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比別人難的題
場中響起右邊兵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語氣裏帶裹著諷刺意味的嘲弄:
“嗬,你不是說,我隻不過是條狗嗎?”
“可你現在看看,咱們兩個,到底誰被鏈子拴著?”
右邊兵的話音剛落。
鎖鏈收緊的金屬摩擦聲就驟然響起,尖銳得刺透耳膜。
徐諾手腕上的鐵環正一寸寸往牆壁裏縮,帶著蠻力將她狠狠拽向角落。
她緊咬下唇,咬得唇瓣泛白滲血,手臂拚盡全力前伸,指尖繃得筆直,卻始終差那枚紅色按鈕幾厘米。
鐐銬邊緣硬生生割破皮膚,血珠順著手腕滴落,砸在地麵暈開細小的血痕,觸目驚心。
劉明四肢肌肉繃到極致,每一寸肌理都在發顫,艱難對抗著鎖鏈的拉力,關節處傳來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呼吸粗重如拉風箱,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餘光掃到徐諾被拖拽的狼狽,心尖猛地一緊,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一瞬,才抬眼盯住擴音器。
聲音裹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冷得像冰:“右邊兵,你違規了。”
“中兵說過,主理人不能直接對試煉者下殺手,你這就是想把我們倆活活拖死!”
他刻意加重語氣,視線又落回徐諾身上,用眼神示意她穩住,別亂掙紮。
擴音器裏傳來一聲短促又刺耳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違規了嗎?!”
右邊兵嘲諷拉滿:“你用你不知道的規則來限製我,不覺得可笑嗎?”
“我倒是欣賞你的自以為是,也佩服你的桀驁不馴。”
“但身為一條喪家之犬,這些不該有特質,會讓你死得很慘。”
右邊兵頓了頓,對麵的鎖鏈驟然再收一截,力道比之前狠了數倍。
徐諾悶哼一聲,被拽得踉蹌半步,身體徹底失去平衡。
指尖與紅色按鈕的距離,又遠了一大截。
她下意識想穩住身形,腳踝處的鐐銬卻越收越緊,皮肉被硬生生割裂,鮮血順著腳踝淌進衣物裏。
她咬著牙看向劉明,聲音帶哭腔卻透著倔強:“劉明!!!劉明我再夠一次......再試一次說不定能碰到!你堅持住。”
劉明心頭一揪,左臂猛然發力拽緊鎖鏈。
“別著急,我還撐的住。”
劉明自己被鎖鏈拉得身體繃直,可卻依舊強撐著與徐諾對視,傳遞出沉穩的信號。
右邊兵的聲音再度響起,滿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告訴你,這裏的規則隻有一條......我說的話,就是你要遵守的規則。”
“我說鎖鏈會收縮,它就必須收縮。”
“我說按下按鈕能救人,它就能救人。”
“我說你會看著她被一塊塊撕開。”
右邊兵刻意頓了兩秒,似在隔空玩味兩人的狼狽,語氣裏的殘忍更濃。
“那她就會一塊、一塊,在你眼前被撕成碎片。”
劉明眼底血絲驟然爬滿,脖頸處青筋暴起,幾乎要崩裂。
右邊兵狂笑道:“慢慢掙紮吧,你會左一塊右一塊的看著你的愛人東一塊西一塊的死去。這個場麵,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啊!!!哈哈哈哈哈哈!”
劉明憤怒嘶吼道:
“右邊兵!!!”
“我一定會宰了你。”
“我一定要千方百計宰了你!!”
擴音器裏陷入兩秒死寂,連鎖鏈輕微的摩擦聲都清晰得刺耳。
隨後,右邊兵輕吐出兩個字,滿是不耐:“狺狺狂吠。”
“哢嚓——”
拴著劉明右臂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快速縮入孔洞,拉力瞬間飆到頂峰!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場中炸開,緊接著是皮膚、肌肉、筋膜被硬生生扯開的撕裂聲,刺耳得令人頭皮發麻。
滾燙的血液瞬間濺滿劉明的臉頰和衣襟,右臂從肘關節斷裂,血肉翻湧,斷口處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動。白色的骨關節猙獰地暴露在空氣中。
劇痛如海嘯般湧入大腦,瞬間淹沒所有意識。
劉明視野驟然發白,又迅速被濃稠的血色覆蓋。
牙關被他咬得咯咯作響,額頭冷汗涔涔直淌,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顫抖,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
場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明!!!”
徐諾的尖叫聲帶著哭腔炸開,淒厲又絕望,幾乎要破音。
她瘋狂掙紮,全然不顧鐐銬對皮肉的撕扯,不管不顧地往前撲。
腳踝處的傷口被扯得更大,鮮血順著小腿淌下,在地麵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可鎖鏈依舊死死將她往後拽,離紅色按鈕越來越遠,離角落越來越近。
“放開他!你給我放開他!!!”
徐諾朝著廣播嘶吼,眼淚混著汗水滑落,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我求求你放開他!!”
擴音器裏傳來右邊兵得逞的嘲笑:“哈哈哈哈哈......真是讓人心情愉悅啊,蟲子。”
“主理人確實不能直接對試煉者下殺手,每輪試煉,就像是要給試煉者出題,怎麽答是你們的事兒。隻不過你們二位的題比別人難點。”
“我確實是在對你們進行第三輪試煉。”
“你們最開始是有生路的,這道題也有解法。”
“一隻蟲子被夾住腿以後,要麽把腿掙斷,要麽停在原地等死。可你們兩人都選擇了後者。”
鎖鏈還在持續收緊,劉明左臂和雙腿的肌肉已開始發麻僵硬。
力道在持續拉扯中一點點流失,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低垂著頭顱,鮮血不斷從右臂斷茬湧出,染紅了身前大片地麵。
“劉明!你怎麽樣?你說話啊!別嚇我!”
徐諾揪心到極致,掙紮得愈發劇烈,聲音裏滿是崩潰的哭腔。
過了幾秒,劉明才恍惚地抬起頭。
脖頸處青筋依舊緊繃,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清明。
他看向徐諾,緩緩張口,聲音虛弱。每一個字都因為劇痛而有些顫抖:
“我......沒事兒......別聽他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斷臂上,斷茬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原本拴著鎖鏈的鐐銬隨斷臂脫落在地上,還在慢慢往回收縮......
劉明盯著那截脫落的鎖鏈,又看向牆壁上還在回縮的鐵環。
眼神漸漸清明,語氣裏帶著一絲徹悟與冷意:“......這就是解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