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譚全解析

德怨兩忘,恩仇俱泯

【原文】

怨因德彰,故使人德我,不若德怨之兩忘;仇因恩立,故使人如恩,不若恩仇之俱泯。 【譯文】

怨恨會因行善而明顯,行善不能麵麵俱到,所以行善與其要人讚美,不如把讚美和怨恨兩相忘掉。仇恨因恩惠而產生,恩惠不能遍施予人,所以與其施恩而希望圖報,不如把恩惠與仇恨兩相消除。

【解讀】

任何事情正反兩方麵都是以矛盾的對立而出現的,有人說你好就一定有人說你壞,有人感謝你就會有人仇恨你,隻是觀察的角度不同罷了。所以在生活中不要太計較別人對你的評價,隻要自己憑良心做事,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一定要從全局來著眼恩德與怨恨,而不能局限於少數幾個人的道長論短。

【事典】

順者當頭頭,逆者拋磚頭

曹操出於功利的目的,虛懷待人,不惜爵賞,使許多人,不管是歸投名賢,還是征召入朝的地方官員或鄉隱俊士,都甘為其用。但以曹操之為人本性,待人處事也難免譎詐,有時已經把不合己意的人殺了,還表示痛惜,為之欷噓流涕,有時表麵和氣而內心實恨之,伺機而除之。

可以看出,曹操用人思想的兩麵性是十分突出的,能用者,聽話者,誠待而用,封官加爵;不為我用者或不欲為我用者,虛以寬容,待機而黜或殺之。曹操對於人才,不采取一刀切的辦法,而是針對不同情況,給於不同的處理。曹操平定冀州後,就下令恢複鹽鐵官營,任命王修為司金中郎將。建安十七年,王修給曹操寫信提出工作上的建議,但他流露出鹽鐵工作平凡、影響建立功業的情緒。因此曹操給王修寫了封長信,肯定鹽鐵官營事業的重要,鼓勵王修安心工作:〓〓你修身養德,名揚本州,忠誠和才能構成了你的功績,為世人所稱頌,名實相符,

遠遠超過他人。我從心裏了解你,十分深刻,十分熟悉,並不隻是耳聞目睹啊。考察先代賢人的議論,多認為鹽鐵之利,足以供應軍隊和國家的開支。當初我設立司金中郎將,考慮不委屈你,別的就沒有勝任的。所以給你的教令上說:“古代遏父當陶正官時,人們靠他的陶器使用,到他的兒子媯滿被封為陳侯;近代桑弘羊官做到三公。這是預先告訴你的好兆頭。

”這是我要用你的本意啊!恐怕一般人不懂得我這個意思。此後,在朝廷的官吏,每當有一個顯要的官職,常常首先推舉你,聽到軍師袁渙同一些士大夫的議論,也認為不應跳過你去用別人,然而我堅持另定他人,因為軍師的職位雖

然高於司金中郎將,說到建立功業,司金中郎將卻比軍師更為重要。我的真心實意,完全可以使你了解,你對我的了解也完全可以深信不疑。但是恐怕別人見識短淺,並以自己的淺見度人

,無中生有,將會說:“前後多次選舉,每次都沒有用你,卻使你埋沒停留在司金中即將的職

位上。張某李某尚且超過了你,這是主人待你不優厚的結果啊!”我擔心有這種謠言冒充事實,流言蜚語擾亂視聽。假若真有此事,也希望你會像鍾子期那樣不致錯聽。如果沒有,多加防備又有什麽壞處呢!

過去漢宣帝看到少府蕭望之有宰相之才,有意把他調出,讓他擔任馮翊郡地方行政長官。從正卿

這職位調開,好像是降職了。皇上讓侍中去傳達自己的意思說:“你任平原太守的時間不長,所以又

派你到三輔的馮翊去試一試,並非對你有所疏遠。”我猜測宣帝的用意,確實是準備這樣做的。希望你尊重自己的功業以符合我的心願。我要像公叔文子和他家臣那樣和你同時升官,他家臣隻是什麽人啊!(你難道不如他嗎?) 史載王修得曹操信後,觸動很大,後來屢有功績,曹操遂把更重要的職位交給他。對於不聽話,不按自己的意思行事的人,曹操也決不姑息。對於這些頑石不化的人,曹操采取的對策是:不用則殺之。

