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要二嫁,瘋批權臣折了腰

第51章 予歡難以啟齒的秘密

夏泊淮眼裏閃過一抹鋒銳,垂眼端起酒盞,不著痕跡的道:“這位裴指揮果然年輕有為,心氣高傲……”

他的言外之意是裴梓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趙玄與裴梓雋關係最好,當然不容人誤會了去,便解釋起來……

……

夜風裹著山雨欲來的潮氣湧進房裏。

沈予歡迷迷糊糊間睜開惺忪的眼,恰好目睹一抹極亮的銀白劈開濃墨的夜幕。

一瞬間,沈予歡睡意全消,頓時滿眼覆上驚恐,幾乎是習慣性的,她準確的從枕下握住了匕首。

整個人縮進被子裏,身子不受控製的顫抖成一團。

盤旋在心海深處的記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刹那,她被絕望和恐懼吞沒。

沈予歡死死的咬著唇,黑暗裏,她大張著雙眸,阻止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她想叫文脂,可是她的喉嚨好像被人扼住了般,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聲淒厲的雷鳴在耳邊炸響……

“唔……”沈予歡的驚呼戛然而止在喉間。

她的眼淚瞬間湧滿眼眶,恐懼鋪天蓋地。

極致亮白的光,男人死不瞑目的雙眼,鮮紅刺目的血,構成一幅猙獰的畫麵。

腳步聲逐漸靠近,步步鏗鏘有力,振聾發聵的敲擊著她的耳膜,她清楚聽到了自己仿若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跳聲。

沈予歡整個人都陷入進了無助絕望的沼澤裏……

任何的聲響似乎都被放大了數倍,變得尖銳刺耳。

予歡如在噩夢即將來臨的恐懼裏掙紮。

無數次驚恐的噩夢輪回,她被侵蝕到崩潰,崩潰的盡頭是她的孤注一擲。

迫人的雷聲再次咆哮而來,隨著女子的絕望和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男人邪惡的笑聲充斥著她的耳膜。

沈予歡雙眸裏的驚恐不在,被刺骨的冰冷和濃烈的殺意取代。

三步!

兩步!

一步……

沈予歡穩穩的握著匕首,等待著最佳時機一擊斃命……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溫柔令人信賴的聲音在被子外響起,“嫂嫂,我是梓雋,別怕,我就在你身邊守著你!”

予歡原本要彈起攻擊的動作就這麽定格住。

“嫂嫂,我就守在你身邊,不會離開半步,誰也不敢傷害你。”裴梓雋又道。

聽到熟悉的話語,予歡眼裏的殺意瞬間散盡,手中的匕首被她緩緩地塞進枕下。

枕著匕首睡覺的習慣,她從六歲起便有了。

有這個匕首,她便能稍安心些。

隨之緊繃許久的身子為之一鬆,整個人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也身不由己的顫抖成了一團。

裴梓雋坐在榻邊,小心翼翼的近乎試探的將她連被子都抱緊,“我會陪著嫂嫂。”

這一刻,他沒有旖念旎思。

也隻有這一刻,她才會乖順的躲在他的懷裏。

片刻,無聲的抽咽傳遞而出。

裴梓雋抱著被子裏的她的手又緊了緊,試圖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醞釀許久的雨終於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劈劈啪啪的打在琉璃窗子上,透著一股風浪過去的安寧和平靜。

昏暗的光線裏,裴梓雋望著被子中一團的人,他的眸底都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他從未問過她為何而怕。

因為,也隻有在這樣的時候,他才能堂而皇之的靠近她。

可是,他卻感覺自己像個明火執仗的盜徒,鄙夷自己的同時卻又無法自拔。

良久,被子蠕動了下。

裴梓雋如夢方醒的鬆開手,連忙幫她掀開被子。

驟然的新鮮空氣令予歡的喘息有些急促。

她擁被退後,背脊緊緊地靠在榻壁上,“謝謝小叔,讓你見笑了……”

裴梓雋雖然看不清予歡的神情,可卻聽出她驚悸過後的疲憊和無力。

他眉頭微蹙,“就因我長大了?”

沈予歡微怔,“嗯?”

“嫂嫂從來不和我說‘謝’的。”裴梓雋帶著些委屈的道:“我一直以為嫂嫂與我相依為命,我們是彼此信任的依靠……原來,是我一廂情願嗎?”

沈予歡聽出了他聲音裏的控訴還有失落。

沈予歡陷入緘默……

“我去掌燈……”

不等裴梓雋起身,沈予歡及時的一聲,“別掌燈……我想這樣待一會兒。”

她不想讓人看到她的狼狽,即使是小叔也不行。

沈予歡望著門外漆黑的夜幕,低低的道:“八歲那年,我們一家隨父親回祖籍。

中途住客棧的那晚,天也是這樣的黑,也是雷電交加,我怕極了。

房間不夠,仆人們都得去柴房湊合一晚,剩下的兩間房也沒有挨在一起。

我本以為姐姐會和我一起,可姐姐卻說她害怕,要跟著父親母親一起……

其實……我也希望跟著父親母親一起的。

父親母親一向疼愛姐姐,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她隻撒嬌兩句便如了願……

母親隻讓隨行的仆婦陪我。

可姐姐平時習慣不好好吃飯,晚上總要吃些點心,回去的仆婦裏隻有陪我的那名仆婦會做點心。

她便被母親叫走了,可是,迷迷糊糊間我……”

裴梓雋卻忽然道:“嫂嫂別說了,忘記吧,那些不好的記憶統統忘記,以後我會陪著嫂嫂……”

沈予歡苦笑了下,“傻子,你總不可能陪嫂嫂一輩……

有些記憶不是想忘就能忘記,有些畏懼不是想要走出來便可以勇敢。”

“我能……”裴梓雋脫口而出,想說他能陪她一輩子。

“梓雋,一輩子的時間太長了,往往發生什麽誰也無法預料,反而有些事情來臨會讓我們無力接受。

以後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眼下你羽翼漸豐,你已經有了足夠保護別人的力量。

而你也不需要與我再相依為命了,因為我們不用再仰人鼻息。

我們雖說無血緣,可我早就將你當成我弟弟了。

你說這世上哪個做姐姐要賴弟弟一輩子的?”

黑暗裏,裴梓雋雙拳緊握,眸底閃過掙紮,最後隻擠出一句,“那又如何?”

“剛剛你說自己長大了,這就孩子氣了……”沈予歡說著有些釋然的一歎。

隨之,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輕顫的徐徐響起,“梓雋,你還記得嗎?你小的時候總問我為何會怕這雷電,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