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將軍的嬌軟小醫妻,超旺夫!

第20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自己不得勁兒

謝家人的鬧劇草草收場,可留在原地的眾人,再看向謝雲禾的眼神全變了。

那可是寒癔!

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要了上萬人性命的寒癔!

眼前這個年輕的女醫師,是等同於是從閻王爺手裏搶人的活菩薩,那是能建碑立廟的聖人。

“雲禾……是三嬸兒拖累了你。”

角落裏,謝家三嬸兒滿臉自責。

若不是因為她尋過來,雲禾的名聲也不會被長房那對母女惡意抹黑。

“和您沒關係。謝雲瑤既然知道我在驛站,早晚都會來鬧的。”謝雲禾寬慰著三嬸兒。

這場鬧劇的根源在她。

“手鐲您收好。”她將鐲子重新塞回三嬸兒手裏。

“不不,既給了你便是你的。”謝三嬸兒連連擺手,可下一瞬,手腕一涼,鐲子已經被謝雲禾強硬地套了上去。

“您也瞧見了,我現在是北境的軍醫,這兒管吃管住,什麽都不缺。”

謝雲禾拉著她坐到床畔。

身側,用過藥的小沫正睡得酣甜,額頭的熱度已經退了下去。

“三嬸兒,要是您不嫌棄,以後就留在驛站。北境軍每個月都會派人來秀城義診,您留在這兒負責打掃衛生,權當做個營生。”

謝家如今早已爛透了底,謝母更是個拎不清的。

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三嬸兒母女再跳回那個火坑。

安撫好三嬸兒的情緒,謝雲禾踩著木樓梯下了一樓,一眼就鎖定了大廳裏的霍硯。

“阿硯,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她走過去,認認真真地仰起頭。

雖然受限於臉盲症,眼前男人的五官依舊是一團高斯模糊,但為了表達誠意,她還是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尋找對方的視線落點。

“你想把謝李氏和謝雲沫留在驛站?”霍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語中的。

“嗯嗯!”謝雲禾小雞啄米般點頭,“你也看到了,她們母女倆絕不能再回謝家,否則非得被那幫白眼狼生吞活剝了不可。所以……”

“所以你就先斬後奏,把人扣下了,現在想讓我去跟上頭通融通融?”霍硯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我也是想讓她們有個落腳地嘛。你放心,她們的口糧我自掏腰包填補,絕不占公家便宜——哎呦!”

話音未落,腦門就挨了不輕不重的一記爆栗。

謝雲禾捂著腦殼,敢怒不敢言:“又敲!真的很疼哎!你這人怎麽總喜歡敲人腦袋?”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霍硯收回手,心底沒來由地竄起一絲不悅。

“朋友啊。”

“既是朋友,何來自掏腰包一說?難不成在你眼裏,我會連一對可憐的母女都容不下?”

“不是……”謝雲禾無奈地歎了口氣,眉頭立馬皺成了川字,“我是怕霍硯那活閻王知道了,又該找我麻煩了。”

當事人·霍閻王·硯:“……”

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似乎也沒對這小沒良心的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怎麽每每提起“霍將軍”,她都是一副見了天下第一大惡人的表情?

“你就那麽討厭我……我們霍將軍?”霍硯試圖探尋真相。

“那是我討厭他嗎?是我倆之間有著抹不開的血海深仇啊!”

謝雲禾宛如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開始大倒苦水。

將原身還是太子妃時,怎麽被迫跟霍硯結下梁子的事說了個底朝天。

“當時那情況,謝家又是死忠的太子黨,我一個弱女子能怎麽說?我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都是皇帝和太子暗示我搞封建迷信、故意構陷他霍硯吧?我還活不活了!”

天知道原身當時有多被動!

更離譜的是,這回旋鏢最後全紮在了她這個穿越者身上。

剛穿過來就被下放邊境險些淪為軍妓,要不是她有空間,屯著一堆現代藥品,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你設身處地地想想,麵對一個隨時都能動動手指把你碎屍萬段的頂頭上司,你怕不怕?”

霍硯眸光微動:“那我呢?”

“你啥?”

“你不怕我?”

