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單給我一人的,還是旁人都有
青樓打流氓,義診救小兒,當街撕嫡妹,樁樁件件,都與三年前那個清冷孤高的神女判若兩人。
“你說謝家人是不是有病?”一提到這個,謝雲禾的話匣子瞬間打開了,連珠炮似的開始吐槽,中間還夾雜了兩三句來自現代的國粹問候。
“所以,如果不是那個孩子恰好被噎住,你真打算用你那個會發光的棍子,當街把謝雲瑤電暈?”霍硯饒有興致地問。
“不然呢?”謝雲禾理直氣壯地反問,“我又不會吵架,你指望我用愛感化她嗎?”
門外,隱匿在暗處的阿甲默默點頭:我就知道。看來以後還是少惹謝姑娘為妙,那一棍子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咕咕……咕咕咕……”
夜空中,傳來幾聲淒厲的鳥叫。
“今夜風大,怕是要下大雪了。”霍硯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狀似不經意地提醒。
那封密信的內容,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哦,好。”謝雲禾沒多想,隻當他是普通的天氣預報。
“你等我一下!”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跑回內室,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幾個用布包著的小玩意兒。
“當當當當!”她獻寶似的打開布包,“上次聽阿甲說野外生火困難,這個叫防風打火機,你看,隻要‘哢噠’一按,火就出來了!風再大都吹不滅!”
她一邊演示,一邊說得眉飛色舞,絲毫沒注意到對麵男人瞬間沉下來的臉色。
“……給誰的?”霍硯的聲音低了八度。
“給阿甲的呀。”謝雲禾又重複了一遍。
門外,阿甲隻覺得後頸一涼。
“這個是護腕膏藥,給阿乙的,他手腕有舊傷。這個是護手霜,給阿丙的,北境太幹了。”
阿甲向不遠處的阿乙和阿丙投去一個“要死大家一起死”的眼神。
霍硯看著那一堆打火機、膏藥和護手霜,一張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小沒良心的。
虧他擔心她受了委屈,特意跑這一趟,結果一點良心都沒有!
“這個,是給你的。”
就在霍硯快眸色更加深沉之際,謝雲禾將一副質地精良的黑色皮手套遞到了他麵前。
“別看它普普通通,裏麵是加絨的,特別保暖!而且戴著它握刀拿劍,一點都不影響動作!”
“……隻有我一個人有?還是旁人都有,”霍硯接過手套,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獨一份!”謝雲禾肯定地點頭。因為阿甲他們拿的都不是手套嘛,邏輯滿分!
“嗯,很合手。”
霍硯戴上手套,觸感輕盈柔軟,卻異常保暖。那點剛升起的無名火,瞬間被撫平了。
“咕咕咕咕——”
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信號聲。
霍硯眸色一凜,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雲禾,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幾日,哪裏都不要去,答應我,一定留在驛站。”
雖然他不信那封密信,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霍硯走後半個時辰,天,果然下起了雪。
雪勢之大,鋪天蓋地,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埋葬。風聲淒厲如鬼哭,一夜之間,秀城便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這場史無前例的暴雪,足足肆虐了兩日兩夜。
第三日清晨。
驛站大堂,王老頭端著熱茶,愁眉不展:“這麽大的雪,不知又要凍死餓死多少人……朝廷的補給線一斷,別說百姓,就連咱們北境大營,都要勒緊褲腰帶了。”
“不好了!師父!大事不好了!”
一向沉穩的塵藥,連滾帶爬地從外麵衝了進來,身上沾滿了雪沫。
“外麵……外麵因為搶糧殺人了!有一大群饑民,正朝咱們驛站衝過來了!”
“什麽?!”王老頭瞬間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快!叫上所有人,從後門撤!”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驛站四周,響起了震天的砸門聲和狂熱的嘶吼聲,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睡夢中的謝雲禾,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腦子裏還迷迷糊糊地想著:可惜了,差一點點,就能看清阿硯那張臉了……
“謝姑娘!快走!啊——!”
門外,傳來塵藥的一聲慘叫!
“砰!砰!砰!”
饑民手中的粗木棍如雨點般砸落,塵藥用整個後背死死頂住搖搖欲墜的房門,每一次撞擊都震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翻騰。
可即便痛到快要失去知覺,他仍死咬著牙,隻為給謝雲禾爭取哪怕多一息的逃命時間。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謝姑娘落入這群餓瘋了的流民手中,下場絕對生不如死。
“謝姑娘,快走……走啊!”
“塵藥——”
謝雲禾剛蘇醒不久,腦子還有些昏沉。縱然沒徹底弄清當下的狀況,但門外那一雙雙猶如餓狼般的嘶吼和紛雜的腳步聲,早已拉響了她腦海中的警報。
驛站的客房狹窄逼仄,裏三層外三層全被圍死了,想跑?簡直是天方夜譚。
“啊——”
伴隨著門板被猛力撞開一道縫隙,一根木棍狠狠掄在塵藥的後腦上。他慘叫一聲,殷紅的鮮血瞬間順著脖頸蜿蜒而下,染紅了衣襟。
“塵藥!趴下!閉眼!”謝雲禾厲聲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