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傳的
李沐風推開實木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香灰和螺螄粉的詭異氣味撲麵而來。
他剛想吐槽這是哪位神仙的特殊癖好，卻發現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如果忽略牆上那幅半人高的《清明上河圖》十字繡的話。
“仙姑還挺緊跟時代潮流的哈！”
李沐風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
注意力很快被桌上的電子木魚吸引，順手用手戳了戳。
屏幕突然亮起，並顯示“功德+1”。
“好家夥，這玩意還能聯網呢？”
話音未落，牆角的發財樹突然劇烈搖晃。
仿佛是被什麽東西驚擾了一般。
李沐風目光望去，隻見在燈光映襯下，發財樹的影子像是得了帕金森一般劇烈抖動起來。
轉瞬的功夫，竟然凝聚成了一個身穿旗袍，手持拂塵，看起來不倫不類的虛幻美人。
“小郎君看著還挺俊！”
旗袍美人盯著李沐風，雙眼像是淬了毒：“若是來求姻緣的話，奴家還是更喜歡骨灰盒裏的天長地久呢！”
李沐風心中一驚，這難道是想要他的命？
長得太帥難道也是他的過錯嗎？
“大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先聽我說！”
“其實我不喜歡你這一款，我喜歡的是我隔壁王大爺家裏的泰迪……”
李沐風連忙解釋。
下一瞬，一股陰風帶著撲鼻的惡臭朝他衝來。
隱約間還能聽到撕裂的聲音：“喊誰大姐呢？”
“救命啊！”
李沐風情急之下隻能瘋狂在身上摸索，正好摸到了操作手冊。
也不知是偶然還是意外，手指剛好點在閃動的卡通牛頭圖標上。
就在旗袍美人幾乎要衝到李沐風麵前，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的時候。
在他們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仗著牛頭人身，看起來威嚴不凡的身影。
啪嘰！
旗袍美人直直撞上牛頭。
“嘔！”
牛頭受到了強烈的“毒氣”攻擊，嫌惡的一巴掌將旗袍美人拍飛。
“這誰家化糞池炸了？不知道修一修嗎？還要放出來惡心人！”
“大哥這長相，當真威武霸氣啊！”
李沐風兩眼崇拜的看著牛頭。
什麽網課？
什麽培訓班？
在人家牛頭麵前根本不夠看。
旗袍美人在李沐風麵前有多囂張，在牛頭麵前就有多狼狽！
“竟然還有鬼仙敢在人間作亂！馬麵那廝就知道躲在閻王殿裝抑鬱症，每次外勤都讓我來。”
牛頭從自己的口袋裏取出一把迷你鋼叉。
伴隨著他的動作，鋼叉漸漸放大到正常的規格，但目光望去，動作卻有些僵硬。
“人呢？”
“這位牛哥，你，蹄子，踩到她假發了！”
李沐風善意提醒。
牛頭低頭一看，被自己踩住的影子仙姑正拚命扒拉著掉漆的琺琅簪子。
他趕緊抬起蹄子撓頭：“怪不得手感不對，我還以為是馬麵新買的坐墊呢！”
旗袍美人頓時氣到炸毛，身體開始變得虛幻，似乎是打算重新幻化成影子逃離此地。
牛頭把鋼叉往地上一杵，叉尖上的黑影頓時發出開水壺燒幹似的尖叫。
李沐風連忙捂住耳朵：“牛哥，你這法器自帶擴音功能？”
“地府最新研發的智能鋼叉，自帶廣場舞伴奏功能。”
牛頭得意地將鋼叉轉出個花手：“不過你先把口水擦擦，眼睛都快粘我胸肌上了。”
李沐風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口水，突然想起重要問題。
“話說牛哥，你怎麽跟滴滴打車似的，隨叫隨到？”
“上次請土地公都唧唧歪歪，您這服務夠親民的。”
還是咱牛哥靠譜！
牛頭從屁股兜掏出個Hello Kitty粉餅盒，對著鏡麵調整犄角上的LED燈帶。
“這事兒得從你戳我畫像說起。當時你連戳三下，相當於給地府撥打視頻電話。我這邊喊得忘川河都倒流了，你愣是盯著乞丐的二維碼不回頭！”
李沐風回憶當時情景。
好像是那個乞丐突然過來打岔，他才將操作手冊的事兒暫時放到了一邊。
沒想到那時候通話就已經接通了嗎？
大意了啊！
牛頭突然湊近他耳邊神神秘秘地說：“知道為什麽沒提醒你嗎？”
“為什麽？”
“我們判官殿新規，主動開口算騷擾用戶要扣績效分！”
牛頭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上個月白無常因為給孟婆發’在嗎’，直接被扣光全年獎金！”
“你們地府也搞電商客服那套？”
李沐風看到牛頭從鋼叉柄上拆下一副手套，熟練帶上。
又將地上的黑影團吧團吧，直接做成了一個小方塊形狀，順手揣進口袋裏。
牛頭抱怨著：“現在三界互聯懂不懂？上個月馬麵因為不肯接電話，被投訴到孟婆那去了。”
“現在那家夥天天在忘川河裝水鬼，見到穿西裝的就喊’領導我不想努力了’……”
李沐風目光看向牛頭的口袋：“這玩意怎麽處理？”
“地府在逃的鬼仙，當然是帶回去衝業績！”
牛頭咧嘴一笑，拍拍李沐風的肩膀：“還多虧了你，不然這送上門的業績還真不好搞！”
“沒想到地府現在也這麽卷！”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也不能這麽說，主要是人間和地府的通道每次開啟都需要耗費功德。”
“那些妖仙、鬼仙又精明的很，一個個隱藏的老好了！”
“出來一趟若是不能帶點功德回去，豈不是虧本？”
牛頭解釋著，已經將身上的東西全部收拾好，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
李沐風見狀連忙問道：“牛哥，先別急著走，相見便是有緣，好歹提點兄弟一二啊！”
“提點？哦，你說的是接你香火的事吧？這個好說。”
“下次有事盡管來我神像找我，我有空，一準過來幫你。”
牛頭把胸膛拍得梆梆響。
李沐風好奇：“牛哥你神像，在金碧輝煌洗浴中心？”
“該不會你還兼職給人搓澡吧？”
牛頭白了他一眼：“別提了！那家洗浴中心的老板非說我和馬麵是什麽非人CP！”
“不僅神像做的都是一對，連他們洗浴中心的浴袍上都印了我倆的logo！”
“也不知道這事兒到底是誰傳的！”
“但凡有我出現的地方，一準有那家夥，明明那個成天偽裝抑鬱症，話都懶得說的家夥，和我根本合不來嘛！”
“牛哥，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看我這……”
李沐風連忙揭開口罩。
又有皮屑伴隨他的動作脫落。
“這病，有的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