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唯一留下了那幅畫
太子回京城,做了很大的排場。
皇帝知道太子變得和從前的忍讓順從不一樣的,也好奇隻是去了趟原州,竟然變化如此之大。
難不成,是病越來越好了?
皇帝雖不是很疼這個長子,但還是有點懂他的。
隻不過,麵上太子的病並沒有痊愈罷了。
太子的馬車到了京城,變換成了皇帝用汗血寶馬配的四駕馬車,讓禁軍統領親自到城門口迎接至京城。
而太子自然要感謝這個父親賜予自己回京如此大陣仗的榮耀,好不容易到了皇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麵見皇帝,行禮致謝。
隻不過,皇帝許久未見太子,第一眼,讓他並不高興。
因為,從臉色上看起來,太子的病可是一點都沒好,還是像從前一樣蒼白虛弱,還是需要小廝一直在身側扶著。
“太子,你的病情如何了?在原州可好?”
當皇帝心情平平或者心情不好時,便不會叫太子的名字。
“回父皇的話,兒臣在原州住得很舒服,心情甚是愉悅,連帶著感覺人也精神了不少。”
“那就好,朕提前召你回宮,你不會介意父皇讓你少休息了吧。”
“自然不會,兒臣身為太子,定要承擔東宮職責,不能一直在外頭養病躲清閑,辜負了父皇的信任與厚愛。”
“你有這份孝心,朕也算是沒看錯人。”皇帝微微點頭:“沒什麽事,便回東宮歇著吧,眼下已然開朝,臣子送上的折子什麽的,你也要著手開始看起來了。”
“兒臣明白。”太子又用衣袖捂著嘴連咳了三聲後,想了想又問道:“父皇,聽說您召六弟回京了,兒臣也許久未見六弟了,可否召他進宮相見,一敘舊情。”
“你是太子,召人進宮這件事還要問過朕的準許嗎?”
“兒臣知道了,多謝父皇。”
皇帝表麵上不在意太子的病情,實則在太子回東宮不久之後,便讓郭長安去請了平安脈。
父子倆都心知肚明,隻是皇帝在派人探查他真實的病情,在看太子還有多久的利用價值。
隻不過,太子不會讓他們如願,京城有郭長安,嶺北卻有辛遠疾。
誰強誰弱,把脈便知。
郭長安這脈仔仔細細把了很久,每次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但卻說不清道不明。
最後,郭長安還是隻能相信自己把脈把出來的信息。
那便是,太子的情況一如既往地不好,而且每日愈下,最多隻能再活半年。
郭長安並未察覺到太子有在吃別的藥恢複身體,而是深深鞠上一躬,給太子換了新的配方。
郭長安將情況如實稟報給皇帝,皇帝氣得將硯台都打翻了。
“怎麽還是這樣!”
“陛下息怒,人各有天命,這或許就是……太子殿下的命。”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想到了那年十月懷胎的先皇後,笑顏如花,是當年全京城最美麗端莊的女子。
皇帝在還是王爺之時,便一心求娶,最後也是夙願達成,但為何當上皇帝之後,便沒有再好好對待她。
有時候皇帝覺得,或許是上了年紀,對一名女子的愧疚之心,竟比從前更多了,還能擾亂自己對一個孩子的判斷。
對先皇後是這樣,對金貴妃也是這樣。
投射到她們的孩子身上,一個是太子,一個是五皇子。
皇帝每每想到,都自覺愧疚。
隻是他沒有給五皇子權力,所以縱容他。他給了身為皇長子的太子之權,卻隻能忽視他。
郭長安走不久後,太子便派人宣召六皇子進宮一見。
所有人都盯著太子回到京城的第一個大動作,太子想見誰?太子第一個見了誰,對眼下京城的新朝局格外重要。
而六皇子的人還沒到,各個宮中還有大臣的禮物都送來了。
其中也包括薑貴妃和宬王送的禮品。
太子唯一留下了中書令家送的一幅山水畫,其餘的都先著人放進了庫房裏。
永儀公主更是直接來了東宮,從前太子怕把病氣過給這個妹妹身上,現在倒是不怕那些,好好招待了永儀。
“太子哥哥可知道,我哥要娶大理寺卿家的嫡女,鄭大小姐為妻了。”
“這倒是新鮮事兒,你見過那鄭小姐嗎?”
永儀搖了搖頭:“沒有,不過聽說是個很好的女子,還和哥哥年紀相仿。”
“五弟為何要娶鄭小姐,你知道嗎?”
“哥哥同我說,他心悅於鄭大小姐,問我同不同意讓鄭小姐當我的嫂子。”永儀笑道:“我自然是同意,哥哥看人的眼光向來都不會差的。”
“五弟都怎麽看人的?說來聽聽。”太子逗著永儀道。
“哥哥說,太子哥哥便是那麵上柔和但是心思很多很細膩之人,而且頭腦聰明。”
“真是五弟說的,還是永儀有求於我,故意誇我呢。”
“當然不是啦!”永儀吃了口東宮之中的糕點,繼續道:“說二哥是口蜜腹劍之人,從小白兔徹底變成大灰狼了。還有三哥心善但是說話太令人尷尬,脾氣也大。”
太子故意跳過了宬王的點評:“說你三哥說得還挺對。”
“沒啦。”
“六弟呢?”
“六哥從小就在南疆,哥哥說,和他沒有那麽熟,不好點評。”
太子一直覺得五皇子是一個活得很通透的人,他其實很沉著冷靜,又能忍耐。在朝堂之上為求力保,向來能遇事全身而退。
八成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是老五自己向皇帝念恩情求來的。
“你們這麽熱鬧說什麽呢。”
六皇子人影未到,聲音卻先傳來了。
太子見到六皇子那一瞬間先是愣了愣,太久沒見了,當年那個還隻到自己腰那麽高的孩子,現在都長大這麽多了。
六皇子也愣住了,他原本在南疆便聽說了太子生病這件事。
再加上他小時候見到的太子本就體弱,所以從來沒覺得是怪事,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麽的,那些要死了的,都是大不敬的傳言罷了。
但今日一見,太子臉色是那樣蒼白,嘴唇發幹,眼神發虛。
六皇子一下子沒忍住。
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