曹操借刀殺禰衡就是一例。

禰衡,平原郡盤縣(今山東寧津縣)人,年少才高,是大儒孔融的朋友,出身布衣卻心高氣傲,目空一切。他初遊京城許昌,懷揣著自己的一張名片就想去“撈世界”。然而這名片卻無處可投,以致名片上的字跡都褪色了,還沒遞出去。當時的許昌名流雲集,司空掾陳群、司馬朗等都是當世名士。有人勸禰衡結交他們,禰衡卻說:“我怎能跟殺豬、賣酒的在一起呢!”這位禰正平評論起人來更是口沒遮攔,他說曹操的首席謀士荀彧“白長了一副好相貌,如果要吊孝問疾,倒可以借他的麵孔一用”,言下之意別無他用;說荀彧的侄子荀攸

(說是侄子,倒比荀彧年長)可以用來“看墳守墓”;說曹營猛將許褚可使牧牛放馬,大將徐

晃可使屠豬殺狗;說曹洪是個“要錢太守”(曹洪性慳吝,曆史上倒確以愛財如命聞名於世)……其餘曹操手下的也都是酒囊飯袋——輕薄得幾乎有些神經病了。他惟獨看得起孔融、楊修兩個人,評價說:“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子碌碌,莫足數也。”(見《後漢書·禰衡傳》)——這“大兒”、“小兒”並非我們今天說的“大兒子”、“小兒子”,古人稱大兒、小兒類似我們今天說的“大丈夫”、“好男兒”、“好兒郎”。

如蘇東

坡《書丹元子所示〈李太白集〉》一詩中“大兒汾陽中令君,小兒天台賀季真”之句;又如鄒容《革命軍》第一章有“大兒華盛頓”,“小兒拿破侖”之語。——然而,偏偏他看得起的兩個人都是曹操掐著手指排隊要殺的人。曹操對他倒還算客氣,開始隻是想羞辱他一下,召他來當一名擊鼓的小吏,大宴賓客的時候讓他

擊鼓為樂。沒想到這禰衡也真想得出做得出,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慢騰騰地換衣裳,拿今天的話說叫做跳起**來,有意赤身**讓曹操賓主討個沒趣,這就是後來京戲裏有名的《擊鼓罵曹》。曹操自然惱了。這位大奸雄陰險地笑笑說:“本欲辱衡,衡反辱孤。”但他又不想背害賢的名,就讓人將禰衡強按在一匹馬上,兩個人押著送到南陽,送給了荊州牧劉表,想借刀殺人(見張衡《文士傳》)。而這劉表倒也不像《三國演義》裏說的那樣,他既不是漢室宗親,但也不見得是庸才,識得曹操的用心,就把禰衡又打發到江夏太守黃祖那兒去當秘書。有一次黃祖在戰船上開宴會,禰衡說話無禮,遭到黃祖嗬斥。禰衡實在狂到有點神經不正常了,竟頂嘴罵道:“死老頭,你少羅嗦!”結果,“死老頭”一發脾氣,這位二十六歲的狂才就先死了。

曹操用人時千方百計加以討好,給以實惠,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也決不手軟,先除之而後快。

曹操殺孔融即為一例。

建安元年,曹操慕其名而征入朝內,以為將作大匠、遷少府。但不久,曹操便知其難用,便想把他除掉。史載,孔融“自以智能優贍,溢才命世”,對操多有不敬。如《三國誌》注引《漢紀》說,“融所建明,不識時務,又天性氣爽,頗推平生之意,狎侮太祖(操)”。先是曹

操欲借故殺太尉楊彪,融責操“橫殺無辜,則海內觀聽,誰不解體?”曹操製酒禁,孔融上書調笑:“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德,故堯不飲千鍾無以成其聖。且桀紂以色亡國,今令不禁婚姻也。”孔融恃其才望,經常戲侮曹操,曹操外雖寬容,而內不能平。禦史大夫郗慮承曹操風旨,構成其罪,以法免官。孔融居家失勢,本性不改,賓客日滿其門,愛才樂酒,常歎說:“坐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郗慮更承曹操意,令丞相軍祭酒路粹進一步構陷其罪,一曰昔在北海,“欲規不軌”,二曰“與孫權使語,誹謗朝廷

