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區來了個嬌軟大小姐,糙漢軍官紅溫了

第六十四章 洛錚順著那力道偏了頭

她還沒來得及去看爸媽有沒有回信。

但想要把爸媽從甘省弄到身邊,僅憑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站在賀衛國後頭的人道:“藏區的醫療調配都有章程,怎麽能說調就調?部隊和地方的銜接也講究個名正言順。”

宋初楹接話,“這個名正言順的契機我來找,隻要賀首長答應,在這件事上行個方便就行。”

就憑她?

那人還想說什麽,賀衛國抬了抬手。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能有這份底氣。

“難怪邊防連的人總在我跟前替你講話。”

宋初楹愣了下,“邊防連?”這次跟來縣裏的不就隻有楊連嗎?

“先前抓特務你立的功,也算是抵了宋家那點海外關係的閑話,算你真做了實事,那這個小忙,我也不好不應。”

賀衛國背著手,一錘定音,“我等著你的契機。”

宋初楹回到病房還有些懵。

等第二日洛錚回來,問了後她才知道,原來讓曲珍綁走她,根本也是局裏的一環,楊連查到了宋家的海外關係,是想要拿這件事讓她將功折罪。

隻是沒想到出了意外。

“這次你的功勞,也記在了我的頭上。”洛錚也是剛知道,他的提拔已經往上報了。

入伍他從沒有告訴過姓賀的。

但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被捅了一刀,差點死在雪地裏,他卻用這個往上爬。

“這事是我欠你,你想怪我,罵我,怎麽都行。”

宋初楹話都沒聽完,直接抬手扇在了他的臉上!

一股皂角的香味撲麵而來。

洛錚下意識順著那力道偏了頭。

被那星星點點的癢痛刺激到時,才恍恍惚惚地扭頭看她。

宋初楹冷哼一聲,“看什麽看?你就欠打,有好處為什麽不拿?都拿了為什麽還非要給自己套個枷鎖?你是閑的嗎?”

雖說是打,但其實也就比摸大了點力道。

洛錚腦子轉動,似乎理解她的話。

宋初楹道:“你阿爸阿媽救了賀首長,那是他們骨子裏的善,賀首長要報答你阿爸阿媽,那是他記恩,也是他的良心。”

“什麽是換,那得是帶著心思去換好處才叫換,你知不知道!你阿爸阿媽要的也不是你硬扛著,而是你過得好好的,既能給這份善心落個暖乎乎的收場,也能不白費了他們的善心,可你在幹什麽!”

洛錚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可那字字句句就好像戳在了他心口。

他愣在原地。

茫然地盯著她看。

從沒人和他講這些道理,那一瞬間,有很多聲音從他腦子裏掠過,有他剛知道消息時的痛苦,有聽到說要替他爸媽照顧他時的抵觸,有梅朵驚恐下的哭聲,還有很多很多勸說,或好心,或惡意的勸說。

那些聲音並著無數畫麵。

他眼裏的陰鷙迅速跳動,卻在看見靜靜看著他的人時隱沒下去。

他喉結狠狠滾了好幾下,像是晚了十多年,突然堵著了什麽酸澀的東西。

所以,原來是他在鑽牛角尖嗎?

就好像是有人給他那死胡同裏的石頭一下砸碎了。

他心裏冒出這個疑問時,攥著的手一下就鬆開了。

宋初楹看他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連臉上都少見地露出幾分無措。

她終於歎口氣,從枕頭下拿出問隔壁孟嬸借的蛤蜊油,挖出一點搓勻了,抓過他的手一點一點給他塗上。

淡淡的油脂香混著甜味蔓開。

洛錚下意識僵了一下,卻沒掙開,隻垂眸盯著他們交疊的手。

她動作又輕又耐心,揉過他指節的硬繭時,會特意放慢速度,電燈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眼睫上,洛錚的思緒瞬間就被轉移。

胸腔裏有聲音咚咚咚跳個不停。

卻根本舍不得收回手。

外頭的風吹得窗子哐當哐當響,卻吹不散屋裏的暖。

“我帶你去吃國營飯店。”

宋初楹意外,“慶祝我出院?”還是慶祝他脫了枷鎖?

洛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就是想讓你吃一吃城裏的菜。”

他是不是生了什麽病?

宋初楹:“……那先去趟郵局,我要去取爸媽給的回信。”

洛錚點點頭,一副她說什麽都好的模樣。

楊連還有事要在軍區耽擱。

一起回連隊也要到下午了。

他起身收拾東西。

宋初楹這會兒才想起什麽,走到隔壁病床搭了搭脈。

“怎麽了?”

宋初楹抬手轉正掛水的瓶子看,“孟嬸前兩日和我閑聊了些家裏事,我感覺有點不對勁,現在看果然是的。”

這是布魯氏菌病。

藏區常見病,醫療隊來前特意培訓過。

縣醫院雖說檢查儀器已經比較齊備,但這病症唯一的確診手段是血清凝集試驗。

別說是縣醫院,就是州府可能都沒有相應的細菌培養設備。

這掛的水也隻是針對風濕腰酸和普通感冒的藥品。

宋初楹打算一會兒經過護士台的時候說一聲。

宋初楹跟著洛錚一起往外走,卻見他腳步突然一頓,她微微探頭,才發現門口徐舒雲已經不知站了多久。

她穿著病號服,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的地盯著洛錚,嘴角帶著譏諷。

“洛錚同誌,你是不是就專愛輕慢旁人的感情?現在跟她走得近,裝得很上心,她也樂意陪你玩一玩,可你應該門兒清你們不是一路人。”

徐舒雲的突然出現打了洛錚個措手不及。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宋初楹。

還沒開口說他來處理,徐舒雲已經開口,“宋同誌,你應該還不知道,他欠了我很多,說不準是這輩子都還不清的東西。”

徐舒雲也是昨晚才知道他們也在縣醫院的。

那天公社過後,她等著洛錚來找她,卻等來了他直接入伍的消息,還是從賀伯伯那裏知道的。

而宋初楹竟又憑著自己和他湊到了一起。

徐舒雲本來並不真的覺得他們兩個有什麽,可三番兩次的巧合,還有洛錚對她的態度,都已經說明了問題!

她也曾想辦法要把宋初楹遞往武裝部的公函給攔下來,但之前對她十分縱容的賀伯伯,這次卻嚴厲訓斥了她。

說什麽這事不是她能動手腳的!

徐舒雲不甘心。

什麽不能動手腳,不過是洛錚已經入伍,他目的達到了而已。

可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一個泥裏滾的牧民,這兩人本就是天南海北。

她既不信宋初楹這樣嬌生慣養的人,真能受得了這野路子的狼漢,也不信洛錚都已經選擇入了伍,還會中意這種可能變成他累贅的人。

現在也不過是一時新鮮而已。

但凡能脫身,宋初楹第一個嫌棄他寒酸,洛錚也不過是念著點救命的恩情才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