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如再慷慨點，把人讓給我
薑馳也是從他們的婚房趕來的。
匆匆忙忙。
也急急切切。
他處理好公司的事情，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就回到了他們曾經的婚房。
在沈知焰的房間裏，看到了她說的記仇本。
上麵記載的內容，的確是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情。
內容比想象中的更簡略。
隻有最純粹的感受。
很神奇，放在以前，薑馳也沒覺得自己做出的事情有多離譜偏心。
但經由她記錄。
從另外一個視角看，會覺得自己有時暴躁得像得了失心瘋。
且是，僅針對她才會發作的失心瘋。
透過紙業上娟秀的字跡。
他見過，沈知焰在深夜迷茫過，也曾動了念頭要放棄追求。
但下一頁又能見到她因為自己伸出的善意，重燃起希望。
他看到的是一個缺愛的、沒有安全感的女孩，僅憑一點點感受的善意而視為珍寶。
撚著記仇本的一角，薑馳也仿佛能透過錯開的時空，向當時記錄的女人一點撫】慰。
他就這麽反複看著。
可慢慢的，本子記錄的時間越往前追溯，薑馳也越發心虛。
有些時間線發生的事情，跟他當時對不上號。
心中也逐漸有了一個猜測。
她，好像把自己跟別人，記混淆了。
這成了薑馳也今天起，隻能藏著掖著，不能公開的秘密。
因為他相信，一旦讓沈知焰發現。
從今以後，再也找不到一個女人，會像以前的沈知焰那樣愛他了。
他不願意。
-
“我家就在這兒，你讓我回哪？”
沈知焰一副生人勿進的語氣。
向後，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同一天的再次見麵，薑馳也仍驚豔她氣場的改變。
“回哪裏都行，婚房或是雲柏。”
沈知焰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回雲柏？”
“實在不好意思，我對雲柏公館的印象僅限禁閉室。跪墊是硬的，地板是涼的，一整個晚上又冷又漫長…”
“以後不會了。”薑馳也猛地打斷她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他恥於沈知焰把關禁閉的事情說出來。
“我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但其實，作為過去每一次害她關禁閉的幫凶之一，薑馳也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至少在沈知焰的印象中，他的態度完全不可信。
她仍堅持上樓，回自己熟悉的領域。
僵持不下間。
程歸親自過來解圍。
他旁觀了全程。
趕在沈知焰氣場敗落之前，腳下生風，走到他們跟前。
“程總不會以為，在我眼皮子地下，還能把人帶走吧？”
眼底肅殺冷冽。
居高臨下站在薑馳也跟前。
話裏藏話，在為上一次沈知焰被帶走，失聯了三天三夜的事情算賬。
薑馳也似乎完全沒有料想，程歸也在這裏。
因下車走得急，程歸沒來得及穿外套。襯衫領口隨意敞開著，領帶卻是剛打上去的，淩亂中透了一絲欲蓋彌彰的曖昧拉扯。
等近距離走近，胸口前的襯衣還有粉底蹭到的痕跡。
薑馳也也是男人。
意識到他們同坐一輛車過來的同時，眼皮突突直跳。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
“沈知焰！”
腮幫子始終緊繃著，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叫這個名字的語氣是多麽陌生，多麽克製。
又是多麽的，遺憾。
沈知焰輕蹙了眉頭，覺得他的憤怒來得莫名其妙。
“我的確是坐了程總的車回來，但具體緣由，我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
“更何況，這種事情，以前也經常發生，不是嗎？”
她指的是，以前薑馳也在不得已帶她出席活動時，為了給自己甩臉，經常在活動結束後，打發她去坐其他男人的車。
“但現在不一樣了。”
薑馳也過來之前，已經想好了怎麽勸沈知焰重新來過，讓自己彌補過去的。
隻是沈知焰不感興趣。
程歸也不讓。
有意上前一步，擋住了薑馳也的視線。
用眼神示意沈知焰離開。
沈知焰從善如流。
等進了電梯。
停車場僅剩兩個男人在對峙。
一個要她留，一個縱容她走。
她快速摁下關門鍵。
電梯門合並時，能看到程歸在說話。
音量不大。
但電梯間距離她不遠。
沈知焰仍能清晰地，程歸看似商量，實際宣戰的話。
“薑總大量，能勸得動集團的董事會讓出利潤，能力不差，對外也慷慨。”
“不如就再慷慨點，把人也讓給我？”
憑什麽是“讓”？
當她是薑馳也的物品嗎！
沈知焰咬著唇。
心跳砰砰直跳。
商場叱吒風雲，動起手沒輕沒重就算了。
怎麽到她這裏也在打得不可開交。
從她的角度，看不清薑馳也是什麽表情，什麽態度，電梯關門向上，很快把她帶離了現場。
-
青錦公寓是獨棟獨戶。
電梯門抵達開啟時，沈知焰看到，薑曉瑜在門口蹲著等。
乖巧的。
昏昏欲睡的。
她一下子把地下停車場的兩個人拋卻腦後。
走出，溫柔地抱抱她。
“等很久了嗎？”
“不會。”薑曉瑜聞著她身上的苦橙味，分外安心，“我也是剛到。”
“發現沒門進，你要趕緊聯係我。”
沈知焰帶著她進門。
薑曉瑜順手把她挎包放在玄關櫃。
這會兒沈知焰才意識到，她上程歸的車時，壓根就沒帶包，也沒帶手機。 也後知後覺。
為什麽在紅綠燈處，呂音儀在車窗邊，毫無形象地比劃了。
敢情那會兒就在提醒她，包包和手機沒拿。
看著小孩姐一句話都不解釋，沈知焰麵露慚愧。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誤。”
她隨即打開了電子鎖。
示意薑曉瑜錄入指紋，“下一次我要是還沒回來，你就自己進門。”
“不用。”薑曉瑜搖頭拒絕，“我會等你。”
沈知焰摸了摸她頭，“沒關係的。你音儀姨也有錄指紋，這樣進出方便點。”
說完，牽著她手，按著電子鎖提示操作。
沈知焰站在她身後，犯了幾次迷糊
薑曉瑜在每一個環節都比她先反應過來，知道要怎麽做。
但她沒表現出來。
她很喜歡被沈知焰的香水味周身縈繞的感覺。一股明亮的、帶著綠意的苦橙味，辛辣中帶著澀。
很是讓人醒神。
就像她跟沈知焰待在一起的感覺。
洗完澡出來，薑曉瑜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盤腿坐在沈知焰跟前。
沈知焰見她欲言又止，嚐試開口了好幾回都沒說出口。
她幹脆用眼神鼓勵她。
“想問什麽就問吧。”
“在我看來，你是個小大人了，可以平等對話。”
得到了她的鼓勵，薑曉瑜沒再猶豫開口。
睜著好奇的眼，問：“你跟程叔叔，是在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