”,三曰與白衣禰衡“跌**放言,更相讚揚”。操遂以“大逆”論處,殺融及其妻、子,並公布其罪狀,“宣示諸軍將校掾屬,皆使聞見”。不過,曹操宣示的孔融的罪狀僅屬第三項,而不及一、二,避開政治問題,而說孔融“違天反道,敗倫亂理,雖肆市朝,猶恨其晚”

,可見其用心良苦。

如果說荀彧,孔融之死,曹操還能找出些借口,崔琰的死就太無辜了。《三國誌》作者、晉人陳壽說過:“太祖性忌,有所不堪者,魯國孔融、南陽許攸、婁圭,皆以恃舊不虔見誅。而琰最為世所痛惜,至今冤之。”崔琰,字季珪,清河東武成(今山東武城西北)人。本仕袁紹為騎都尉,紹死,二子爭欲得琰

,琰稱疾固辭,獲罪被囚,幸賴陳琳等營救得免。曹操破紹,領冀州牧,辟琰為別駕從事。

曹操為丞相,以琰為東西曹掾屬從事,曹操給琰的教令狀說:“君有伯夷之風,史魚之直,貪夫慕名而清,壯士尚稱而厲,斯可以率時者已。故授東曹,往踐厥職。”崔琰與毛玠共為東西曹掾,典選舉,“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吏潔於上,俗移於下。”魏國初建,曹操以琰為尚書。時太子未立,曹操狐疑不定,密訪於外,

琰回答說:“蓋聞春秋之義,立子以長,加五官將(曹丕)仁孝聰明,宜承正統。琰以死守之。”植是崔琰侄女婿,而琰不為植說話。因而曹操貴其公亮,升授中尉。史稱:“琰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須長四尺,甚有威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憚焉。”大概問題就出在“太祖亦敬憚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曹操終於找到除掉崔琰的借口。史載,崔琰曾薦楊訓於操,操即禮辟之。後操為魏王,“訓發表稱讚功伐,褒述盛德。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琰從訓取表草視之,與訓書曰:‘省表,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

’”崔琰的本意是“譏論者好譴嗬而不尋情理”。人告琰書有傲世怨謗語,曹操大怒,因說:“諺曰:‘生女耳’,耳非佳語;‘會當有變時’,意指不遜。”於是罰琰為徒隸,繼而賜死。

由此可見,曹操用人的原則是:順者加官進爵,逆者死路一條。曹操隻要感到難以為用,不管功勞多大,舊情多深,都會設法除掉。況且其殺人沒有什麽事實根據和標準,多靠個人臆斷。

曆史上的政治家,處理大事胸懷坦**、寬宏大度者多有,但大都對那些自套近乎、自恃其功、自伐其能,以至戲侮不尊、偶發自己所短者,不能容忍。曹操當然也不例外。楊修,做丞相主簿常常自作聰明,揣知曹操之意而宣之,如操出教令“雞肋”,修知曹操將要回師,便公然宣其意於眾。這在客觀上便擾亂了軍心。又加楊修與曹植交好,曹操既然已立曹丕,疑修對曹丕不利,於是把他殺了。曹操所為,殊為殘忍,非常人之所能為。曹操對不合己意,不聽話者必除之,有時竟連孩子也不放過。另據《三國誌·劉表傳》注引

《零陵先賢傳》說:曹操還曾派刺客把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周不疑殺了。周不疑,字元直,

零陵人。《先賢傳》稱“不疑幼有異才,聰明敏達,太祖欲以女妻之,不疑不敢當;太祖愛子倉舒,夙有才智,謂可與不疑為儔。及倉舒卒,太祖心忌不疑,欲除之。文帝諫以為不可,

太祖曰:‘此人非汝所能駕禦也。’乃遣刺客殺之。”自己的兒子死了,“心忌”同自己的兒子差不多的人,出於揣測,怕將來子孫不能“駕禦”,就把一個年輕人殺了。 5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