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混沌
“世子!你可算回來了!”
薑夏連忙上前,伸手扶住祁安華的胳膊。
入手的觸感溫熱,還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嗆得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還知道回來?死外麵算了。】
【夏夏快別碰他,髒死了!】
祁安華垂著頭,長發淩亂地覆在頰邊,直到薑夏的聲音落在耳旁,才緩緩抬起眼。
渙散的目光在她臉上聚焦了許久,才勉強辨清來人,臉上的失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可酒勁正猛,連帶著他的掩飾都顯得笨拙又僵硬。
“夏夏……你、你怎麽還沒睡?”
“我在等你啊。”薑夏嬌嗔著抱怨,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沫,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世子,你說過要回來陪我的,結果我等了整整一夜。”
她說著,還故意往祁安華身邊靠了靠,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袖,姿態親昵。
一旁的小廝見此情景,連忙躬身退下,聲音壓得極低。
“薑姑娘,世子就交給您了,小的們在門外候著。”
祁安華被薑夏扶著往屋內走,腳步踉蹌,卻不敢直視薑夏的眼睛。
“不用……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他含糊地說著,試圖推開薑夏,可醉酒後的力道軟得像棉花,反倒讓自己晃了晃,若非薑夏扶得緊,險些栽倒在地。
薑夏連忙死死扶住他,語氣更軟了。
“世子您都這樣了還說自己能走?快別逞強了,我扶您回屋歇息。”
她半扶半攙著祁安華往臥房走,鼻尖縈繞著濃鬱的酒氣,隱隱還混雜了別的什麽味道。
不是侯府常用的熏香,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種氣息,讓她心裏莫名地沉了沉,腳步下意識慢了半分。
回到臥房,薑夏將祁安華扶到床邊坐下,轉身去倒了杯溫水。
“世子,先喝口水醒醒酒。”
薑夏將水杯遞到祁安華嘴邊,看著他一口口喝完,又轉身去拿帕子,想給祁安華擦擦臉。
她擰熱帕子,走到床邊,俯身替祁安華擦拭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男主太沒良心了!滾啊!】
【心疼夏夏,被綠了還得伺候酒鬼。】
【女主過得還沒女配舒坦,好好一篇甜爽文被編劇改成虐文,無語了。】
就在她的手靠近祁安華脖頸時,一股陌生的香氣突然鑽進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種濃鬱的脂粉香,帶著幾分誘人的魅惑感,與她平日裏用的香粉截然不同,也絕不是侯府丫鬟婆子會用的味道。
薑夏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裏“咯噔”一下,疑竇瞬間叢生。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擦拭,鼻尖卻更加仔細地分辨著那股香氣。
這香氣附著在祁安華的衣領上,甚至在他耳後的發絲間也能聞到,顯然是與身上有這香氣的人靠得極近,才會沾染得如此明顯。
“世子,您今晚……是跟同窗在酒樓應酬嗎?”
薑夏狀似隨意地問道,指尖卻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祁安華臉上,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是……是啊,就在醉仙樓,跟幾個同窗……聊得投機,就多喝了幾杯。”
祁安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含糊地應道。
可醉意朦朧的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醉仙樓裏的荒唐畫麵。
紅衣舞女柔軟的身軀、含情脈脈的眼神,還有自己錯認她為容姝時的意亂情迷,一幕幕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裏。
他自詡文人君子,卻做了這般荒唐事。
一邊對容姝抱著求而不得的執念,一邊又與舞女廝混。
如今麵對薑夏的追問,更是連半句真話都不敢說。
愧疚與慌亂在胸腔裏翻湧,酒勁卻還沒完全退去,讓他腦子昏沉得厲害。
他能感覺到薑夏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似是關切,又似探究。
慌亂之下,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隻要跟薑夏再親近些,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在意”,她或許就不會再追問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祁安華便猛地抬手,抓住了薑夏正在給他擦臉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些大,捏得薑夏微微蹙眉,可他卻沒鬆開,反而借著酒勁,將她往自己懷裏拉了拉。
薑夏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祁安華腿上,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那股酒氣混著陌生的脂粉香瞬間更濃了。
她剛想開口問些什麽,卻被祁安華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
往日裏,祁安華雖對她溫和,卻極少有這般主動又親昵的舉動,大多時候都是她主動靠近,他才不推拒。
“夏夏……”祁安華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溫熱的氣息拂過薑夏的耳畔,讓她渾身一顫。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薑夏的臉頰,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眼神卻有些飄忽,像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我想你了……”
這話半真半假,可落在薑夏耳裏,卻像蜜糖般甜進了心裏。
她本就對祁安華情意深重,此刻被他這般甜言蜜語哄著,那些疑慮竟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抬手輕輕勾住祁安華的脖頸,臉頰泛紅,語氣帶著幾分羞澀:“世子……你今日怎麽了?”
祁安華沒有回答,隻是低頭,吻上了薑夏的唇。
他的吻帶著酒氣,還有幾分慌亂的急切,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證明什麽,又像是在逃避自己心底的荒唐與愧疚。
薑夏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脂粉味,隻覺得心跳得飛快,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裏。
“夏夏……”祁安華含糊地喚著,吻得愈發用力,像是要將舞女留下的脂粉香、那些荒唐的畫麵,都碾碎在與薑夏的親密裏。
他能聞到薑夏發間清淡的皂角香,這香氣幹淨、純粹,沒有半分風塵氣,讓他忽然生出一個荒謬卻堅定的念頭。
隻要多親近薑夏,讓這幹淨的氣息徹底包裹自己,就能洗去身上的“汙濁”,就能變回從前那個容姝眼中幹淨端方的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