“我怕你做啥?”謝雲禾被問懵了,隨即豪氣幹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三番五次救我,咱倆早就是過命的交情了!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骨頭啃!”

“……”

聽著她對“霍硯”毫不留情的吐槽,又看著她信誓旦旦要跟“阿硯”有難同當的模樣,霍硯此刻的心情,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悲的是,他的本名在她心裏,是個無惡不作的敵人。

喜的是,“阿硯”已經成了她在這亂世中最依賴的朋友。

“唉——”

不遠處的陰影裏,聽牆角的阿甲和阿乙對視一眼,齊刷刷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這叫什麽事兒啊!

早在等死穀的時候,他們就勸將軍趕緊挑明身份。

現在倒好,明明是同一個人,愣是讓將軍自己給自己玩出了雙重身份的修羅場。

將軍啊,您老就自求多福吧。

……

入夜,驛站內稍顯安靜。

小沫喝了碗熱粥,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大堂裏的病患也大多緩過勁來,他們其實也沒什麽大病,說白了就是餓極了外加重感冒。

“阿硯,如果我說……我想挪用一部分米糧在外麵搭個粥棚,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聖母?”

謝雲禾盯著跳躍的燭火,冷不丁開口。

“聖母是何意?”

她是從末世來的,過慣了孤獨冷漠的生活。

可穿越到這古代北境,看著等死穀裏絕望的流民,看著被一場暴雪壓斷脊梁的百姓……那顆早已被末世凍透的心,竟奇跡般地生出了一絲叫做“憐憫”的東西。

“糧食本就是你的嫁妝,你自然有全權支配的餘地。”霍硯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光,“誰敢說我們小沒良心的是個爛好人?”

“就是就是!謝姑娘那可是九天玄女下凡!誰敢對謝姑娘說半個不字,我第一個……呃,第二個不答應!”

旁邊幹飯的阿甲猛地抬頭表忠心,話到嘴邊忽然覺得後背發涼,趕緊硬生生拐了個彎,把“第一”的寶座留給了自家將軍。

好險,腦子轉得慢點,這個月的軍餉就又泡湯了。

“小沒良心的?阿甲大哥,他為什麽叫我小沒良心?”

謝雲禾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滿臉不解。

她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接濟了,怎麽就沒良心了?

阿硯這外號起得簡直毫無邏輯!

“這……”

被當眾點名的阿甲感受到自家將軍那冰刀子一般的眼神,渾身一激靈,極其絲滑地將臉埋進海碗裏,大口大口地嗦著紅燒牛肉麵。

他總不能直說,這是將軍對您老人家獨一份的情趣愛稱吧!

——

翌日。

驛站施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整個秀城。

一大早,長長的隊伍就排到了街角。

“雲禾姐姐,怎麽來領粥的都是女人和半大孩子呀?”

謝雲沫自告奮勇來幫忙打下手,看著隊伍裏清一色的老弱婦孺,有些納悶。

“隻有這樣,女人和孩子才能吃上一口飽飯,活下去。”謝雲禾熟練地攪動著大鍋裏的熱粥,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否則,她們就會被當成別人的口糧。”

人在餓瘋了的時候,道德底線一文不值。

易子而食、殺妻充饑,在末世她見得太多了。

“滾滾滾!都瞎眼了是吧?給老子滾去後麵排隊!”

一陣囂張的喝罵聲突然打破了施粥的秩序。

幾個地痞流氓蠻橫地踹翻了隊伍裏的婦人,為首的瘦高漢子手裏拎著把生鏽的大刀,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隻見他獰笑一聲,掄起刀背猛地砸向謝家三嬸兒麵前的粥鍋!

“哐當”一聲巨響,鐵鍋翻倒,熬得濃稠的白粥瞬間灑了一地,熱氣混著泥水蒸騰而起。

“你們幹什麽!”三嬸兒看著滿地的糧食,心疼得直哆嗦,眼圈都紅了。

“幹什麽?”瘦高漢子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囂張地吐了口唾沫,“在這秀城西街,老子就是王法!誰準你們在這兒開粥棚的?想施粥,先交保護費,不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