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男性對綠色是很敏感的
“沒有。”
沈知焰視線從大包小包移開,抬起,狐疑看她,“怎麽了?”
“我看你給程叔叔準備的禮物是領帶。”
在小孩姐對人情關係的解讀中,送領帶是親密的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就像她的媽媽在生前,也會精挑細選最適合爸爸的領帶。
隻是後來爸爸都不領情。
“你可以理解成,是順帶的。”
沈知焰拿出購物清單,想給她解釋一下什麽叫配貨,卻發現薑曉瑜也買了一條。
“我也有想要送的人。”
“是個長輩。”
薑曉瑜從其中一個袋子拿出了自己選的東西。
遞給她看。
領帶跟沈知焰挑的是同個牌子。
但挑的顏色比她送出的暗紫紋更豔麗些,款式也更張揚一些。
如果說送給程歸的領帶是適配他的氣場,那薑曉瑜挑的這個款式,更像是她對他的祝福。
要明媚要張揚,不要一天到晚都是陰涔涔。
沈知焰看了一下,放回去,笑著道:“那你認識的長輩應該很年輕。”
“嗯,他是不老。”
薑曉瑜蓋上了禮盒。
直到兩人回房休息,都沒再提及這一位長輩
其實她沒告訴沈知焰,她見過有比程叔叔更適合暗紫色領帶的男人。
沈知焰也認識。
但她失憶了。
她忘記的東西,比她認為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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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曉瑜回到房間,沒有立即關燈睡覺。
而是仔細認真地,包裝了禮盒。
趕在深夜,沈知焰睡下後。
悄無聲息溜出去。
沈知焰之前沒給她指紋通行。
她怕回不來,不敢出門。
但今晚開始,她可以了。
夜深露重,小區綠化帶的草地都有點濕,她走得很急,顧不上鞋子沾濕會露餡。
到最後都是在用盡全力在跑。
再快一點,快一點。
一想到約定的地點,有人在等著自己。
她就迫不及待。
終於在小區的庭院中。
她見到了想見的人。
“薑木!”
帶著童稚而沉悶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小區半空響起。
深夜仍亮著燈火不多,她的呼喊並未引起注意。
很快消弭在昏黃的路燈背後。
薑曉瑜難言激動,尾調有點哽咽。
快跑過後心髒在胸腔咚咚的跳,震得她五髒內附都在疼。
但她沒減速。
腳磕絆到男人的輪椅時,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長輩身上。
她尊敬的、親愛的,長輩
亦是她的另一位舅舅,出身貼上
滿腔的想念傾瀉,碰到薑木的那一刻,薑曉瑜總算不用裝得像個小大人一樣,嚎啕大哭。
再早慧早熟,充其量,她也隻是個孩子。
薑木目露慈悲,摸著她的頭。
憐憫笑著看她。
“疼嗎?”
“不疼,不…”
薑曉瑜語無倫次。
但也知道他是在問,自己從室內風館摔下的傷勢。
淚流滿麵著,還擼起衣袖,給他看自己的皮肉傷。
僅剩一些未消散的淤青。
薑木看著,重重摁了下,摁得她齜牙咧嘴。
笑著道:“還行,湊活。”
“虧我還給你帶了禮物,你就這麽對我!”
薑曉瑜把手中的禮盒袋丟他懷裏。
薑木拆開了看。
幽邃墨深的翡翠色,用上質感更沉悶的天鵝絨,恰如覆蓋著霜霧的冷杉葉,克製莊重而不失生命感。
她眼光著實不錯。
隻是。
薑木哭笑不得。
嚐試向一個半大不小的小女生灌輸一些常識。
“曉瑜啊,你知不知道,通常來說,男性對綠色是很敏感的。”
但薑曉瑜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滿眼希冀。
盯著他。
企圖從薑木的嘴裏撬出一點誇賞的話。
薑木不會拂卻一個小輩送禮的心意,允諾道:“好了,下一次在正式場合見麵時,我會帶上。”
“好!”薑曉瑜開始期待,“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快了。等著就好。”
薑木示意她麵已經見過,可以回去了。
“出來待太久,小心知知發現了,關你禁閉。”
薑曉瑜咕噥著,“怎麽樣也不會比在雲柏住得差。”
“這是實話。”站在他們的管家王順哄著她道,也把從雲柏公館收拾出來的小行李包遞給她。
“上次小小姐一出門就沒再回來,有些東西我就自作主張幫你帶過來。”
薑曉瑜想說不用。
她出來住的這段時間,所有的日常用品沈知焰都幫自己備齊了。
“拿著吧。”
薑木眸簾上掀,閑閑淡淡的一句,頂得過管家婆婆媽媽的千百句。
薑曉瑜聽話,從王順手裏接過。
時間的確不早了,再待下去,太陽又要起來了。
薑曉瑜哪怕不舍,也知道要回去。
但走之前。
她平視著窩在輪椅上的薑木。
“你以後都站不起來了嗎?”
薑木嗯啊一聲,“等待醫學奇跡”
薑曉瑜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嚴肅點,薑木。我們說的話題一點都不好笑。”
薑木單手托腮,看著她笑,“我知道。”
薑曉瑜接著又問:“你可以好起來嗎?”
“可以。”
“真的?”
向來對薑曉瑜有問必答的薑木,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月光襯得他膚色很白。
因長久不見天日,皮膚下的青筋如虯般拱起,薑曉瑜清晰地看見他手背還留著針孔。
她不想強人所難再問下去。
指著他一頭銀發,這些天因顧不上打理,重新長出來的發根白裏透黑,像極了流浪沒有家的野狼。
“下一次我幫你染發根吧。”
“好。”薑木最後一次揉了她的頭發。
掌心比她的還冰涼。
薑曉瑜其實更想跟著他一塊兒走。
但她不能。
人不能嚐到了甜頭,就一頭紮下去把自己膩死。
蜂蜜得冒著被蜜蜂蟄得滿頭包的風險嚐,才會覺得好吃。
更何況,她現在還沒法高枕無憂。
沈知焰要是不想收留自己了,她還得回去雲柏。
可薑曉瑜既然出來了,就沒再打算回去。
回到房間。
她珍視地,把薑木給她的東西放在榻榻米底下,再把海綿墊、床單都鋪得工整無痕。
這才滿意睡下。
是夜,難得沉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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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氏招標會召開在即。
海城好幾個派係下的集團都在爭分奪秒,明麵上的競標書瑤做得漂亮,私底下也在各顯神通,活絡各自的人脈。
呂藝臣那晚吩咐下去後,也緊鑼密鼓籌備起來。
不過在薑言可這裏,他仍會花費巧思,包裝出一個貼心體貼的男人形象。
在發現她心情不太好後,呂藝臣特地約她在酒店見麵,好好哄著。
“怎麽突然難過起來?”
呂藝臣示意她跟自己同坐一張貴妃椅上。
跟騙小孩似的,把人摟到身前,親撫著她的後背。
“沒事。”
薑言可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她以為他想,今天過來的時候特地在裏麵穿了套裝。跟她平時的風格不搭,按小姐妹支招的話說,脫衣看到的話,一定血脈噴張。
但呂藝臣隻跟她對視一秒,就移開了視線。
傾身,煙頭摁在了煙沙裏。
“下次吧。”
他給出的理由也體麵。
“你還沒恢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