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噩夢
容姝胸口一陣發悶,仿佛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上。
她看著兄長關切的眼神,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輕輕搖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事,可能是昨夜沒睡好。”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的焦灼,“兄長不必擔心。”
容祺眉頭緊鎖,伸手就要探她額頭,“當真?我看你臉色差得很。”
“真的沒事。”容姝側身避開他的手,順勢將散落的鬢發別到耳後。
陽光透過她的指縫,在臉頰投下細碎的光影,襯得她麵色愈發蒼白。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容祺仍不放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我帶你去找趙大夫瞧瞧。”
“不用!”容姝聲音陡然拔高,驚得附近幾個士兵都轉頭望來。
她急忙壓低聲音,臉上添了幾分愧疚,輕輕掙開兄長的手,“我就是有些累了,兄長不是還要去西營巡查嗎?快去吧。”
她說著往後退了半步,衣袖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女配怎麽了?被我們優秀帥氣的男二勾了魂了嗎?】
【她就這麽喜歡跟夏夏搶男人嗎?最討厭雌競女了。】
容祺狐疑地打量她,見她雖然麵色不佳,但眼神還算清明,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那你回去歇著。”容祺抬手替她攏了攏披風,聲音越發溫柔,“我讓人熬碗薑湯給你送去。”
容姝點點頭,唇角勉強勾起一絲弧度。
直到容祺的身影消失在營帳間,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路過校場時,箭矢破空的銳響不絕於耳。
容姝下意識抬眼,士兵們正在操練,年輕的麵龐上滿是蓬勃的朝氣。
他們不知道即將到來的禍患,更不知道有人正在暗中謀劃著將他們推向死局。
容姝站在人群邊緣,指尖微微發顫。
“姝兒?”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容姝回頭,見父親和霍瑾並肩走來。
容允一身戎裝,眉宇間透著威嚴,但看向女兒的眼神卻帶著關切。
霍瑾則站在一旁,麵容冷峻,眸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容允走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臉色還這麽差?”
容姝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事,隻是做了個噩夢,出來透透氣。”
容允眉頭微皺,仔細打量著她:“當真?”
“嗯。”容姝垂眸,避開父親探究的目光,“父親不必擔心,我沒事。”
容允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若是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別逞強。”
“好。”
容姝點頭,餘光瞥見霍瑾正靜靜看著她。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似乎藏著什麽情緒,但轉瞬即逝。
“我和王爺還有軍務要商議,有空了再去看你。”容允拍了拍她的肩。
容姝知道父親軍務繁忙,不想讓他分心,便強撐著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父親去忙吧,我這就回去。”
容允點點頭,轉身與霍瑾繼續往主帳方向走去。
霍瑾臨走前又看了容姝一眼,薄唇微抿,似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沉默地跟上容允的步伐。
容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
父親和霍瑾步履匆匆,顯然戰事緊急,而她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未知的危險,無法開口提醒。
她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走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又落下,將外界的光亮與喧囂盡數隔絕。
昏暗的帳內,容姝踉蹌著走到矮幾前,雙手撐在案上。
銅鏡裏映出她慘白的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胸口劇烈起伏。
“我到底該怎麽辦?”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方才那種被無形力量扼住喉嚨的感覺仍記憶猶新,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她真的能改變北域軍的命運嗎?
霍瑾的帥帳內。
沙盤前,霍瑾修長的手指劃過落霞穀的地形。
容允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其餘幾位將領也神色凝重。
“明日辰時,先鋒軍從此處進穀。”霍瑾指尖點在沙盤上,聲音低沉有力,“容允容祺率輕騎先行探路,趙安帶兵殿後。”
容允點頭,補充道:“這次我們便來個甕中捉鱉。”
霍瑾目光微動,似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淡淡道:“切記小心為上,都去準備吧。”
其他將領也紛紛領命,各自退下準備明日戰事。
待眾人散去,容允也回到自己的營帳處理軍務,可目光卻不時飄向帳外。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終是放心不下容姝,轉身喚來親兵。
“容川。”
“將軍!”容川立刻小跑過來,站得筆直。
容允沉吟片刻,低聲道:“去備些小公子喜歡的蜜棗糕,再讓夥房熬一碗安神湯一並送去。”
容川連忙應下:“是!屬下這就去!”
容允望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眼下姝兒心神不寧,自己又出征在即,無法陪伴她,希望這些甜食能讓她稍稍開心些。
天色漸暗,容姝的帳內燭火搖曳。
她坐在案幾前,彈幕不斷地從眼前飄過。
【北域軍明天就要進落霞穀了!】
【太好了,男二逆襲的時候到了。】
【沒看過原著,男二到底是怎麽翻身的呀?他不就向霍瑾報了個假的埋伏地嗎?】
【這招高明著呢!男二早就暗中查明敵軍真正的埋伏地,而落霞穀是敵軍故意放出的誘餌。】
【男二已經查到敵軍真正的埋伏地在哪了,假埋伏地就是敵軍給北域軍下的套。】
【沒錯,隻要男二按兵不動,等霍瑾中計陷入重圍時再率軍救援,不僅能獲得軍功上位,還能除去軍中大半的霍瑾舊部和容家人。】
容姝猛地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紮進心裏,疼得厲害,可更多的是無法救人的無能為力。
她不能直接說出真相,難道就隻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北域軍踏入死局?看著父兄和霍瑾……
不,或許還有轉機。