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被休棄,彈幕劇透她被渣

第五十五章 戰俘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擂動的戰鼓,緊接著是傳令兵嘶啞的喊叫劃破夜空。

“大捷!容小將軍斬落敵將首級!”

“我去迎他。”容姝朝霍瑾展顏一笑,臉上又恢複了血色,隨即轉身便掀簾而出。

夜風卷著細雪撲麵而來,她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腳踝處雪蓮膏的藥效未散,步伐比往日輕快許多。

霍瑾三兩步追上來,玄色披風在身後翻飛:“慢些走。”

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隱含關切。

容姝回頭,發梢沾了雪花也顧不上拂去:“兄長馬上就到了!”

話音未落,遠處已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她眼睛一亮,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傷處傳來輕微的刺痛也渾不在意。

霍瑾望著她雀躍的背影,冷峻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半分。

他大步跟上,始終保持著三步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營地中央火把通明,容允負手立於最前,鐵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這位素來威嚴的將軍此刻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灼灼地望著營門方向。

馬蹄聲漸近,容祺一馬當先衝入營地。

銀甲上濺滿血漬,卻掩不住他意氣風發的笑容。

他身後七八個北狄戰俘被鐵鏈串成一串,踉踉蹌蹌地跟在馬後,將士們的歡呼聲如浪潮般響徹夜空。

“好!”容允重重拍了下兒子肩膀,力道大得讓容祺踉蹌半步,“沒給容家丟臉!”

霍瑾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戰俘:“幹得不錯。”

簡短的四個字,卻讓周圍將士們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容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他的目光忽然越過眾人,落在容姝身上,頓時亮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容姝麵前,帶著一身寒氣將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阿姝!這麽冷的天怎麽出來了?”

說話間已去解自己的披風,卻在拎起染血的衣角時僵住動作。

那披風上滿是刀痕箭孔,凝結的血塊簌簌落下幾片碎渣。

容祺懊惱地“嘖”了一聲,正要回頭喚親兵取幹淨衣物,忽見一襲玄色披風遞到眼前。

霍瑾目視遠方,手臂卻穩穩橫在二人之間:“先用我的。”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可目光卻悄悄地朝容姝瞥去。

容祺眼睛一亮,接過披風時在霍瑾肩頭重重一拍:“謝了兄弟!”

轉身將還帶著體溫的大氅裹在妹妹身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與方才戰場上那個殺伐果決的將領判若兩人。

玄色大氅裹住容姝單薄的身子,暖意瞬間驅散寒意。

“你先回去歇著。”容祺係好披風帶子,順手拂去妹妹發間落雪,“我還要向父親和王爺複命。”

容姝攏緊披風,目光掃過兄長甲胄縫隙滲出的血跡。

她想到彈幕說的那驚險的一幕,心髒又揪了起來。

目光漸漸上移,落在容祺頸側那道泛著血絲的傷痕。

“疼嗎?”

她輕聲問道,指尖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小傷!”容祺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虎牙,“你哥我可是——”

“容祺!滾過來稟報軍情!”

霍瑾已經走到議事帳前,容允緊隨其後,轉頭見兒子還在磨蹭,中氣十足地吼了句。

隨後目光越過兒子肩頭,落在容姝身上時,嚴厲的眉眼肉眼可見地柔和了幾分。

“時候不早了,姝兒先回去歇著。”

他轉頭喚道,“容川!送小公子回帳。”

“是。”

容川應聲而出,在容姝麵前停下,微微躬身,朝她比了個“請”的手勢。

容姝攏了攏身上的玄色大氅,朝父兄點點頭,又抬眸望向議事帳前霍瑾的身影。

那人正背對著她,挺拔如鬆的身姿在火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仿佛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這才轉身離去,大氅下擺在雪地上拖出淺淺的痕跡。

夜雪簌簌而落,容川提著燈籠走在前麵,暖黃的光圈在雪地上搖曳。

【戰俘被押進刑帳了。】

【霍瑾要親自審問啊?】

【聽說北域軍審訊手段很厲害的。】

容姝腳步微頓,燈籠的光暈裏,飄過的彈幕讓她心頭一緊。

目光掃過西營刑帳方向,那裏火光通明,隱約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響和壓抑的悶哼,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回到帳篷後,容姝解下霍瑾的披風,手指輕輕撫過上麵細密的針腳。

她將披風仔細疊好,放在案幾上最顯眼的位置,這才上床休息。

晨光透過帳布縫隙灑落時,容姝被一陣窸窣聲驚醒。

她睜開眼,看見容祺正躡手躡腳地將食盒放在案幾上。

“兄長?”容姝撐起身子,嗓音還帶著睡意,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肩頭。

容祺轉身時撞翻了矮凳,發出“砰”的聲響。

他撓著頭訕笑:“吵醒你了?我特意讓夥房燉了羊肉湯,還熱著呢。”

容姝攏了攏散落的長發,目光掃過兄長眼下的青黑:“昨晚審訊到幾時?怎麽不多睡會兒?”

“寅時才散。”容祺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卻掩不住眼中的興奮,“不過值得!有個俘虜終於鬆口,供出了北狄主力埋伏的地點。”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王爺已經派人去查探了,若是屬實,我們就去把他們一鍋端了。”

說著做了個包抄的手勢,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哈哈哈笑死,戰俘說的全是假的,你還真信。】

【派去偵查的劉校尉是咱們的人。】

【北域軍要是去落霞穀就完蛋咯。】

【等著看霍瑾吃癟吧。】

容姝心跳如鼓,手中的木勺“當啷”一聲撞在碗沿。

她急忙穩住手腕,熱粥的霧氣升騰而起,恰到好處地模糊了她瞬間變色的麵容。

她故作隨意地問,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麽。

“派了誰去啊?”

容祺沒察覺她的不對勁,隻是笑著揉了揉容姝的發頂:“怎麽突然對軍務這麽上心?”

“先吃飯,等探子回來了帶你去瞧熱鬧。”

說著又往她碗裏夾了塊燉得酥爛的羊肉。

羊肉湯的香氣氤氳上升,容姝食不知味地咽下幾口,目光不時瞥向帳外。

陽光透過帳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