋。

這種不要臉的事情實在不是高柔人品能做出來的,可他又不敢推脫,隻能垂頭喪氣地道:

“將軍想要讓我寫什麽?若是有甚不妥,我定要仔細告訴徐將軍!”

“能有什麽不妥,當真是杞人憂天!”麹義得意洋洋地道,“你信上說,我等久攻邯鄲不下,現在已經深深畏懼,現在軍中都在傳言如當年易京之戰之事,我麹義非常畏懼,想要投降沮鵠,請沮鵠收容。”

“就,就這?”高柔人傻了,“就這?不行,沮鵠怎麽可能會相信?”

麹義可是袁紹最厭惡的幾個人之一,而且他又不是河北本地人,河北的世族一樣很討厭他,他去詐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相信。

高柔摸不到頭腦,麹義卻自信滿滿地道;

“你看,這就是本將高明之處!就按我說的做,我等定能大獲全勝!”

高柔爭辯道:

“信我可以寫,但是此事我是一定會告訴徐將軍的!”

“你告訴天王老子都不要緊!你給徐將軍說,就說是我說的,此法可助我軍大獲全勝,別說擊破閻柔,就算是冀州都能給你拿下來!”

·

第二天,駐守邯鄲的沮鵠麵前便出現了署名為麹義的書信。

看到這書信上端莊的秀氣的隸書文字和最後署名上麹義那個歪歪扭扭的字,沮鵠頓時感到頭有三個大。

沮授和麹義的關係還算不錯,當年都是韓馥手下的支柱。

麹義叛變,這才讓韓馥徹底失去對冀州的控製,被迫讓出冀州,沮授對沮鵠說過麹義這個人暴躁且不知深淺,不是一個能托付大事的人。這會兒看到手上的書信,沮鵠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嗬嗬嗬,這個麹義,居然在書信上說要投降我等,還想要請我等來接應,當真是豈有此理。”

沮鵠覺得荒謬,他手下眾人也都覺得荒謬極了。

等了半天,還以為徐庶有什麽高招,原來徐庶把賭注都押在這了。

合著這是讓沮鵠出戰,然後他們好在野戰中殲滅沮鵠?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沮鵠手下眾人都覺得這個詐降計實在是太侮辱人,紛紛嘲弄道:

“看來徐庶也沒什麽高招,邯鄲固若金湯。”

“是啊,當年暴秦在長平大勝,之後不聽白武安之言強攻邯鄲不下,徐庶比當年白起如何,豈能……”

沮鵠瞪了這個胡言亂語的手下一眼,心道不會說話就別說。

把徐庶比作暴秦,把我等比作趙國,趙國最終還不是被暴秦消滅了?

這是詛咒我等必敗嗎?

不過這麽說也是。

現在的徐庶軍極其強大,不讓當年強秦,而現在袁紹軍的勢頭好像真有點長平之戰後趙國的感覺。

作為袁紹軍的高層,沮鵠已經隱隱聽說前線的作戰不利,徐庶親自跑到這邊,都沒有去前線,說明自己心中都沒有把袁紹大軍當成最優先的考慮。

就算這次沮鵠能擊敗徐庶,那之後呢?

想到這,沮鵠的臉上明顯露出幾分迷茫。

之前沮授力戰而死,他本想與父親一起廝殺戰鬥到最後一刻,可最終還是被人帶走。

沮授拚命戰死,從此沮鵠就跟徐庶軍結仇,矢誌抵抗到底,可自從沮授死後,袁紹軍內部的問題越來越難以抑製,諸子爭權內鬥不止,袁紹的身體也出了問題,沮鵠想要報仇,可午夜夢回的時候,他又隱隱感覺有點絕望。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他低頭琢磨了一陣,腦中飛快地轉過一堆念頭。

他的父親沮授本來本來完全不會打仗,靠著勤學苦練逐漸練成一身本事,雖然最終失敗,但為了戰勝他徐庶、呂布一起出動,這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之前沮鵠也沒什麽作戰的經驗,可現在,他也隻能被迫開始思考種種戰法,試圖尋找一點破局之法。

他喃喃地念叨道:

“麹義這廝肯定是詐降,嗯,就算是真的投降,我也不要他。

現在……”

他抬起頭來,問道:

“鮮卑人現在到何處了?”

上次沮鵠在百裏之外察覺到徐庶軍即將來襲的時候當機立斷向鎮北將軍閻柔(袁紹封的)求救,以沮鵠對閻柔的了解,閻柔肯定要先坐山觀虎鬥,誰贏幫誰。

於是之前的戰鬥他打的格外認真,甚至還親自組織敢死隊突襲徐庶軍,打破了徐庶軍不可戰勝的神話,而戰後閻柔果然也派人送來消息,說他一定會立刻召集雁門鮮卑馳援,這讓邯鄲眾將士氣暴增。

現在,沮鵠心中萌發了一個壓抑不住的念頭。

要不要,要不要出擊,看看能不能留下徐庶?

要是徐庶在官渡,或者蹲在雒陽,沮鵠肯定一根筋躲在邯鄲,除非天崩地裂,不然絕不出來。

可現在徐庶就在附近,之前幾次戰鬥還失敗了,還被迫要使用這種不入流的詐降計。

這確實是讓沮鵠心癢癢,他甚至明顯感覺到心中有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不停地向他呐喊。

“上啊!”

“怕什麽啊!這是給父親報仇的大好良機!

你之前不是已經擊敗徐庶一次了嗎?現在有閻柔相助,怕什麽啊!”

“上次徐庶猖狂,也是因為他手下有呂布這樣的猛士,可現在他們的兵馬都已經去河南了,哪有這麽多的猛將與我等拚搏廝殺?”

想到這,他愈發覺得此事可行。

之前呂布迎頭突襲沮授的時候,也就是呂布太強,這才能生生在眾人之中鑿出一條血路,河北眾人一致認為要是換個別的人未必能擋得住沮授的拚死一搏。

現在徐庶身邊隻有麹義和李典……

他低頭看著那封書信,又看到書信開頭麹義說自己想要返回河北的理由上提到了當年的易京之戰。

對啊,麹義雖然善戰,但是他並不謹慎,若是能抓住機會,說不定能直接打垮徐庶!

好!

沮鵠捏緊拳頭,下定決心要用反間計,這次狠狠教訓徐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